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殺你污勞資的劍,懦夫!(2/2)
劍光並不如何璀璨迅疾,甚至有些緩慢滯澀,但精準得令人心寒。
「嗤!嗤!嗤!嗤!」
四聲輕響,幾乎不分先後。
伴隨著村上賀彥殺豬般悽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他四肢手腕腳踝處,同時爆開四團血花!
蘇凌竟在瞬息之間,以精妙到毫巔的控制力,用劍尖挑斷了他的雙手手筋和雙腳腳筋!
傷口不深,卻精準地斷絕了他四肢發力的可能,既不會立刻要了他的命,卻又讓他徹底失去了任何反抗、逃跑甚至自殘的能力,形同廢人!
「啊——!!」
村上賀彥慘叫著,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頭,癱軟在地,四肢以一種怪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迅速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地面。劇烈的疼痛讓他涕淚橫流,在地上翻滾抽搐,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叫囂「公平一戰」時的氣勢?
蘇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緩緩收劍,劍尖斜指地面,滴滴鮮血順著裂紋滑落。
他不再看地上哀嚎的村上賀彥,而是轉向一旁,那裡,掉落著小泉一郎和安倍信玄的殘刀,以及村上賀彥自己那柄光芒黯淡、出現裂痕的妖刀「血月」。
蘇凌用腳尖一挑,將那柄暗紅色的「血月」野太刀挑起,精準地踢到村上賀彥手邊——儘管他的手已經無法握緊。
「你信仰你們那狗屁的天照大神......」
蘇凌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如同萬年寒冰。
「口口聲聲武士道,切腹盡忠。既如此,勞資便成全你。」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看一隻掙扎的螻蟻。
「像個你口中的『武士』模樣,在這裡,切腹自盡吧。用你自己的刀,踐行你那可笑的『榮耀』。」
「或許,你那些先走一步的部下,在黃泉路上,還能稍微高看你一眼——如果,他們等得到你的話。」
這話語,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誅心。
村上賀彥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趴在地上,艱難地、顫抖地抬起頭,看向滾落手邊的那柄「血月」。
刀身黯淡,裂紋宛然,仿佛在嘲笑著他過往的一切狂妄與現在的狼狽。
切腹......自盡......
這個詞,如同最恐怖的魔咒,瞬間攥緊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曾無數次想像過自己榮耀戰死,或者被迫「玉碎」時的場景,想像著自己如何慷慨激昂,如何遵循古老的儀式,用最「壯烈」的方式結束生命,贏得身後名。
他甚至還曾鄙夷過那些在最後關頭畏縮、不敢自裁的懦夫。
可現在,當這個詞真的、血淋淋地擺在他面前,當冰冷的刀柄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當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下來時......
不......不......我不能......
他內心在瘋狂地嘶吼,拒絕著這個選項。可四肢傳來的劇痛,蘇凌那冰冷如看死物的目光,周圍那些大晉將士充滿鄙夷、嘲諷、如同看猴子戲耍般的眼神,還有地上同伴冰冷的屍體......
這一切,都像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他,逼迫著他,去完成那個他曾經掛在嘴邊、視為最高「榮耀」的儀式。
「啊啊啊——!!!」
村上賀彥忽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了絕望、恐懼、不甘與某種扭曲強迫的嚎叫。
他用尚能勉強活動的、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手肘和膝蓋,艱難地、一點一點地,蠕動著爬向那柄「血月」。
每動一下,斷筋處就傳來鑽心的劇痛,讓他渾身抽搐,冷汗如雨。但他還是爬了過去,用那不斷哆嗦、幾乎握不住任何東西的右手,五指痙攣地、死死摳住了「血月」的刀柄。
冰涼的觸感傳來,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顫抖著,喘息著,用盡全身力氣,將沉重的「血月」拖到身前。
然後,他掙扎著,試圖用雙手握住刀柄——儘管左手幾乎使不上力。他臉上混雜著鼻涕、眼淚、血污和塵土,表情扭曲到了極點,時而猙獰,時而恐懼,時而茫然。
他死死盯著那冰冷的刀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天......天照......大神......保佑......」
他嘴唇哆嗦著,用母語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仿佛在為自己鼓氣,又像是在進行某種臨終的懺悔或祈禱。
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行轅將士都冷冷地看著,周麼眉頭緊鎖,朱冉眼神冰冷,陳揚嘴角掛著一絲譏誚,吳率教則毫不掩飾地呸了一口,韓驚戈在旁人的攙扶下,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蘇凌只是靜靜站著,面色蒼白,以劍拄地,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唯有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倒映著村上賀彥所有的醜態。
終於,在無數次心理掙扎和徒勞的自我激勵後,村上賀彥猛地發出一聲悽厲的、如同野獸般的嚎叫,雙手猛地將「血月」舉起,刀尖顫抖著,對準了自己裸露的、因恐懼而繃緊的腹部。
「板載!!」
他狂吼一聲,閉上眼睛,用盡此刻殘存的、所有的勇氣和力氣,狠狠將刀尖朝著自己的腹部扎了下去!
