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統統該殺!(2/2)
劉端說完,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疲憊地閉上了眼睛,臉上充滿了追悔莫及與深深的無力感。
蘇凌靜靜地聽著,心中的疑團漸漸清晰,卻又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孔鶴臣的「妙計」,所謂的「極小代價」、「聯結強援」,其真相,恐怕就是與丁士楨、乃至可能與渤海沈濟舟勾結,瓜分賑災糧款!
不,不僅僅是渤海沈濟舟,恐怕還有......蘇凌心中一凜,已然將孔鶴臣和丁士楨的陰詭計劃,想了個通透。
只是劉端,這位被困在深宮、急於抓住任何一絲可能扳回局面的天真皇帝,就這樣輕信了孔鶴臣的鬼話,親手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卻還自以為得計!可悲!可嘆!
殿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而壓抑。真相的碎片正在拼湊,而拼湊出的圖案,卻如此猙獰。
蘇凌聽完劉端那充滿無奈與自我開脫的敘述,臉上無喜無悲,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寒意愈發凜冽。
他並未立刻反駁或指責,只是久久地沉默著,那沉默如同不斷積聚的烏雲,預示著暴風雨的來臨。
終於,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兩柄出鞘的冰刃,直刺劉端那略顯躲閃的眼睛,從喉間逸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聖上......」
蘇凌的聲音低沉沙啞,仿佛承載了千鈞重負。
「您可知......您當年那般『輕率』放手,您所信任、所倚重的這位『聖人苗裔』孔鶴臣,與那位『清廉著稱』的丁士楨,背地裡......究竟做了些什麼嗎?!」
他的問話,如同驚雷前的悶響,重重敲在劉端心上。劉端下意識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或詢問,但蘇凌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蘇凌猛地踏前一步!
雖未逼近,但那驟然爆發的氣勢,卻讓整個殿堂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他眼中的平靜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焚天煮海般的怒火與凜然殺氣!
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裂,字字如刀,攜帶著血淋淋的真相,狠狠劈向龍椅上的天子!
「他們做了什麼?!好!臣今日,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聖上!他們到底做了什麼滔天的罪惡!」
「其一!」
蘇凌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淵。
「孔鶴臣!丁士楨!此二獠,罔顧聖恩,踐踏法度,喪盡天良!他們利用聖上您的信任,利用手中職權,暗中勾結,上下其手,大肆侵吞、瓜分朝廷撥付用於賑濟京畿道百萬災民的救命錢糧!國之倉廩,民之膏血,在此二賊眼中,竟成了他們中飽私囊、填滿私慾的饕餮盛宴!」
他的話語如同狂風暴雨,席捲殿閣。
「致使原本可活人無數的賑災款項,十不存一!京畿重地,赤野千里,餓殍載道!易子而食!人間慘劇,莫過於此!」
「無數災民,本可因朝廷賑濟而存活,卻因這二賊之貪婪,活活餓死、凍死、曝屍荒野!」
「聖上!您可知,那京畿道上,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枉死災民的血淚!每一縷冤魂,都在哀嚎著孔丁二賊的罪惡!此乃發國難財,此乃戕害黎民!」
「此罪——罄竹難書!人神共憤!」
蘇凌的怒吼在殿中迴蕩,震得劉端臉色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後縮,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一絲不願相信的恐慌。
但蘇凌的攻勢並未停止,他立刻拋出了更駭人聽聞的罪狀!
