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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請君入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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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快步追上,在黑衣人身後數步處停下,那雙細長的眼睛緊緊鎖住黑衣人微微頓住的挺拔背影,眼底深處最後一絲猶豫與算計,似乎被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斷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低沉,卻清晰有力地傳入黑衣人耳中。

「韓君既然執意要知詳情,為了以示誠意,也為了你我合作能真正......無有芥蒂......」

首領頓了頓,八字鬍微微抖動,一字一頓,吐出了新的數字,「此處,本將軍麾下,包括山洞、此院、及各暗哨守衛,共計五十八人!」

他目光如炬,觀察著黑衣人的反應,繼續道:「其中,修為堪抵八境及以上,可稱『高手』者,有八人。此乃此處全部戰力。」

不待黑衣人開口,他又拋出了一個更關鍵的信息,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與暗示。

「此外,韓君當知,孔鶴臣孔大人,在龍台山另一處隱秘所在,豢養了一支私兵。那支私兵中,亦有我帝國安插的精銳,約一百五十人。」

「此兩處人馬,便是此番我帝國為助孔大人、亦是為我帝國在龍台乃至大晉京都行事,所部署的全部力量。總計,約二百零八人。其中高手數目,方才已告知韓君。」

他說完,靜靜地看著黑衣人,等待他的反應。這數目,比之前虛報的「四十六人」、「六名高手」多了近一倍,也更為接近實情。

顯然,在黑衣人接連以「離去」、「告狀」相逼,並展現出對合作「失去興趣」的決絕姿態後,首領為了挽回這個關鍵「合作者」,不得不拿出更多「誠意」,也賭黑衣人確實走投無路,必須依靠他們。

黑衣人心中飛速盤算。五十八人,八名八境以上高手,加上孔鶴臣私兵中的一百五十異族精銳,這個總數和實力分布,與他自己暗中觀察、結合其他渠道信息估算的,已相差無幾。看來,這次首領多半說了實話,至少是接近實話。

他心中稍定,對這群異族潛伏在龍台山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那副決絕離去的冷硬神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淡的、近乎漠然的表情,仿佛方才三次作勢欲走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試探。他瞥了首領一眼,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早如此痛快坦言,豈不省去許多口舌周折?」

首領聞言,臉上肌肉微微抽動,眼中閃過一絲被拿捏的不悅,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看穿底牌後的陰沉與警惕。

他盯著黑衣人,細長的眼睛裡精光閃爍,終於問出了憋在心中許久的疑惑,聲音帶著壓抑的質詢。

「數目,本將軍已坦言相告,毫無隱瞞。可本將軍始終不明,韓君為何執意要問得如此清楚詳盡?知曉具體人數,尤其是高手數目,於除去蘇凌......有何關聯?韓君究竟......意欲何為?」

黑衣人迎上他審視的目光,神色平靜,語氣理所當然。

「為何要清楚?很簡單。因為要對付蘇凌,要確保他必死無疑,我就必須知道你手中究竟有多少牌可以打,有多少底牌可以押上賭桌!這直接關係到我的計劃能否成功,更關係到......你們的生死,以及阿糜的安危!」

他頓了頓,見首領眉頭緊鎖,眼中疑色未消,便繼續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若連自己手上有多少可用之兵、多少可戰之將都糊裡糊塗,談何謀劃?談何克敵?」

首領冷笑一聲,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懷疑與譏誚,聲音也尖銳起來。

「哦?聽韓君這口氣,莫非你所謂的『天衣無縫』之計,便是要本將軍傾巢而出,將這兩百餘號人馬,統統壓上,去跟那蘇凌拼個你死我活,靠人海戰術,活活耗死他不成?」

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光逼視黑衣人,語氣充滿嘲諷。

「若這就是韓君的『妙計』,那也未免太......兒戲了吧!靠人數去堆死一位宗師?韓君莫不是把我等,都當成了愚不可及的莽夫?此等計策,何談『高妙』?簡直是自尋死路!」

面對首領的厲聲質問與毫不留情的譏諷,黑衣人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淡薄、卻充滿譏誚的弧度,仿佛對方說了一個極其愚蠢的笑話。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冰錐,砸在首領心頭。

「靠人數耗死一位宗師?將軍,看來你對『宗師』二字的份量,還是一無所知啊。」

他負手而立,目光如電,掃過首領及其身後臉色微變的「須佐」與「阿曇」,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剖析與冷酷的現實。