動作看起來,竟有幾分他平時訓練或想像中那種「標準」和「壯烈」的影子。
然而——
就在那冰冷鋒銳的刀尖,即將刺破他腹部皮膚、觸及那脆弱內臟的前一剎那,他所有的「勇氣」,所有的「決心」,所有的「武士道幻想」,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噗的一聲,消散得無影無蹤。
「呃——!!」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呻吟。
那握刀的雙手,仿佛被無形的鐵鉗死死箍住,又像是突然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刀尖就那麼顫巍巍地抵在他腹部的皮膚上,甚至已經刺破了一點油皮,滲出了一絲血珠,帶來清晰的刺痛。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那一點刺痛,仿佛一道驚雷,炸響在他瀕臨崩潰的神經上。死亡的恐懼,對疼痛的本能抗拒,對生存的卑微渴望,對失去一切的虛無的害怕......
無數種情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靈。他臉上的狠厲之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掙扎和......軟弱。
「啊——!!」
他再次發出一聲嘶吼,但這吼聲里充滿了痛苦和掙扎,而非決絕。
他試圖再次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暴凸起來,可那刀尖,卻像有千鈞之重,又像被無形的牆壁擋住,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向前推進半分!
他甚至能感覺到腸子在那冰寒刀尖下的脆弱蠕動,這感覺讓他幾欲暈厥。
「不......不......我做不到......我不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不可聞,充滿了絕望。
「哈——啊——!!」
他似乎不甘心,又一次嘶吼著,將刀舉起,再次對準腹部,做出下扎的姿勢。
可結果依舊,刀尖觸及皮膚的瞬間,那巨大的恐懼便再次攫住了他,雙手顫抖得更加厲害,別說用力,就連保持握姿都變得異常艱難。
一次,兩次,三次......
他就像一頭上演著荒誕滑稽戲的野獸,在血泊與塵土中,重複著舉刀、對準、顫抖、崩潰、再舉刀的可悲循環。
每一次舉起,都比上一次更加無力;每一次對準,眼神都比上一次更加渙散恐懼;每一次崩潰癱軟,都讓他顯得更加狼狽不堪。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夜風吹過殘垣的嗚咽聲,以及村上賀彥那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絕望的喘息和嗚咽聲。
所有大晉將士,都默默地看著,眼神從最初的冰冷、鄙夷,逐漸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漠然,甚至是一絲荒唐的可笑。
這就是那個口口聲聲「武士道」、「天照大神榮耀」、「視死如歸」的異族將軍?
這就是那個之前囂張不可一世、視人命如草芥的所謂強者?
終於,在不知道第幾次嘗試後,村上賀彥雙臂的力氣徹底耗盡,連同那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勇氣」也消磨殆盡。
他雙手一軟,再也握持不住那柄沉重的「血月」。
「噹啷——!」
一聲清脆而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響亮,甚至帶著回聲。
那柄曾經飲血無數、象徵著村上賀彥權力與野心的妖刀「血月」,就這麼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染血的青石板上,彈動了兩下,發出幾聲空洞的嗡鳴,最終靜靜地躺在那裡,黯淡無光,仿佛也在無聲地嘲笑著主人的無能與懦弱。
刀落地的聲音,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村上賀彥。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徹底癱軟在地,連蠕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趴在地上,臉埋進混合著血、土、尿液的污穢之中,先是發出一陣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狗般的嗚咽,隨即,這嗚咽迅速放大,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涕淚橫流,一邊哭,一邊用生硬蹩腳、斷斷續續的大晉話,混雜著母語的哀嚎,含糊不清地哭喊著。
「做不到......我做不到......我不敢......我不想死......我不想切腹......哇啊啊......媽媽......救我......陛下......救我......天照大神......為什麼......為什麼是我......我不想死啊!!!」
哭聲悽厲,充滿了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生命的卑微眷戀,與他之前所標榜的一切「榮耀」、「忠勇」、「武士道」,形成了最尖銳、最諷刺、也最可悲的對比。
那柄躺在地上的「血月」,在火光映照下,反射著冰冷的光,那「噹啷」的餘韻,仿佛還在空氣中迴蕩,持續不斷地嘲笑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連自行了斷都不敢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