「其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更加冰冷刺骨,帶著一種洞穿陰謀的銳利。
「若只是貪墨,雖罪大惡極,尚可曰蠢賊貪夫!然此二賊,其心可誅,其行更劣!他們竟敢行那偷梁換柱、資敵叛國之舉!」
蘇凌的目光如電,死死鎖住劉端。
「他們利用職務之便,以秘密手段,將本該用於賑災的巨額錢糧,暗中偷運出龍台城!聖上以為他們運往何處?填充自家庫房?不!他們將這些沾滿百姓鮮血的民脂民膏,絕大部分......拱手送給了——渤海侯,沈濟舟!」
「轟隆!」
此言如同九天霹靂,在劉端腦海中炸響!他猛地從龍椅上彈起,雙目圓瞪,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凌臉上露出極度譏誚與悲憤的冷笑。
「呵呵......聖上,您現在可明白了?這便是您那位『忠心耿耿』的孔愛卿,當年向您夸下的海口,所謂的『妙計』!所謂的『為聖上聯結強援』!」
「用我大晉子民的屍骨,用本該救命的錢糧,去餵養沈濟舟那頭窺伺神器的豺狼!去壯大他割據一方、對抗朝廷的實力!此乃資敵!此乃叛國!此乃自毀長城!養虎為患,莫此為甚!」
蘇凌的聲音如同泣血,充滿了對愚昧與背叛的痛斥。
「用無數災民堆積的白骨,換來的,不是聖上的臂助,而是更強大的敵人!更艱難的局勢!孔鶴臣!丁士楨!此二賊,非但貪墨,更是國賊!乃千古罪人!萬死難贖其罪!」
劉端聽得渾身劇顫,冷汗瞬間濕透重衣,他伸手指著蘇凌,手指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顯然被這殘酷的真相衝擊得幾乎心神崩潰!
蘇凌深吸一口氣,眼中爆發出更加強烈的、如同要將這黑暗徹底焚毀的怒火,拋出了那最終、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然則!聖上!這還不是全部!更不是......最致命的!」
蘇凌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森寒,仿佛來自地獄的詛咒。
「據臣所查!孔丁二賊,喪心病狂,猶有過之!他們當初運往渤海的糧餉,僅僅是一小部分!用以穩住沈濟舟,掩人耳目!」
「而他們貪墨的絕大部分、那真正數額驚人的賑災錢糧......他們給了另一方勢力!」
他死死盯住劉端那已然呆滯的瞳孔,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喪鐘敲響。
「一方......絕對不該得到這些、比沈濟舟更加危險、野心更大、亡我大晉之心不死的——蠻夷異族!」
劉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問道:「誰......他們給了......誰?!」
蘇凌眼眉倒豎,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他猛地向前再踏一步,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殿堂之中。
「大晉渤海以東!海外島國!那群信奉邪神、茹毛飲血、妄圖染指中土的——蠻族!便是那個自稱『日照大神後裔』的卑彌呼女王麾下的——野心島國!」
「什麼?!!」
「噗通——!」
劉端聞言,如同被一柄萬鈞重錘狠狠砸中天靈蓋!
他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響,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向後踉蹌一步,重重地跌坐回龍椅之中!那龍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臉色瞬間由慘白轉為死灰,嘴唇哆嗦得如同篩糠,瞳孔因極致的恐懼、憤怒與難以置信而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劉端伸出一根手指,顫抖地指向虛空,仿佛看到了什麼無比恐怖的景象,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撕心裂肺、完全變了調的嘶吼:
「竟然......竟然給了......卑彌呼?!孔鶴臣......丁士楨......他......他們......安敢如此!安敢如此通敵賣國!資給異族!!!」
極致的震驚過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席捲一切的暴怒!劉端猛地從龍椅上再次彈起,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如同虬龍,整張臉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得猙獰可怖!
他雙眼赤紅,仿佛要滴出血來!
先前所有的委屈、無奈、頹唐在這一刻被一種純粹的、帝王被觸及最底線的、關乎種族存亡的滔天怒火徹底淹沒!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天子威儀,什麼隱忍克制,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堅硬的紫檀木龍書案上!
「砰——!!!」
一聲巨響,震得案上筆硯跳動,茶水四濺!
「逆賊!國賊!千刀萬剮的逆賊!!!」劉端狀若瘋魔,嘶聲咆哮,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尖利刺耳,在整個昔暖閣內瘋狂迴蕩.
「孔鶴臣!丁士楨!爾等枉讀聖賢書!枉受皇恩!竟敢私通異族,資敵叛國!此乃十惡不赦!罪該萬死!誅其九族!亦難消朕心頭之恨!難贖其罪之萬一!!」
劉端胸膛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仿佛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目光中充滿了刻骨的殺意與一種被徹底背叛後的瘋狂!
「殺!該殺!統統該殺!朕要將他二人......凌遲處死!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