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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赤血蓮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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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立刻讓開!退到一邊去!今夜之事,與你無關!本將軍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事後也絕不會追究於你!」

「一!」

他死死盯著阿糜,希望從她臉上看到退縮。

然而,阿糜只是臉色更白了一分,嬌軀顫抖得如同風中秋葉,卻依舊咬著嘴唇,張開雙臂,死死擋在韓驚戈與蘇凌身前,半步未退。

她甚至微微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仿佛在積蓄面對最後時刻的勇氣。

韓驚戈在阿糜身後,心急如焚,嘶聲低吼道:「阿糜!讓開!不用管我們!你快走啊!」

他想衝過去拉開她,但重傷之下,又被數名殺手氣機隱隱鎖定,動彈艱難。

蘇凌也掙扎著想要說些什麼,卻只是咳出更多的血沫,眼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神色。

「二!」

村上賀彥的聲音提高,帶著越來越濃的戾氣與不耐煩。

他眼中最後一絲的顧忌,似乎也被這「不識抬舉」的抵抗所消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權威的暴怒。

阿糜依舊沒有動,只是將雙臂張得更開,仿佛要用自己單薄的身軀,為身後的兩人撐起最後一片安全的天空。

淚水終於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但她的嘴角,卻抿成了一條倔強的直線。

整個院落,死寂得可怕。所有殺手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後的命令。夜風仿佛也停滯了,只有濃重的血腥氣,無聲地述說著之前的慘烈。

村上賀彥看著阿糜那決絕的姿態,臉上最後一絲耐心徹底耗盡,被一種混合了暴怒、羞惱、以及某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厲所取代。

他眼中寒光爆射,猛地吸足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最後一個數字,聲音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充滿了被徹底激怒後的瘋狂。

「三——!!!」

最後一個數字的餘音尚在院落中迴蕩,村上賀彥已然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徹底爆發!

他再也不去看阿糜那蒼白而決絕的臉,再也不去顧忌心中那絲揮之不去的忌憚與恐懼,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掃清一切障礙,完成女王的命令,用敵人的鮮血洗刷今日的恥辱!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上!」

村上賀彥猛地一揮手,指向阿糜,對著一直侍立在他身旁、氣息最為沉凝、顯然是貼身近衛的四名黑衣武士厲聲喝道:「你們四個!去!把阿糜姑娘給我『請』過來!」

「記住,不許傷她性命,但若她反抗,可制住她,帶離此地!其他人,給我盯死韓驚戈和蘇凌!等阿糜姑娘一離開,立刻格殺勿論!!」

「哈依!」

那四名貼身近衛齊聲應諾,他們顯然也知曉阿糜身份特殊,得到命令是「請」而非「殺」,眼中雖無殺意,卻充滿了冰冷與不容抗拒的堅決。四人身形閃動,如同四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自村上賀彥身旁掠出,呈合圍之勢,迅疾無比地撲向依舊張開雙臂、擋在路中央的阿糜!

他們的目標明確——在不傷害阿糜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將其制服並帶離戰場中心。

而與此同時,周圍那二十餘名黑衣殺手,也如同得到信號,眼中凶光再現,兵刃再次揚起,殺氣如同潮水般重新鎖定了失去阿糜屏障後、徹底暴露在他們面前的韓驚戈與蘇凌!

只等阿糜一被帶離,那最後的、毀滅性的圍殺,便會瞬間降臨!

「阿糜!退後!!」

眼見那四名氣息沉凝、身手明顯高於普通殺手的黑衣近衛,如同鬼魅般撲向張開雙臂、擋在前方的阿糜,韓驚戈目眥欲裂,嘶聲怒吼。

他再也顧不得自身重傷與獨臂之痛,更顧不得周圍虎視眈眈的其餘殺手,身形猛地向前一撲,用盡全身力氣,悍然擋在了阿糜身前,將她牢牢護在自己身後。

他單臂持劍,劍尖因激動和傷勢而微微顫抖,卻依舊死死指向那四名撲來的近衛,以及更遠處蠢蠢欲動的殺手們。

他臉色因失血和暴怒而顯得異常蒼白,但眼神卻燃燒著不顧一切的瘋狂火焰,仿佛一頭被逼到絕境、誓死護衛伴侶的受傷雄獅。

「跟這些聽不懂道理、冥頑不化的蠻夷畜生,有什麼好說的!」

韓驚戈側頭,對著身後因恐懼而顫抖、卻依舊倔強不肯退後的阿糜低吼,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阿糜,記住,有些狼,是餵不熟的!有些道,是講不通的!唯有手中刀劍,方是道理!」

說罷,他猛地轉回頭,面對已然逼近至丈余的四名黑衣近衛,以及他們身後那如同黑色潮水般再次涌動、殺機更盛的二十餘名殺手,毫無懼色,反而仰天發出一聲充滿決絕與嘲弄的長嘯。

