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殺你污勞資的劍,懦夫!(1/2)
「天照流奧義·血月狂瀾斬!」
村上賀彥身形暴起,不再有任何保留,一出手便是壓箱底的絕招!
他整個人與「血月」刀仿佛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狂暴的、不斷旋轉扭曲的暗紅色刀氣龍捲,帶著撕碎一切的瘋狂意志,朝著步履蹣跚、仿佛隨時會倒下的蘇凌,轟然席捲而去!
刀氣所過之處,地面石板碎裂,塵土飛揚,聲勢駭人至極!他要以絕對的力量,將蘇凌連同他那可笑的「尊嚴」,一起撕成碎片!
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一擊,蘇凌眼中卻無絲毫懼色,唯有那兩簇幽幽火焰,燃燒得愈發熾烈。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格擋,只是停下了腳步,微微閉上了眼睛。
離憂無極道心法,在絕境中自行運轉,並非催谷真氣,蘇凌的丹田早已空空如也,而是將心神徹底沉入那「離一切憂,見本來心」的玄妙境界。
所有的疲憊、傷痛、虛弱,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剝離。
腦海中,閃過渤海戰場的烽火,閃過同袍倒下的身影,閃過京都龍台或恢弘或尋常的人間煙火,閃過這萬里河山,芸芸眾生......
心燈不滅,照見本我。
我即劍,劍即我,何須外物?何懼生死?
「嗡——!」
手中「江山笑」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劍鳴,那遍布劍身的裂紋,在月光與火光的映照下,竟仿佛流動起來,勾勒出一道道玄奧莫測的軌跡。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磅礴的「勢」,以蘇凌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那不是真氣的威壓,而是他精神意志、不屈戰意、與腳下這片浸透鮮血的土地、與身後同袍熾熱的信念、與無數犧牲英魂的囑託,共鳴而生的一種「場」!一種「道」的雛形!
他緩緩睜眼,眸中一片空明澄澈,倒映著那席捲而來的血色狂瀾。
然後,他出劍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繁複精妙的招式。
只是簡簡單單,平平凡凡地,刺出了一劍。
這一劍,很慢,慢得仿佛能看清劍尖顫動的每一絲軌跡。
很輕,輕得仿佛不帶絲毫力量。
劍身之上,裂紋蔓延,仿佛隨時會徹底崩碎。
然而,就是這看似緩慢、平凡、脆弱的一劍刺出——
那席捲天地、狂暴無匹的暗紅色刀氣龍捲,在觸及劍尖前方三尺之處時,竟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壁壘!
「嗤——!」
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那狂暴的刀氣龍捲,竟被這看似微弱的一劍,從中硬生生「剖」開!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而是如同庖丁解牛,尋隙而入,順勢而分,精準地找到了這絕殺一刀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一點「勢」的節點!
蘇凌的劍,順著那被「剖開」的縫隙,逆流而上,劍尖不偏不倚,點在了「血月」刀鐔與刀身的連接處,那暗紅色刀芒最盛、卻也最不穩定的一點!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鳴響,仿佛玉磬輕敲,又似琉璃破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村上賀彥前沖的身形驟然僵住,臉上瘋狂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感覺到,自己灌注在「血月」中所有的力量、殺意、精氣神,仿佛被這一劍點在了最脆弱的命門上,瞬間土崩瓦解,反噬自身!
那柄陪伴他多年、飲血無數的妖刀「血月」,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刀身上暗紅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變得黯淡無光,甚至刀身之上,也悄然爬上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哇——!」
村上賀彥如遭重錘轟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手中「血月」幾乎脫手飛出。
他體內氣血翻騰,經脈刺痛,那凝聚的絕殺一刀被破,帶來的反噬讓他瞬間遭受重創,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而蘇凌,在刺出這驚天一劍後,也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形劇烈一晃,以劍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他臉色慘白如紙,口鼻之中再次溢出鮮血,胸前的傷口更是血流如注,染紅了腳下大片土地。
但他握劍的手,依舊穩定。他看向村上賀彥的目光,依舊平靜,平靜得讓村上賀彥心膽俱寒。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村上賀彥踉蹌後退,看著手中光芒黯淡、出現裂痕的「血月」,又看看不遠處以劍拄地、仿佛隨時會倒下、卻又仿佛永遠無法擊敗的蘇凌,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崩潰。
他無法理解,無法接受!