「在空曠之地,面對一位心存戒備、戰力全開的尚品宗師,莫說你眼下這兩百餘人,便是再多上一倍,想要將其圍殺,也近乎痴人說夢!」

「宗師之所以為宗師,其內息之雄渾,身法之詭譎,劍意之凌厲,已非尋常武者可以度量。他若想走,千軍萬馬之中,亦可來去自如!你想靠人海去耗?只怕未耗盡其內息,你先要付出十倍、百倍的性命為代價!最終結果,多半是人死了大半,蘇凌卻已飄然遠遁,不知所蹤!」

黑衣人頓了頓,聲音更加森冷。

「更何況,此地是何方?大晉京都龍台!天子腳下,首善之區!城外有京營,城內有巡城司、五軍都督府,你若敢調動數百人馬,在左近弄出天大動靜,行那襲殺朝廷欽差之事,無異於自曝行藏,自尋死路!」

「屆時,莫說殺蘇凌,你們這龍台山巢穴,頃刻間便會被大軍團團圍住,水泄不通!到時候,別說你們,便是孔鶴臣那點私兵,還有你們安插其中的人手,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全部都要為你們的『莽撞』陪葬!」

這一番話,如同冷水澆頭,將首領方才那點嘲諷與怒氣瞬間澆滅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涼的寒意與後怕。

他並非不知其中利害,只是被黑衣人之前的「賣關子」和「摸底」激得有些口不擇言。

此刻被黑衣人點破,他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眼中驚疑不定,沉聲問道:「那......依韓君之見,該當如何?難道就任憑那蘇凌逍遙,坐等他攜金令之威,將我等與孔大人一一揪出,趕盡殺絕麼?」

「自然不是坐以待斃。」

黑衣人語氣轉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光芒。

「我之所以要問清你手下確切人數,尤其是八境以上高手的數目,正是因為,在面對蘇凌這等宗師境強者時,唯有八境以上之人,憑藉其相對雄厚的真氣與對武道的深刻理解,方有資格與之正面周旋一二,拖延其步伐,消耗其氣力。」

「而八境以下者,人數再多,在宗師面前,也多半是土雞瓦狗,一觸即潰,只能起到些微的干擾、遲滯作用,聊勝於無罷了。人多,在特定的情況下,確能多拖住他片刻。」

他踏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如同黑暗中的兩點寒星,緊緊鎖住首領的眼睛,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石破天驚般的決斷與自信,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他謀劃的核心。

「所以,我的計策,從來就不是什麼主動出擊、勞師動眾的『襲殺』!」

他微微一頓,確保每個字都深深烙入對方心中。

「而是——請、君、入、瓮、的——」

「伏、殺!」

最後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廳堂之中,帶著一種冰冷的、血腥的、卻又充滿致命誘惑力的殺機!

領聞聽「伏殺」二字,細長的眼中驟然爆出一抹精光,仿佛嗅到了血腥氣的豺狼。

他猛地踏前一步,八字鬍因激動而微微顫動,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與探究。

「伏殺?請君入甕?韓君此言......甚合吾心!只是——」他話鋒一轉,眼中銳光閃爍,緊盯著黑衣人。

「瓮在何處?這『瓮』,又該如何布置?那蘇凌狡猾如狐,警惕性極高,更是宗師境修為,等閒陷阱豈能瞞過他?又如何能......讓他心甘情願,甚至『乖乖』地,鑽進這『瓮』中來?」

黑衣人面對首領連珠炮似的追問,神色依舊平靜,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帶著深意的弧度。

他瞥了首領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緩緩道:「瓮,自然要有。而且必須是一個足夠堅固、足夠致命,能讓宗師一旦踏入也難輕易脫身的『絕地』!只是不知......將軍閣下,舍不捨得拿出這樣的『瓮』來?」

「捨得?有何捨不得?!」首領下意識地應道,隨即眉頭緊鎖,追問道,「韓君究竟所指何物?還請明言!」

黑衣人不再賣關子,他微微俯身,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了點腳下光潔堅硬的地面,動作篤定,聲音沉穩。

「這『瓮』麼......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不待首領完全理解,黑衣人忽地轉身,抬臂,毫不猶豫地指向庭院深處、那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三層閣樓方向,目光如電,語氣斬釘截鐵,毫不掩飾地揭破了最後的秘密。

「若韓某猜得不錯,這整座庭院,從大門、前廳、迴廊、假山、竹林,恐怕都暗藏玄機,遍布精妙甚至致命的機關埋伏!而這其中,最精巧、最隱秘、威力也最集中的機關核心,殺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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