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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來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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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他打不勝這個如今連走路都有些艱難的垂死之人!

殺了他,自己依舊是帝國的一等將軍!

「混帳老狗!死到臨頭,還敢大放厥詞!」

吳率教第一個暴怒,提起熟銅大棍就要上前。

「讓俺老吳一棍子敲碎你滿嘴狗牙,看你還叫不叫!」

「師尊!萬萬不可......」

周麼急聲勸阻,他看向蘇凌,眼中充滿了擔憂。

「您傷勢太重,絕不能再動武!此獠已是窮途末路,瘋狗亂吠,不必理會!待徒兒等人一擁而上,將其亂刀分屍,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不錯!」

朱冉面色冷峻,劍已提在手中。

「公子,此人狡詐兇殘,所言儘是激將之語,切不可中計!您一身關係重大,豈可再與這瘋狗搏命?交給我等便是!」

陳揚也收起慣有的跳脫,沉聲道:「公子,這老狗擺明了是要拉您墊背,您可千萬不能上當!韓督司已勝一陣,我等士氣正盛,直接拿下他便是!何必再跟他費力氣呢!」

韓驚戈更是強撐著想要上前,嘶聲道:「督領!讓我......讓我再去!我還能戰!定斬此獠狗頭!驚戈願立軍令狀!......」

眾人群情激憤,紛紛勸阻,將蘇凌護在中心。

誰都能看出,蘇凌此刻的狀態差到了極點,面色如金紙,氣息微弱,胸前包紮的布條不斷有鮮血滲出,身形搖搖欲墜,全憑一股意志在強撐。

莫說與狀態尚存、手持妖刀「血月」、已然瘋狂的村上賀彥搏命,便是尋常走動,都令人揪心。

村上賀彥見蘇凌被眾人勸阻,護得嚴實,更加得意猖狂,揮舞著「血月」,繼續嘶聲嘲罵。

「哈哈哈!看到了嗎?蘇凌!你就是個懦夫!廢物!只會躲在手下人後面的縮頭烏龜!你們大晉,從上到下,都是貪生怕死之徒!」

「有本事,你就出來啊!與我公平一戰!你若能勝我,我立刻跪地投降,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若不敢,就趁早滾開,躲在你娘們的裙裾下面瑟瑟發抖吧!哈哈哈哈!」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行轅眾人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村上賀彥碎屍萬段。

然而,蘇凌未下令,他們只能強忍怒火。

就在這喧囂怒罵、勸阻聲交織的沸反盈天之中——

一直沉默的蘇凌,緩緩抬起了手。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仿佛帶著無形的力量,瞬間讓周圍所有的聲音都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輕輕擺了擺手,示意所有人退後。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有些艱難,仿佛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要耗費莫大的力氣。他胸前的傷口,因這動作又有鮮血滲出,染紅了布條。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順著消瘦的臉頰滑落。

然而,他的腰杆,卻一點點,一點點地,挺得筆直。

如同風暴中雖被摧折卻絕不倒下的青松,如同飽經滄桑卻依舊矗立的山嶽。

蘇凌緩緩抬起頭,看向狀若瘋魔、肆意叫囂的村上賀彥。

那雙眸子,不再有之前的冰冷銳利,反而顯得有些黯淡,有些疲憊。

但雙眸深處,卻仿佛有兩簇幽幽的火焰,在無聲地燃燒。

那是歷經生死、看透虛妄後的平靜。

那是百折不撓、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那是屬於一個武者、一個統帥、一個男人最深處的不屈與驕傲。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村上賀彥,那目光,平靜得可怕,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這平靜的目光,反而讓村上賀彥的叫囂聲漸漸低了下去,心中沒來由地生出一絲寒意。

終於,蘇凌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虛弱,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下了所有的喧囂。

「都......退下。」

三個字,很輕,卻重若千鈞。

「督領!」

眾人急呼,周麼、韓驚戈更是急得想要再次上前。

蘇凌再次抬手,止住了他們。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或焦急、或擔憂、或憤怒、或不解的面孔——周麼的沉穩剛毅,朱冉的冷峻忠誠,陳揚的跳脫關切,吳率教的粗豪勇猛,韓驚戈的悲壯決絕,以及所有浴血奮戰、傷痕累累卻依舊挺立的行轅弟兄。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有欣慰,有信任,有託付,更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諸位弟兄......」

蘇凌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撫平人心的力量。

「你們的心意,蘇某......銘記五內。今夜,若無諸位捨生忘死,並肩血戰,蘇凌早已是這荒山野嶺的一具枯骨,何談在此,與這蠻酋對質?」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積蓄著最後的力量,繼續說道:「村上老狗,所言雖是無恥狂吠,激將之語,但有一句話,他說對了。」

蘇凌的目光重新投向村上賀彥,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那幽幽的火焰,驟然熾烈起來!

