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對弈江山 >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危機還是生機?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危機還是生機?(2/2)

目錄

他深深看了蘇凌一眼,那一眼,包含了無盡的感激、愧疚、與一種「若你死,我必不獨活」的無聲誓言。

「督領......保重!」

韓驚戈從喉間擠出一句,隨即猛地轉身,面向那扇緊閉的、雕刻鬼面的厚重鐵門。

他不再猶豫,將全身殘餘的真氣灌注於手中長劍,眼中只有那扇阻隔了他與妻子的門戶,口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手臂肌肉賁張,長劍劃破凝滯的空氣,帶著一往無前、斬斷一切阻礙的決絕氣勢,朝著那鐵門中央的縫隙,狠狠劈斬而下!

劍風凌厲,殺意沸騰!

然而——

就在韓驚戈手中長劍的鋒刃,距離鐵門尚有尺許,凌厲的劍氣甚至已率先觸及冰冷門面,激起細微火星的剎那——

「轟隆隆隆......」

一陣沉悶、厚重、仿佛來自地底深處,又似巨獸甦醒的摩擦滾動之聲,毫無徵兆地,自那扇厚重的鐵門內部響起!

這聲音並不刺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能震動靈魂的韻律,瞬間打破了門前短廊那死寂到極致的詭異寧靜。

韓驚戈勢在必得的一劍,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他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向前方。

蘇凌也是心中一凜,全身瞬間繃緊,「江山笑」已然橫於胸前,目光如電,死死鎖住那扇門。

只見那扇雕刻著猙獰鬼面、厚重無比、看似需要巨力才能轟開的鐵門,竟在沒有任何外力直接作用的情況下......

緩緩地、平穩地、無聲無息地......

朝著兩側,自行滑開了!

門無聲滑開的景象太過詭異,蘇凌與韓驚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瞬間攀升到頂點的戒備。

這絕非迎接,更像是某種......早已預設好的、平靜的邀請,邀請他們踏入這最終之地。

然而,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因為緊隨門開洶湧而來的,並非預想中的刀光劍影、伏兵殺機,而是一股極其濃烈、新鮮、甚至帶著溫熱感的——血腥氣!

這氣味如此突兀、如此濃重,瞬間衝散了門外那股陳腐沉檀的異樣靜謐,如同冰冷的鐵錐,狠狠鑿在兩人的神經上!

蘇凌臉色驟變,瞳孔急縮,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澆頭!血腥味來自門內,而門內......阿糜可能就在其中!

「不好!有血腥氣!阿糜姑娘危險!」

蘇凌再也顧不得什麼詭異平靜,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眼中寒光爆射,手中江山笑嗡鳴震顫,人已化作一道白色驚鴻,率先朝著洞開的門戶內撲去!「驚戈,殺!」

韓驚戈更是心神俱震,血腥味與「阿糜危險」四字如同重錘砸在心口,他目眥欲裂,嘶吼一聲,黑色身影緊隨著蘇凌,如同瘋魔般沖入!

「嗖!嗖!」

兩人幾乎是並肩撞入門內,兵刃在手,真氣蓄滿,做好了迎接雷霆一擊、陷入重圍的絕死準備!

然而——

預想中的圍攻並未出現。

撲入眼帘的景象,讓殺氣騰騰、心神緊繃的兩人,身形不約而同地猛地一頓,眼中同時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與茫然。

這......這是什麼情況?

眼前並非什麼陰森囚牢、血腥刑場,亦非伏兵林立的修羅殺陣,而是一間......陳設頗為雅致、甚至帶著幾分閨閣柔媚之氣的房間。

房間頗為寬敞,以蘇凌的目力迅速掃過。地面鋪著光滑的、帶有異域幾何紋路的深色木地板,擦拭得一塵不染。

靠牆擺放著數張低矮的紫檀木案幾,几上陳列著造型古樸的瓷瓶、玉器,以及一卷展開的、繪著山水花鳥的絹帛,筆法細膩,竟是大晉風格。

牆角設有精緻的博古架,擺放著一些書籍和奇巧玩物。窗邊懸著竹簾,簾外應是露台,此刻簾幕低垂。

空氣里除了那股新鮮的血腥氣,還混雜著淡淡的、甜膩的脂粉香與一種清冽的、類似檀香但更冷冽的薰香氣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內側。

那裡設有一張寬大的、鋪著厚厚錦褥的矮榻,榻四周垂掛著數層輕薄如霧、色澤如晚霞的紅色綃紗幔帳。

此刻幔帳並未完全放下,只用金鉤挽起一半,露出榻上光景。榻上鋪設的茵褥、靠枕,皆是最上等的絲綢,繡著繁複精美的纏枝蓮紋與雲鶴圖案,竟也是典型的大晉貴族喜好。

然而,這看似溫馨雅致的閨房景象,卻被兩處極其刺目、極其不和諧的存在,徹底撕裂、顛覆。

第一處,是榻上坐著的人。

那是一位女子。她背對著門口方向蘇凌和韓驚戈沖入的方向,身影透過薄薄的紅紗,勾勒出纖細窈窕的輪廓。

她穿著一身極為華麗繁複的異族服飾。

外層是繡滿金色菊紋與流水紋的緋紅色「打褂」,內里襯著潔白如雪的「小袖」,寬大的袖擺如雲般垂落。如雲的烏髮梳成極其複雜高聳的髮髻,絕非大晉式樣,發間插滿了珠翠金簪與步搖,在室內昏黃的光線下流轉著細碎的光澤。

