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決戰!慘勝!(2/2)
他帶來的行轅精銳同樣身手矯健,擅長游斗,聞言立刻化整為零,如同水銀瀉地般滲入南面聚集的五六名殺手之中。
這裡的戰鬥更顯兇險詭異,兵刃交擊聲細密如雨,人影在月光與陰影中快速交錯閃爍,不時有人悶哼倒地。
朱冉本人更是如同暗夜中的幽靈,細劍神出鬼沒,專攻咽喉、太陽穴、後心等致命處,效率極高。
一名殺手怒吼著揮刀狂劈,卻只砍中朱冉留下的殘影,下一刻,細劍已自其肋下刺入,透體而出。
朱冉左肩被刀鋒帶過,血染衣袍,他卻眉頭都沒皺一下,身形再動,又撲向另一人。
南面殺手迅速減員,很快只剩兩人背靠背,滿臉驚惶,被行轅好手們圍在中間。
北面的戰鬥畫風最為奇詭。陳揚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單薄,臉上常掛著的跳脫笑意此刻已化為冰冷的殺機。
他手握一柄細如柳葉的長劍,劍身柔軟,微微顫動。
「蠻狗,看劍!」
陳揚怪叫一聲,身形如靈貓般從牆洞滑入,細劍一抖,劍尖化作數點寒星,罩向最近一名殺手。
那殺手揮刀格擋,卻覺陳揚劍上傳來一股粘稠柔韌的力道,竟將他刀勢帶得一偏。
陳揚趁機揉身而上,細劍如毒蛇,沿著刀身「游」了上去,瞬間在其手腕、肘部連點數下。
殺手只覺整條手臂酸麻難當,刀已脫手,咽喉隨即一涼。
陳揚帶來的行轅兄弟也多是機變靈活之輩,各施手段,與北面的六七名殺手纏鬥在一起。
陳揚的細劍路數奇特,時而剛猛迅疾,如暴雨梨花;時而陰柔纏綿,如春藤繞樹;時而又詭譎難測,從絕不可能的角度刺出。他如游魚般在敵群中穿梭,細劍所指,非關節即穴道,雖不致命,卻讓對手瞬間失去戰力,隨即被其他行轅兄弟補刀。
北面戰局很快被陳揚主導,異族殺手們束手束腳,不斷倒下。
就在外圍殺聲震天、血肉橫飛之際,院落中心,決定今夜結局的戰鬥,在剎那之間攀至最慘烈的頂峰!
信礮餘暉中,村上賀彥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吞噬。
「殺了他們!」
他嘶吼著,暗紅野太刀「血月」再綻凶芒,人隨刀走,化作一道血色雷霆,直劈向搖搖欲墜的蘇凌!
與此同時,他身邊三名一直沉默如影、氣息凌厲的黑衣蒙面武士——其麾下最強死士,同時出手!
兩人刀光如練,左右夾擊獨臂苦戰的韓驚戈,另一人則與村上賀彥形成絕殺合圍,手中忍刀無聲無息刺向蘇凌後心死穴!
四大高手,全力一擊,勢要將蘇凌與韓驚戈立斃當場!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不容髮之際——
蘇凌一直低垂的眼帘,倏然抬起。
眸中再無痛苦、疲憊,也無憤怒、不甘,唯有一片澄澈空明,如古井無波,映照著血色刀光與冰冷月色。
離憂無極道心法於絕境中自行運轉到極致,並非催谷真氣丹田早已空空如也,而是將心神晉入「離一切憂,見本來心」的玄妙境界。
在這極致的空明中,他清晰「看」到了自己殘破身軀狀況,微弱的內息,如一盞搖晃的心燈,雖然微弱,卻倔強的未曾熄滅。
心燈不滅,照見本來。
我即劍,劍即我,何須外求?
「嗡——!」
手中「江山笑」似乎感應到主人心境蛻變,發出清越悠長的劍鳴,劍身裂紋在月光下仿佛勾勒出玄奧紋路。
一股無形的「勢」悄然瀰漫,非內息威壓,而是蘇凌精神意志與這片染血土地、與身後同袍、與無數犧牲英魂隱隱共鳴所生的「場」!
面對血色刀芒與背後毒刺,蘇凌腳下未動,身形卻仿佛融入這「場」中,變得虛幻不定。
村上賀彥那狂暴一刀斬下,蘇凌只是微微側身,幅度極小,刀鋒便貼著他胸前堪堪掠過,凌厲刀氣撕裂衣衫,在皮膚上割開血口,卻未傷根本。
同時,他手中「江山笑」未迎擊,只是順著刀勢來向,劍尖輕靈一搭、一引,正是「孤心八劍·御劍式」的化境運用,四兩撥千斤,將那沛然巨力引得微微偏轉,恰好迎上從側後刺來的毒蛇忍刀!
「鐺!」
血色刀芒與毒蛇忍刀意外相撞,巨響震耳,火星狂濺!
村上賀彥與那黑衣武士俱是身形一晃,招式用老,內息與心神同時出現剎那的凝滯與紊亂!
他們萬沒想到,蘇凌竟能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借力打力,破開這必死之局!
