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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危機還是生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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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笑」在他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劍招再無保留!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攪、壓、掛、掃......基礎劍式在他手中化腐朽為神奇,每一劍都精準地迎向襲來的刀刃,或格擋,或偏轉,或直接斬斷!

金鐵交鳴之聲如同爆豆般炸響,火星四濺,照亮了蘇凌沉靜如水的面容與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

他的身法更是發揮到極致,在間不容髮的縫隙中穿梭,在刀刃及體的前一瞬扭轉身形,在看似絕無可能之處找到落腳點內息與靈識帶來的超強感知與身體控制,讓他在這死亡漩渦中跳出了一支驚心動魄的死亡之舞!

韓驚戈將輕功提到極限,死死盯著蘇凌的背影與步伐,亦步亦趨,不敢有分毫差錯。

他手中的劍也在揮舞,格擋著少數漏向他的攻擊,但他的心神,更多放在跟隨與自保上。

他知道,蘇凌正在為他,也為兩人,劈開這條血路。

旋轉的絞輪被劍氣震偏,彈射的飛刃被點落,橫斬的鍘刀被架開,地刺在踩下的前一刻縮回......兩人如同怒海狂濤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卻又奇蹟般地不斷向前。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越來越接近那扇鐵門。

但機關似乎也感應到了入侵者的頑強,變得更加狂暴!更多的刀刃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彈出,攻擊頻率更快,力道更猛!

蘇凌的呼吸再次變得粗重,額頭青筋隱現,虎口已然震裂,鮮血染紅了劍柄。白衣上又添了數道裂口,甚至有血痕滲出。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劍勢依舊凌厲。

「最後一關!破!」

就在距離鐵門僅剩最後三丈,也是刀刃最密集、攻擊最瘋狂的區域時,蘇凌長嘯一聲,將殘餘的真氣盡數灌注於江山笑中,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光芒卻熾烈如正午驕陽!

他不再追求格擋或閃避每一道攻擊,而是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劍光洪流,以最蠻橫、最直接、也最慘烈的方式——向前碾壓!衝刺!

「鐺鐺鐺鐺——轟!!!」

密集到極點的撞擊聲與斷裂聲混成一片!無數刀刃在江山笑的鋒芒與蘇凌決死的沖勢下,折斷、崩飛、扭曲!

蘇凌以左肩硬受了一道斜劈而來的刀鋒,帶起一溜血光,卻終於衝破了最後一道刀刃屏障,狠狠地——撞在了那扇雕刻鬼面的厚重鐵門之上!

「咚——!!!」

沉悶如擂巨鼓的巨響,鐵門劇烈震動,門軸發出痛苦的呻吟。門上鬼面的獠牙似乎都歪斜了幾分。

蘇凌以劍拄地,單膝跪倒在鐵門前,劇烈喘息,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左肩傷口深可見骨,鮮血迅速染紅了白衣。

但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扇最後的門戶,眼中沒有痛苦,只有冰冷燃燒的戰意與一絲如釋重負。

韓驚戈緊隨其後衝出刀陣,他身上也多了幾道傷口,但並無大礙。他連忙上前扶住蘇凌,眼中充滿了擔憂與震撼。

「還......還撐得住。」

蘇凌抹去嘴角血跡,掙扎著站起,目光死死鎖定鐵門。

「阿糜......就在後面。這最後一道門......」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江山笑,劍尖,對準了鐵門的縫隙。

「該開了。」

他和韓驚戈,終於闖過了三層閣樓,六重絕殺機關,站到了這最後的囚室——或者說,最終戰場——的門前。

門後等待他們的,或許是阿糜,或許是異族首領,是最終的廝殺,也是——一切的終結。

門前的空間不大,是一條死胡同般的短廊。與之前那些充斥著死亡咆哮、烈焰毒瘴、刀光劍影的險境截然不同,此地......安靜得過分。

死寂。

絕對的、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流淌與心跳聲的死寂。先前的機括轟鳴、刀劍撞擊、毒液沸騰、火焰呼嘯......所有聲響,在穿過那扇隔絕了修羅場的鐵門被蘇凌撞得微微變形後,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吸收、抹去,一絲殘餘也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淡薄的、混合了陳舊木料、乾涸墨汁與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廟宇久未開啟的沉檀氣息,不刺鼻,卻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陳舊與疏離。

廊壁是深色的原木,未經漆飾,紋理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模糊而古拙。

地面鋪著厚實的、吸音的深色氈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正前方那扇沉默的、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的鐵門,以及門楣上方左右各懸著的一盞小巧的紅色絹燈。