「狗雜碎們!聽著!想動我韓驚戈的女人,想碰我身後袍澤一根汗毛——」

他獨臂高舉長劍,劍身在月光下反射著冰冷而決絕的光芒,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血腥的夜空。

「只要韓某還有一口氣在,你們就休想得逞!來啊!!」

「找死!」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黑衣近衛眼神一冷,他們雖得令不得傷及阿糜性命,但對韓驚戈卻無絲毫顧忌。

兩人一左一右,刀光如匹練,帶著凌厲的破空聲,一斬韓驚戈頭顱,一削其雙腿,配合默契,狠辣迅疾,顯然是想速戰速決,解決掉這個礙事的攔路虎,好將阿糜帶離。

韓驚戈獨臂揮劍,劍光如輪,悍然迎上。

「鐺!鐺!」兩聲劇烈的金鐵交鳴,火星迸射!

韓驚戈本就重傷,又失一臂,氣血兩虧,雖拼死力戰,仍被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兩步,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他死死釘在原地,一步不退,將阿糜牢牢護在身後狹小的安全空間內。

另外兩名近衛則身形一晃,試圖從側翼繞過韓驚戈,直取阿糜。

「滾開!」

韓驚戈怒吼,不顧正面刀光,反手一劍刺向側翼一人,逼得對方回刀自保,但自己後背空門大開,被另一名近衛一刀划過,頓時皮開肉綻,鮮血飆射!

他悶哼一聲,身形搖晃,卻依舊死死擋住去路,劍光縱橫,狀若瘋虎,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一時間將那四名訓練有素的近衛也逼得手忙腳亂,無法立刻突破。

而周圍那二十餘名黑衣殺手,在村上賀彥猙獰的目光示意下,也開始緩緩逼近,縮小包圍圈,只等韓驚戈力竭,或者阿糜被帶離,便要一擁而上,將韓驚戈與蘇凌亂刃分屍!

村上賀彥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韓驚戈被亂刀砍死、蘇凌授首的畫面。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韓驚戈慘烈的搏殺、阿糜絕望的守護以及即將到來的總攻所吸引的剎那——

誰也沒有注意到,或者說,誰也未曾想到去注意,那個一直倒在血泊邊緣、後來勉強拄劍站起、卻一直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的蘇凌。

在無人關注的陰影里,那隻一直垂在身側、沾滿鮮血和塵土的左手,極其緩慢地、卻又異常穩定地,動了。

他艱難地、不動聲色地,將左手悄然探入了自己那已被鮮血浸透、破損不堪的腰間革囊深處。

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堅硬、約莫拳頭大小的圓球狀物體。那物體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入手沉甸甸的。

蘇凌沾滿血污、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無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因劇痛和虛弱而微微渙散的瞳孔最深處,一點微弱卻不肯熄滅的火焰,驟然跳動了一下,變得無比銳利和冰冷。

那是絕境中賭徒壓下最後籌碼時的眼神,是瀕死野獸亮出最後一顆獠牙時的凶光。

就是現在!

他猛地一咬牙,不知從哪裡湧出的最後一絲氣力,支撐著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冰冷的圓球從革囊中掏出,然後,用那隻沾滿自己與敵人鮮血的手,將其高高舉起,舉過頭頂,對準了那片被府邸屋檐切割出的、布滿星斗的深邃夜空!

下一秒——

「嗤——咻——!!!」

一道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仿佛要刺破蒼穹的厲嘯聲,猛地從蘇凌手中那拳頭大小的金屬圓球中爆發而出!

一道赤紅如血、耀眼奪目的火光,如同逆流的瀑布,又如同掙脫束縛的火龍,以無可阻擋的氣勢,自那圓球頂端激射而出,撕裂沉沉的夜幕,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與絢爛,筆直地沖向高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院落中,所有正在進行的動作——韓驚戈慘烈的搏殺、黑衣近衛兇猛的進攻、其餘殺手緩緩地逼近、村上賀彥臉上殘忍的笑意、阿糜絕望的淚水——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下意識地,猛地抬起頭,望向那被赤紅火光劃破的夜空。

那道火光,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迅疾,仿佛凝聚了今夜所有的鮮血、所有的犧牲、所有的不屈與憤怒,在攀升到最高點的剎那——

「轟——!!!」

一聲震耳欲聾、仿佛九天驚雷在頭頂炸開的巨響,猛然爆發!那巨響是如此猛烈,以至於整個龍台山脈似乎都隨之震顫了一下,院落中的碎石瓦礫簌簌作響,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響,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緊接著,那巨響的核心,夜空中最高的一點,驟然綻放!

那不是尋常煙花轉瞬即逝的流光,而是一朵巨大無比、輝煌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的火焰蓮花!

赤紅如血的花瓣層層怒放,中心是熾烈到極致的金白色光芒,仿佛一顆微型的太陽在夜空中誕生!

它將方圓數里的山林、廢墟、院落,映照得亮如白晝,每一張驚愕、震撼、恐懼、狂喜的臉龐,都在那熾烈而絢爛的光芒下,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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