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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決戰!決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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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

村上賀彥一把抓住安倍的肩膀,手指用力到幾乎要扣進其皮肉之中,他湊到安倍面前,臉龐因極致的情緒而扭曲猙獰,壓低的聲音嘶啞如同惡鬼磨牙,帶著不容置疑的瘋狂命令。「看到了嗎?小泉玉碎了!下一個,是你!你聽清楚了——這一戰,你必須贏!」

「不惜任何代價,用你的命去換!用同歸於盡的招數!用最毒辣、最不要命的方式!給我殺了他們下一個出戰的人!一定要殺了他!」

他猛地搖晃著安倍,眼中閃爍著歇斯底里的光芒。

「只要再贏一場!只要一場!就能活!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為了天照大神!為了女王陛下!為了帝國的榮耀!」

「安倍,拿出你『鬼切』的覺悟來!不勝,則死!不,是必須勝!然後我們一起離開!」

名為安倍的黑衣武士,身體在村上賀彥的抓握和嘶吼下微微顫抖,但當他聽到「鬼切」、「帝國榮耀」等字眼時,眼中那絲驚懼迅速被一種扭曲的狂熱與決死之意取代。

他猛地掙脫村上賀彥的手,後退一步,以手撫胸,深深鞠躬,聲音冰冷而堅定,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肅穆。

「哈依!將軍!安倍明白!此戰,即為安倍之終焉!必以吾血吾魂,斬敵於刀下,為將軍打開生路!不勝,毋寧死!願為天照大神,效死!」

言罷,他豁然轉身,大步踏入場中。他甚至沒有去看地上小泉的屍體,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柄淬毒的匕首,掃過蘇凌一方眾人,最後定格在蘇凌身上。

他用一種比小泉更加生硬、卻充滿死氣的語調說道:「天照御前,鬼切眾,安倍信玄,請戰。此身已奉於大神,此刀必飲敵血。誰來受死?」

氣氛再次凝重。

這安倍信玄,顯然比小泉一郎更加危險,那股毫不掩飾的、將自身也視為武器的決死之氣,令人心悸。

蘇凌一方,眾人面色肅然。

周麼雖勝,卻也消耗不小,且需要壓陣。

朱冉擅襲殺,陳揚劍走偏鋒,吳率教剛猛但失之靈動,面對這等顯然要搏命的死士,派誰出戰,需慎之又慎。

蘇凌眉頭微蹙,目光在麾下將領身上掃過,正自思忖。

韓驚戈獨臂重傷,鐵臂已失,戰力大損,自然不在第一考慮之列。

朱冉?陳揚?還是讓吳率教以力破巧?

然而,未等蘇凌做出決定——

「蘇督領。」

一個沙啞卻異常平穩的聲音響起。

只見韓驚戈輕輕向前踏出一步。

他左肩斷臂處,草草包紮的布條已被鮮血浸透,空空蕩蕩的袖管在夜風中飄動。

右臂持劍,劍尖斜指地面,身姿依舊挺拔,只是臉色因失血過多而顯得異常蒼白。

他看向蘇凌,那雙因連日煎熬、激戰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一種奇異的光芒,平靜,堅定,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驚戈,你......」

蘇凌心下一沉,立刻開口欲阻。

韓驚戈傷勢之重,失去一臂,如何能再戰這等死士?

韓驚戈卻緩緩搖頭,打斷了蘇凌的話。

他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浴血奮戰同袍的面孔,掃過遠處被妥善安置臉色蒼白,嚇得失語卻已脫離險境的妻子阿糜,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蘇凌那蒼白憔悴、卻依舊挺立如松的臉上。

忽然,韓驚戈「噗通」一聲,單膝跪地,以劍拄地,仰頭看著蘇凌。

這個向來堅毅果敢、甚至有些冷硬的暗影司督司,此刻眼眶竟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蘇督領,韓某......有一請。」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來說出這番話。

「我韓驚戈,出身暗影司,蒙朝廷不棄,委以龍台暗影司總司副督司之職,本當恪盡職守,保境安民。然,因我之故,累及妻室,更將督領您捲入此等絕境殺局,幾致......身隕!此罪一也!」

「督領您,為我韓驚戈家事,不惜以身犯險,單刀赴會,連番血戰,重傷若此,幾近油盡燈枯!此恩,重於泰山!此情,韓某縱百死亦難報萬一!」

「然,韓某卻因傷重力疲,此前竟只能眼睜睜看著督領您獨對強敵,浴血苦戰,幾番瀕死!此愧二也!」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沙啞,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力度。