燈籠並不明亮,光線是氤氳的、柔和的橘紅色,如同稀釋的血,又似陳年的胭脂,靜靜地暈染著門前一小片區域。

燈光將門上那鬼面浮雕的陰影拉扯得斜長扭曲,獠牙與怒目在光暈中仿佛在微微蠕動,平添幾分詭譎。光與影的交界處模糊不清,使得這短廊的空間感都有些失真,仿佛被壓縮、拉長,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甚至......感覺不到之前那種無處不在的、針刺般的被窺視感與凜冽殺機。

一切危險的氣息,似乎都隨著前六道機關的沉寂,而被牢牢鎖在了身後,或者......被完美地收斂、隱藏在了這扇門之後,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

越是如此,蘇凌心中那根弦繃得越緊。這反常的靜謐,比之前的狂轟濫炸更加令人不安。

這不是安全的信號,而是暴風雨前最後、也是最壓抑的寧靜,是獵手收網前,對落入陷阱的獵物,最後的、無聲的嘲弄與審視。

「驚戈,我料,阿糜姑娘......應當就在此門之後了。」蘇凌低聲傳音道。

韓驚戈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握著劍柄的手驟然收緊,指節發白,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熾熱光芒,死死盯住那扇門,仿佛要將其看穿。

蘇凌繼續傳音,聲音冷靜地分析著局勢,也像在說服自己。「但你也看到了,這最後一關,平靜得詭異。那些異族費盡心機,布下重重殺陣將我們引至此處,絕不可能在最後一步毫無防備,任由我們將人救走。所以......」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那扇沉默的鐵門,仿佛能洞穿其後隱藏的猙獰。

「我猜,此門之後,除了阿糜姑娘,那些一直未曾露面的異族高手——尤其是那首領提及的八境以上者,恐怕......盡數埋伏其中!這扇門,不是囚籠的終點,而是最後、也最血腥的戰場入口。」

韓驚戈聞言,眼中的熾熱被一層冰冷的寒霜覆蓋,殺意與決絕重新占據上風。

他深吸一口氣,同樣以傳音回應,聲音因壓抑的情緒而微微發顫,卻字字鏗鏘。

「督領,最後一步了!無論門後是刀山火海,還是修羅地獄,韓某也必要闖進去!救不出阿糜,韓某便死在此處!韓某......願與督領並肩,死戰到底!」

他的決心毋庸置疑,甚至抱了必死之念。

然而,蘇凌卻緩緩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卻不容置疑地看向韓驚戈,傳音道:「不,驚戈,還記得我之前所言麼?進去之後,你的目標只有一個——找到阿糜,帶她離開!其他一切,阻路的,攔截的,廝殺的,皆由我蘇凌一力承擔!這是我的承諾,亦是計劃的一部分!」

「可是督領!」

韓驚戈急急傳音,眼中充滿了不贊同與擔憂。

「您已身受重傷,真氣消耗巨大!那異族高手尚未現身,若盡數埋伏在內,您一人如何抵擋?!韓某豈能為了自家妻子,置督領於如此絕地而不顧?!這絕非丈夫所為!韓某做不到!要戰,便同戰!要死......」

「住口!」

蘇凌罕見地以嚴厲的語氣打斷了他的傳音,眼中閃過一絲急切,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辯的決斷。

「韓驚戈!此刻不是意氣用事、講兄弟義氣的時候!阿糜姑娘等不起!多耽擱一刻,她便多一分危險!你帶著她離開,我自有脫身之法!我蘇凌既然敢來,便沒打算把命留在這裡!」

「你信我!」

他目光灼灼地逼視著韓驚戈,傳音的速度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情況緊急,毋庸多言!記住,門開之後,你眼中只有阿糜!有人敢擋,我為你殺之!你只需帶她衝出去,與外面周麼他們匯合!這,就是命令!」

韓驚戈被蘇凌這前所未有的嚴厲與急切鎮住,看著蘇凌蒼白卻堅毅的面容,肩頭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以及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決絕與......一絲深藏的、或許連蘇凌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沉重。

他喉頭滾動,心中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蘇凌的安排或許是目前最「合理」的選擇,能最大可能確保阿糜安全。但情感上,讓他拋下重傷的蘇凌獨自面對未知強敵,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督領......我......」

韓驚戈聲音哽咽,眼中泛起血絲。

「韓驚戈!」

蘇凌再次低喝,聲音雖輕,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

「破門!救人!」

這四個字,如同最終的通牒,敲碎了韓驚戈最後的猶豫。

他猛地一咬牙,幾乎將後槽牙咬碎,臉上肌肉劇烈抽搐,最終化為一片近乎猙獰的決絕。

他深深看了蘇凌一眼,那一眼,包含了無盡的感激、愧疚、與一種「若你死,我必不獨活」的無聲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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