自己全力施展的絕殺,竟然被一個重傷垂死、油盡燈枯之人,用如此輕描淡寫、卻又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劍,輕易破去!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蘇凌沒有追擊,也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用盡全身力氣,再次挺直了脊樑。
他拄著劍,一步一步,向著癱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村上賀彥,緩緩走去。
每一步,都在染血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色腳印,仿佛用生命在丈量這最後的勝利之路。
終於,他走到了村上賀彥面前,停下。
手中那柄裂紋遍布、仿佛隨時會碎裂的「江山笑」,緩緩抬起,劍尖,穩穩地抵在了村上賀彥的咽喉之上。
冰冷的劍鋒觸及皮膚,讓村上賀彥猛地一顫,從崩潰失神中驚醒。
他抬起頭,對上了蘇凌那雙平靜、疲憊,卻又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一切虛妄的眼睛。
蘇凌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囂張跋扈、不可一世,如今卻狼狽如喪家之犬的異族將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虛弱,卻字字清晰,如同最終的審判。
「有什麼不可能?......」
「重傷的蘇凌......也還是偽宗師境,豈是你這宵小,能勝的?......」
「村上賀彥。」
「三局賭約,你已盡敗。」
「現在,你還有何話說?」
「可認罪伏誅?」
冰涼的劍鋒緊貼著咽喉皮膚,那鋒銳的觸感與森寒的殺意,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村上賀彥的頸項,也徹底舔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與瘋狂。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泛出灰敗的死氣,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混雜著血污、塵土,涔涔而下,沿著他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的臉頰滑落。
那雙不久前還充斥著瘋狂、怨毒與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驚恐、茫然與崩潰,瞳孔因劇烈的情緒波動而放大、收縮,死死盯著抵在自己喉結上的那一點寒芒,連轉動一下眼珠去看蘇凌臉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能感覺到,劍尖傳來的細微顫動,那不是持劍者力竭的顫抖,而是一種冰冷、穩定、隨時可以輕易刺穿他喉嚨的死亡預兆。
蘇凌的目光,即便不直接接觸,也像兩道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戰慄。
他想起了小泉一郎被一刀劈開的慘狀,想起了安倍信玄被貫腦而亡的瞬間,更想起了自己之前是如何囂張地叫囂、辱罵、試圖激怒對方......
現在,一切都反噬了回來,帶著千百倍的恐懼,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臟和喉嚨。
他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牙齒咯咯打戰,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連一句完整的討饒或咒罵都吐不出來。
蘇凌居高臨下,看著這個癱坐在血泊與塵土中、狼狽如喪家之犬的異族將軍。
對方那曾經趾高氣昂、視晉人如螻蟻的姿態,與此刻的驚恐瑟縮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
蘇凌本以為,能統率如此多兇悍武士、自稱「一等將軍」、口口聲聲「天照大神榮耀」的傢伙,縱然敗了,也該有幾分窮途末路的狠戾,或者至少,會像他那些手下一樣,選擇一種相對「體面」的方式結束自己——比如,他們口中所謂的「切腹」,以維護那可憐的、虛偽的武士尊嚴。
念及此處,蘇凌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冰冷與不屑。
他緩緩開口,聲音因傷勢和力竭而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寒意與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村上賀彥。」
他念出這個名字,仿佛在咀嚼什麼骯髒的東西。
「三局賭約,你已盡敗。依約,你之生死,操之於我手。」
蘇凌的劍尖微微向前送了一分,村上賀彥頓時渾身僵直,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瀕死般的抽氣聲,褲襠處傳來一陣濕熱臊臭——他竟嚇得失禁了。
「不過......」
蘇凌語氣一轉,帶著濃濃的嘲諷與毫不掩飾的輕蔑。
「殺你?呵......」
他輕輕搖頭,仿佛在驅散什麼令人作嘔的氣味。
「殺你,污了勞資的劍。」
這句話,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村上賀彥的臉上,也抽在他那早已搖搖欲墜的、所謂的「武士尊嚴」上。
村上賀彥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除了恐懼,更多了一絲被徹底羞辱的茫然和......一絲極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對「生」的卑微渴望。
蘇凌不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手中那柄裂紋遍布、卻依舊鋒銳的「江山笑」驟然動了!
劍光並不如何璀璨迅疾,甚至有些緩慢滯澀,但精準得令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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