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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來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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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中央,兩人對峙。

韓驚戈,獨臂,重傷,血染衣袍,面色慘白,唯有眼神亮得駭人,手中長劍斜指,雖只一臂,氣勢卻如山峙淵渟,帶著一股慘烈到極致的平靜。

安倍信玄,黑衣蒙面,眼神陰冷死寂,雙手握持一柄弧度奇異的打刀,刀尖微微下垂,周身散發著一股不顧一切、只求殺戮的癲狂死氣。

沒有廢話,沒有禮節。

幾乎在韓驚戈站定的瞬間,安倍信玄動了!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沉嘶吼,腳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彈般直射而來,速度竟比之前的小泉更快三分!

他手中打刀化作一道扭曲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漆黑刀芒,並非直刺,也非劈砍,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韓驚戈因獨臂而防守相對薄弱的左側空檔!

同時,他左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那裡似乎藏著淬毒的暗器!一出手,便是搏命連環殺招,毫不留情!

「來!」

韓驚戈低吼,不閃不避,竟迎著那撩來的漆黑刀芒,獨臂揮劍,長劍劃出一道簡潔卻凌厲至極的直線,直刺安倍信玄咽喉!以攻對攻,以命搏命!

他知道自己身法受損,躲閃不利,唯有以攻代守,逼對方回防!

「鐺!!」

劍尖與刀鋒側面撞擊,發出刺耳尖鳴!

韓驚戈只覺一股陰寒詭譎、帶著強烈螺旋撕扯之力的勁道從劍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長劍幾乎脫手,身形不由得一晃。

而安倍信玄的刀也被這一劍刺得微微偏斜,撩向空處,但他左手一揚,三點烏光成品字形射向韓驚戈面門與胸膛!

正是淬毒手裏劍!

間不容髮!

韓驚戈猛地擰身,長劍迴旋,在身前舞出一片劍光。

「叮叮叮!」

三聲輕響,手裏劍被擊飛,但韓驚戈也因此身形再滯。

安倍信玄獰笑一聲,刀勢再變,由撩轉斬,漆黑刀芒如同附骨之疽,貼著韓驚戈的長劍纏繞而上,直削其握劍的手指!變招之快,狠辣刁鑽,完全不顧自身空門大開,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韓驚戈臨危不亂,腳步急錯,向側後方滑出半步,同時手腕一抖,長劍如同靈蛇般從對方的纏繞中脫出,反手一劍,抹向安倍信玄因全力進攻而暴露的肋下!

這一劍,快、准、狠,深得暗影司刺殺術精髓。

安倍信玄似乎早有所料,竟不閃不避,只是微微側身,用肩胛骨處的肌肉硬生生受了這一劍!

「噗!」劍鋒入肉,鮮血迸濺。

但安倍信玄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反而借著這一劍的衝力,猛地撞入韓驚戈懷中!

同時,他棄刀不用,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烏黑,帶著腥風,狠狠抓向韓驚戈的心口!

左手則再次摸向腰間!

貼身肉搏!毒爪掏心!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以傷換命,以毒斃敵!

「督司小心!」

行轅眾人驚呼。

韓驚戈也沒料到對方如此悍不畏死,竟用身體硬接一劍來創造近身機會。

此刻兩人幾乎貼面,長劍已然難以回防,那腥風撲鼻的毒爪已至胸前!

生死剎那,韓驚戈眼中厲色一閃,竟也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他不但不躲,反而將胸膛微微向前一挺,同時,那空空蕩蕩的左肩斷臂處,猛地向前一撞!

那裡,雖然臂已斷,但堅硬的肩胛骨和包裹的布條仍在!

「砰!」

毒爪結結實實抓在了韓驚戈左胸,衣衫碎裂,皮開肉綻,一股麻痹感瞬間傳來。

但同時,韓驚戈的左肩也狠狠撞在了安倍信玄的胸口傷處!

「呃!」

安倍信玄悶哼一聲,胸口劇痛,氣血翻騰,動作不由得一滯。他沒想到韓驚戈會用斷臂處來撞擊,更沒想到對方如此悍勇,硬受毒爪也要反擊。

就是這一滯!韓驚戈搏命的打法,終於讓他等來了制勝的一擊!

韓驚戈強忍胸口劇痛與迅速蔓延的麻痹,獨臂蓄勢已久的長劍,終於找到了最佳角度!他明白必須要牢牢抓住這個絕殺之機會,否則失去將再無良機可尋。

他手腕一翻,長劍自下而上,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如同毒龍出洞,自安倍信玄因撞痛而微微弓身的空擋,斜斜刺入其下頜,然後向上猛挑!

「決死劍嘯!」

這是韓驚戈家傳劍法中,最為決絕慘烈、與敵偕亡的一式突刺劍法!也是他的父親韓之玠交給韓驚戈的最強殺招!

」決死方能置之死地而後生,出劍,劍嘯,取敵首級,驚戈......你要看好了!」

父親韓之玠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徹。

此刻韓驚戈以獨臂施展他早就牢記於心,不知道練了多少遍的決死殺招,更添三分慘烈與一往無前!