「我蘇凌,是大晉的黜置使,是天子欽差,是今夜戰死於此處、魂靈未遠的弟兄們的主將!更是......一個練劍、用劍、心中尚存三分血性、七分傲骨的男兒!」

他聲音陡然拔高,雖不洪亮,卻字字如鐵,敲打在每個人心頭。

「我大晉兒郎,可以戰死,可以流血,可以粉身碎骨!但,絕不能受辱!絕不能,在自家國土之上,被這蠻夷島酋,指著鼻子,罵作懦夫,罵作縮頭烏龜!」

「他想要公平一戰?好!我便給他『公平』!」

蘇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滿無盡傲意的弧度。

「他不是自詡天照大神子孫,刀法無敵,視我大晉無人麼?他不是認定我蘇凌重傷垂死,不堪一擊,想要趁機取我性命,搏那最後一線生機麼?」

蘇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竟踏得異常沉穩,踏碎了腳下染血的石板!

他胸前的傷口因這動作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大片衣襟,但他恍若未覺,身形依舊挺直如松!

「那我蘇凌,今日便以這殘軀,這殘劍,這殘存的一口氣,讓他好好看清楚——」

蘇凌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劃破夜空,帶著一種慘烈到極致、卻又豪邁到極致的決絕。

「我大晉男兒的脊樑,縱是碎了,也是直的!我蘇凌的劍,縱是斷了,也能斬妖除魔!縱是只剩最後一滴血,最後一口氣,我也要站著,告訴他,告訴所有膽敢犯我疆土、辱我同胞的蠻夷宵小——」

他猛地伸手指天,聲音穿雲裂石,響徹整個血腥的院落。

「這煌煌華夏,巍巍大晉,不容輕辱!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辱我同袍者,必以血償!」

「此戰,非為個人榮辱,非為一時意氣!此戰,為我今夜戰死之英魂!為我華夏之威!為我等腳下,這染血的故土山河!」

蘇凌猛地轉頭,看向早已聽得目瞪口呆、心神劇震的行轅眾人,厲聲喝道:「周麼、驚戈、率教、朱冉、陳揚,以及所有弟兄聽令!」

「在!」「在!」

眾人無不熱血沸騰,轟然應諾,聲震夜空。

「為我壓陣!」

蘇凌一字一頓,目光如電。

「看我蘇凌,如何以這殘軀敗劍,斬此獠於陣前,揚我國威!」

說罷,他再不看眾人,猛地轉身,面向早已被這番話語震得一時失語的村上賀彥。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腰間那柄遍布裂紋、光芒黯淡的「江山笑」。

指尖觸及劍柄冰涼的那一刻,他那蒼白如紙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異樣的潮紅,黯淡的眸子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迴光返照,又像是生命最後、最熾烈的燃燒!

「村上賀彥......」

蘇凌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凍徹骨髓的寒意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不是要公平一戰麼?你不是認定我蘇凌已是強弩之末,不堪一擊麼?」

他緩緩拔出「江山笑」,劍身裂紋在火光下猙獰可怖,卻仿佛有低沉的嗡鳴在回應主人不屈的意志。

「今日,我便讓你知道——」

蘇凌劍指村上,聲如寒鐵交擊。

「何為,雖千萬人吾往矣!何為,華夏劍骨,寧折不彎!」

「來戰!」

話音落下,蘇凌竟主動向前,一步,一步,向著狀若瘋狂、卻又隱隱感到一絲莫名心悸的村上賀彥,緩緩走去。

他腳步虛浮,身形踉蹌,胸前鮮血淋漓,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但那股沖霄而起、凜然不可犯的氣勢,那視死如歸、百折不回的決絕意志,卻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竟讓手持妖刀、狀態完好的村上賀彥,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蘇督領——!」身後,傳來行轅眾人帶著哭腔、卻又充滿無限崇敬與熱血的嘶吼。

「鏘——」

殘劍江山笑,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幾近完美的圓弧,映著暗夜之中的幽幽月色,竟散發出從未有過的無匹華光。

劍指敵酋,戰意滔滔。

「村上.......納命來!」

村上賀彥猛地驚醒,為自己剛才那剎那的退縮感到無比恥辱與暴怒。「八嘎!虛張聲勢!給我死來!」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強行驅散心中那絲寒意,雙手緊握「血月」刀柄,將殘存的內力與瘋狂的殺意盡數灌注其中!暗紅色的刀芒再次亮起,雖不及全盛時耀眼,卻更添幾分血腥邪異與顛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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