而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心神因意外碰撞而微分的一瞬——
蘇凌動了!
他腳下依舊未動,整個人的精神與劍意卻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由極靜轉為極動!
手中「江山笑」循著心念感應,自然而然地刺出。
這一劍,無招無式,卻又仿佛窮盡了「孤心八劍」所有變化精髓;去勢不快,甚至帶著沉重滯澀之感,仿佛承載了這一世和那一世千萬亡魂的囑託與思念。
相思......難挽......
心中低語,所有的情感——對家國的責任,對逝者的緬懷,對生者的守護,以及對入侵者刻骨的恨意——在這「離憂」空明心境的熔煉下,化為最純粹、最凝聚、也最慘烈的劍意薪柴!
一劍......斬!
斬的是眼前之敵,斬的是心中妄念,斬的是這血腥長夜,斬的是那無窮悲壯與家國血淚!
劍尖所指,並非任何實體要害,而是村上賀彥與那黑衣武士因招式碰撞、氣息短暫相連而產生的那唯一一絲、稍縱即逝的、力量與精神共鳴的脆弱「節點」!
此「節點」無形無質,卻維繫著兩人合擊之勢的最後平衡。
「嗤——!」
一聲輕微卻直透神魂的奇異聲響,仿佛利刃裁開最堅韌的意念之弦,又似寒冰投入滾油。
劍尖觸及那無形「節點」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驟然擴散!
「噗!」
「呃!」
村上賀彥與那黑衣武士如遭無形重錘轟擊,同時悶哼噴血,踉蹌暴退!
村上賀彥手中「血月」刀上腥紅刀芒驟然紊亂、黯淡,他臉色瞬間慘白,眼神驚駭欲絕,仿佛看到最恐怖的景象。
那黑衣武士更是不堪,蒙面黑巾下溢出血沫,眼神渙散,握刀的手顫抖不止。
蘇凌這凝聚了「離憂」心境、熔鑄了「相思緬懷」執念、窺破天機、直指本源的「一劍斬」,竟在精神層面撼動了他們的殺意與戰心,引發內息反噬!
然而,施展出這超越尋常武學範疇的一劍,蘇凌也付出了難以承受的代價。
他身軀劇震,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單膝跪地,以劍拄地,才未倒下。口中鮮血狂涌,夾雜著細碎內腑,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仿佛下一刻就要熄滅。
手中「江山笑」哀鳴一聲,光芒徹底寂滅。
「蘇督領!」
韓驚戈見狀,心膽俱裂,不顧自身安危,強行逼退兩名黑衣武士,想要回援。
「驚戈......守住......」
蘇凌聲音微弱幾不可聞,頭顱低垂,唯有握劍的手指,依舊緊扣。
村上賀彥從心神反噬中勉強穩住,見蘇凌徹底失去戰力,臉上剛浮現一絲猙獰喜色,就被眼前景象徹底澆滅——
外圍三個方向的廝殺,此刻已然平息!
東面前門,周麼魁梧的身軀屹立不倒,腳下倒伏著最後一名敵人。
他渾身浴血,砍刀卷刃,但眼神依舊沉穩剛毅,正帶著剩餘四五名傷痕累累的行轅兄弟,踏過滿地屍骸,穩步向中心合圍。
南面院牆,朱冉以刺拄地,臉色蒼白,腳下躺著最後兩名殺手的屍體。他帶來的好手也結束了戰鬥,沉默地聚攏過來。
北面,陳揚甩落細劍上最後一滴血珠,雖然肩頭帶傷,眼中跳脫的冷意更盛。他身邊,行轅兄弟正在給未死透的敵人補刀。
結束了!三方戰場,大晉黜置使行轅,慘勝!
「公子!韓督司!」
「圍起來!一個都別放跑!」
在周麼、朱冉、陳揚的率領下,剩餘的渾身浴血、殺氣未消的行轅精銳,從三個方向緩緩逼近,如同移動的血色城牆,將村上賀彥、那名心神受創的黑衣武士,以及另外兩名與韓驚戈對峙的黑衣武士,徹底圍死在核心!
刀劍染血,目光如刀,慘烈的殺氣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形成令人窒息的死亡牢籠!
村上賀彥臉上的喜色化為無邊的驚恐與絕望。
他環顧四周,只見自己帶來的數十精銳,如今只剩下身邊這區區四名黑衣蒙面武士!
而四面八方,儘是步步緊逼、眼神兇狠的晉人!
那鐵壁合圍的絕境,那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讓他如墜冰窟,通體生寒。
「將軍......我們......」心神受創的黑衣武士聲音顫抖。
另外兩名武士也早已停手,與村上賀彥等人背靠背聚成一團,面巾之上露出的眼睛,充滿了最深沉的恐懼。
韓驚戈壓力一輕,立刻退到蘇凌身旁,獨臂持劍,死死護住。
「完了......全完了......」村上賀彥失魂落魄,握刀的手微微發抖。野心、榮耀、生命,一切皆成泡影。
村上賀彥與身邊僅存的四名黑衣蒙面武士,被層層重圍,水泄不通,臉色慘白,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絕望,鬥志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