「如今,強敵未滅,首惡仍在。賭約三局,方勝一局。此第二戰,關乎大局,更關乎督領您的安危與信諾!對方擺明是派死士搏命,兇險異常。」

韓驚戈猛地抬頭,目光灼灼,直視蘇凌。

「督領!周統領已勝一陣,揚我軍威!此第二陣,兇險更甚,非悍不畏死、心存必決之志者,不可當之!」

「朱冉兄弟劍走輕靈,陳揚兄弟招式奇詭,吳老哥剛猛無儔,皆是精銳之才,當留待更重要之時,或應對那村上老狗!」

「而我韓驚戈!」

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慘烈的豪氣與不容置疑的決心。「斷一臂,戰力已損,留之亦無大用!然,我這一身傷,這一腔血,這一條殘命,皆因督領您與諸位兄弟方才得以留存!我心中對倭賊之恨,對督領之恩,對同袍之義,對家國之忠,此刻皆已沸反盈天,無處宣洩!」

他猛地用劍尖指向場中殺氣騰騰的安倍信玄,厲聲道:「此獠欲行搏命之舉,正合我意!」

「我韓驚戈今日,便以這殘軀,以這斷臂,以這滿腔未冷之血,與他搏命!」

「我或許劍法不再精妙,身法不再靈動,但我敢死!我願死!我要用這條命,為督領您拿下這第二陣!我要用這倭賊的血,來洗刷我心中之愧,來償還督領您如山之恩,來告慰今夜戰死的兄弟!」

韓驚戈虎目含淚,聲音卻激昂無比。

「督領!請准韓驚戈,出戰!我韓驚戈,生是大晉人,死是大晉鬼!今日,便讓我以此殘軀,再為大晉,為督領,流盡最後一滴血!」

「縱是戰死,也要咬下這蠻夷賊一塊肉來!求督領......成全!」

說罷,他以額觸地,重重一叩!

再抬頭時,額頭已見血痕,眼中只剩下一片純粹的、向死而生的決絕火焰。

全場寂靜。夜風嗚咽,火光搖曳。

所有人都被韓驚戈這番剖肝瀝膽、以死明志的請戰之言所震撼。

周麼動容,朱冉默然,陳揚收起了跳脫之色,吳率教緊握大棍,虎目含淚。

就連重傷的蘇凌,看著跪在面前、形容悽慘卻目光灼灼如星的韓驚戈,胸中也仿佛有激流奔涌,眼眶發熱。

「韓督司!」

「驚戈!」

行轅眾人忍不住低呼,皆被其悲壯所感。

蘇凌靜靜地看著韓驚戈,看了很久。

他看到了韓驚戈眼中的決絕,看到了那份以死相報的赤誠,更看到了一個鐵血男兒最後的尊嚴與驕傲。

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也不該拒絕。

終於,蘇凌緩緩抬起手,聲音雖沙啞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與深深的託付。

「驚戈......起來。」

韓驚戈身軀一震,緩緩站起。

蘇凌上前一步,用未受傷的右手,重重拍了拍韓驚戈那完好的右肩,目光如炬。

「你之心,我已知。你之志,天地可鑑!此戰,兇險異常,敵乃亡命死士。你傷勢沉重,更失一臂......我本不該允你。」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鏗鏘如鐵,目光掃過安倍信玄,又看回韓驚戈。

「然,大丈夫生於世間,有所為,有所不為!你既以死志請戰,我蘇凌,便信你!便准你!」

「韓驚戈聽令!」蘇凌喝道。

「驚戈在!」

韓驚戈挺直脊樑,獨臂持劍,肅然應道。

「此第二戰,由你出戰!」

蘇凌一字一頓,聲音傳遍全場。

「不必留手,不必惜身!但有一點,你需記牢——我要你勝!我要你活著勝!用你的劍,用你的血,用你不屈的魂,告訴對面那蠻夷——」

蘇凌猛地指向安倍信玄,聲如雷霆。

「我大晉的好男兒,縱是傷痕累累,縱是斷臂殘軀,亦能斬妖除魔,護我國土!亦能教爾等魍魎,有來無回!」

「驚戈——領命!!」

韓驚戈暴喝一聲,眼中戰意熊熊燃燒,仿佛傷勢與疲憊都被這激昂的戰意暫時壓下。

他不再多言,猛地轉身,大步踏入場中,與那早已等得不耐煩、殺氣幾乎凝成實質的安倍信玄,遙遙相對。

夜風捲動血腥,火把噼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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