出劍,光影之中,他的身影驀地有幾分像當年宛陽之中,慷慨赴死的先父!

「噗嗤——!」

毫無意外,長劍沒有任何阻擋,利刃切開頭骨、貫穿大腦的恐怖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長劍劍尖自安倍信玄下頜刺入,從其後腦上方透出寸許!

鮮血混合著腦漿,瞬間從傷口噴涌而出!

安倍信玄前沖的身形驟然僵住,那雙充滿死寂與瘋狂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無盡的茫然與凝固的驚駭。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大股大股的血沫。抓在韓驚戈胸口的毒爪,無力地鬆開。

韓驚戈猛地抽劍,帶出一蓬紅白之物。然後驀地抬腳,一腳將安倍信玄的屍體踢出五尺開外。

安倍信玄的屍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嗬......嗬......」

韓驚戈以劍拄地,大口喘息,胸口被抓傷處傳來火辣辣的劇痛與麻痹,眼前陣陣發黑,鮮血從胸口傷口和嘴角不斷滲出。

但他依舊頑強地站立著,目光冰冷地掃過地上的屍體,然後緩緩轉向對面,看向面如死灰、渾身顫抖的村上賀彥。

他抬起染血的劍,指向村上,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凜然與不屑。

「幸不辱命......第二陣......大晉,韓驚戈......勝!」

第二陣,大晉再勝!行轅一方,壓抑的歡呼與怒吼終於爆發,士氣攀至頂峰!

「安倍君——!!!」

村上賀彥眼睜睜看著最後一名心腹武士,以那種慘烈而又屈辱的方式被韓驚戈一劍貫腦,轟然倒地。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踉蹌後退兩步,那張原本因失血和瘋狂而扭曲的臉龐,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如同厲鬼。

他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安倍猶自圓睜、充滿不甘的雙目,又緩緩移向韓驚戈那雖搖搖欲墜、卻挺立不屈的染血身影,最後,定格在蘇凌那張蒼白卻沉靜的臉上。

完了......全完了......

兩戰皆敗,身邊最後的心腹高手盡數殞命。三局賭約,他已連輸兩陣!

如今,這異國他鄉,重重包圍之下,他真就成了孤家寡人,再無援手!

一股從未有過的驚恐和害怕,如潮如涌一般,浸滿了他的整個心房。

這殘酷的現實,如同最冰冷的絞索,死死勒住了村上賀彥的脖頸,將他最後一絲理智與僥倖,徹底絞碎!

「不——!!!」

一聲悽厲、沙啞、充滿了無盡怨毒與絕望的嘶吼,從村上賀彥喉嚨深處迸發出來,不似人聲,更像是瀕死野獸的哀嚎。

他猛地一把扯下頭上破損的髮髻,任由長發披散,狀若瘋魔。

他揮舞著手中那柄因連番激戰而光芒黯淡、卻依舊透著血腥邪異的暗紅野太刀「血月」,刀尖瘋狂地指向蘇凌,指向周圍所有大晉兒郎,嘶聲咆哮。

「假的!都是假的!你們使詐!你們用了卑鄙的手段!我不服!我不認!!」

他雙眼赤紅,布滿了癲狂的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跳,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與恐懼而變形。

「區區兩場敗績算什麼?不過是你們僥倖!是你們以逸待勞!是你們......是你們這群卑鄙的晉狗,用陰謀害死了我忠誠的武士!一切都是卑鄙無恥的伎倆!!」

他猛地將刀尖對準蘇凌,瘋狂叫囂。

「蘇凌!蘇凌!一切都是因為你!是你!有種就不要躲在後面,讓你這些殘兵敗將替你送死!是男人,就親自站出來,與我村上賀彥,決一死戰!一對一,公平對決!你敢嗎?!」「你這個懦夫!只會躲在人後的廢物!你們大晉的男人,都是沒卵子的孬種嗎?!哈哈哈!」

他瘋狂地大笑,笑聲悽厲刺耳,充滿了歇斯底里的嘲弄與最後的瘋狂激將。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站都站不穩了吧?重傷垂死,油盡燈枯了吧?是不是怕了?怕死在我村上賀彥的刀下,怕你這『大晉英雄』的名頭,變成我刀下的亡魂笑話?!」

「來啊!蘇凌!出來!與我一戰!只要你能勝了我手中這柄『血月』,我村上賀彥,心甘情願,跪地認罪!否則,你們就算殺了我,也是勝之不武,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是你們大晉永遠的恥辱!」

村上賀彥的話語,如同毒箭,射向蘇凌,也試圖射向每一個大晉兒郎的心。

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唯一的生機!他賭蘇凌重傷瀕死,戰力十不存一!

他賭蘇凌年輕氣盛,受不得如此當面的辱罵與激將!

他賭蘇凌身為統帥,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尊嚴」和「公平」,會答應他這無恥的要求!

只要蘇凌吃他這一激,他就還有生路。

他不信他打不勝這個如今連走路都有些艱難的垂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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