她身形微微顫抖,似乎正低聲啜泣,肩膀不住聳動,顯得驚慌而無助。

僅僅一個背影,便已流露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混合著脆弱與典雅的奇異美感。

而第二處,則是榻前不遠處,冰冷地板上的景象。

就在那紅綃幔帳的矮榻之前,不足五步之遙,光滑的地板上,赫然仰面躺倒著另一名女子!

這名女子同樣身著異族服飾,是一身素雅的淡青色「小袖」與「袴」,款式更為簡便,似是侍女或地位稍低者的裝扮。她面容朝上,雙眼圓睜,瞳孔渙散,已然失去了所有神采,臉上殘留著極度的驚愕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茫然?

她的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跡。

而最致命的傷口,在於她的腹部——一柄樣式奇巧、刃身狹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精緻匕首,齊根沒入其中,只留下鑲嵌著寶石的柄端露在外面。

鮮血正從傷口周圍汩汩湧出,浸透了她淡青色的衣衫,在地板上蜿蜒擴散,形成一灘觸目驚心的、尚在緩緩擴大的暗紅血泊。

血滴順著地板細微的紋理,滴滴答答,發出輕微卻令人心頭髮毛的聲響。濃重的血腥氣,正是來源於此。

蘇凌目光如電,瞬間將這死亡景象攝入眼底。他不認識這名死去的女子,但從其穿著、氣質以及......屍體旁地板上一處不起眼的、似乎被慌亂中踢到的銅製香爐來看,此女身份應不簡單,絕非普通僕役。

而且,觀其骨骼筋肉與殘存的、正在飛速消散的氣機......此女生前,竟真有八境左右的修為!

一個八境高手,在這最後的密室中,被人用匕首近身刺入腹部要害而死?是猝不及防?還是......出手之人,實力遠超於她,或者,是她全然未曾防備之人?

韓驚戈的視線則死死鎖定了那死去的女子面容。只一眼,他渾身劇震,脫口低呼。

「是她?!」

昨夜,正是這名面容溫婉、舉止恭順的女子,在府邸大門後為他們開門,又與那異族女忍低聲交談,隨後引他們入內。韓驚戈當時便察覺此女氣息沉凝,非同一般侍女,暗自推測其有八境修為,應是看守阿糜的重要人物之一。

可如今......她竟死在了這裡?死在了這最後的密室,阿糜的「囚室」之中?是誰殺了她?為何殺她?

剎那間,無數疑問如同毒蛇般竄上韓驚戈心頭。但他來不及細想,也顧不上去探究這詭異的死亡。

因為他的全部心神,在辨認出死者、心頭驚駭剛起的下一秒,便如同被磁石吸引,不受控制地、瘋狂地投向了榻上那個背對著他們、驚慌啜泣的緋紅身影!

阿糜!是阿糜嗎?這背影......這衣衫髮式......雖然換上了異族服飾,梳起了陌生的髮髻,但那身形,那顫抖的弧度,那種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阿糜......?」韓驚戈聲音乾澀,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試探著、極輕地喚了一聲。

榻上那緋紅身影的啜泣聲猛地一滯,肩膀顫抖得更加厲害,卻並未回頭,仿佛受驚過度的雀鳥。

蘇凌眉頭緊蹙,目光在死去的侍女、啜泣的背影、以及這間詭異的閨房之間快速梭巡。

血腥、死亡、華服、哭泣、無人埋伏......這一切都透著一股極其濃烈的、精心布置卻又失控的詭異感。

他握劍的手沒有絲毫放鬆,靈覺提升到極致,警惕著可能從任何角落發起的襲擊,同時心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這像是一個陷阱,卻又不像......那侍女的死,是苦肉計?還是內訌?榻上之人,真的是阿糜嗎?

然而,韓驚戈已然等不及了。眼見那背影啜泣無助,地上還躺著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血腥氣刺鼻,他心中對阿糜安危的擔憂瞬間壓倒了所有疑惑與警惕。

什麼機關埋伏,什麼異族高手,什麼詭異氣氛,此刻都不及確認阿糜的安危重要!

「阿糜!!」他再按捺不住,發出一聲混合著恐懼、希冀與無邊痛惜的嘶吼,再也不管蘇凌可能的阻止,更無視了地上那灘血泊與屍體,身形猛地前沖,幾步便跨過了那短短的距離,衝到了矮榻之前!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