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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就是當今天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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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侍堯被小寧總管那飽含血海深仇、狀若瘋魔的鞭撻和厲聲控訴徹底摧毀了心智,又被蘇凌那最後通牒般的「講」字逼到了懸崖邊緣。

他如同一條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癩皮狗,渾身上下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和因極度恐懼而無法控制的顫抖。面對蘇凌那平靜卻如同萬丈深淵般令人窒息的目光,他知道,再有任何隱瞞,下一刻等待他的,就真的是被小寧活活打死的結局。

蘇凌命陳揚和朱冉將他架起來,拖進二廳,眾人也都重新進了廳中,蘇凌這才冷冷的盯著丁侍堯,等著他開口。

他艱難地抬起腫脹不堪、血跡斑斑的臉,氣息微弱,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蘇......蘇大人......饒命......老奴說......老奴什麼都說......」

「是......是戶部尚書......丁......丁士楨丁大人......在......在老奴出宮之前,曾......曾私下裡找過老奴......」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蘇凌的臉色,見蘇凌面無表情,只是靜靜聽著,心中稍定,但恐懼更甚,繼續道:「丁大人......他......他給了老奴不少銀錢,還有......還有一些珍貴的古玩玉器......要......要老奴替他......替他做事......」

「哦?丁士楨?他讓你做什麼?」

蘇凌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仿佛在問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丁侍堯咽了口帶血的唾沫,艱難道:「他......他沒讓老奴動手害人......更......更沒讓老奴對蘇大人您不利......」

「只是......只是要老奴將......將這黜置使行轅里每日發生的大小事情,尤其是......尤其是蘇大人您的行蹤動向......只要覺得不尋常的,都......都及時想辦法傳信給他知曉......」

「他說......說這便是大功一件......日後......日後還有重賞......」

他努力擠出一副可憐相,捶胸頓足道:「老奴......老奴也知道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的道理......本......本不想幹這吃裡扒外的勾當!」

「可......可丁士楨是戶部尚書,位高權重,手眼通天!老奴......老奴不過是個失了勢的內官,哪裡......哪裡敢得罪他啊!老奴......老奴是違心......違心才答應下來的啊!」

「老奴罪該萬死!求蘇大人念在老奴是被逼無奈,良心喪於困地,饒了老奴這條賤命吧!」說著,他又掙扎著想要磕頭。

蘇凌聽完,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只是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誚,淡淡地哼了一聲道:「丁士楨?是他主使你的?」

「是!是!千真萬確!就是丁士楨丁大人主使的老奴!若有半句虛言,天打五雷轟!」

丁侍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點頭確認,指天誓日。

蘇凌冷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冰冷。

「那你替他傳信,這是第幾次了?」

「第......第幾次?」

丁侍堯眼神猛地一閃,閃過一絲慌亂,支支吾吾,半晌才戰戰兢兢地,試探著伸出了一根血肉模糊的手指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回......回蘇大人......這......這才是頭......頭一次......」

「真的!老天爺作證!就這頭一次,還沒......還沒把信送出去,就......就被小寧總管他們......發現了......老奴......老奴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啊......」

他哭喪著臉,試圖博取同情,將責任歸咎於運氣。

「頭一次?」

蘇凌聞言,竟朗聲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冰寒刺骨的怒意!

他伸手指著丁侍堯,聲音陡然提高,字字如刀,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我把你這個狗使的刁奴!閹猾的老賊!事到如今,皮開肉綻,性命攸關,你還敢在這裡花言巧語,欺瞞本黜置使?!你真當本黜置使是那三歲孩童,可以任你如此愚弄嗎?!」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閃電,死死鎖定丁侍堯閃爍不定的眼睛。

「頭一次傳信?偏偏就這『頭一次』,就能被撞個正著?那你丁侍堯可真是倒霉透頂,堪稱古今第一倒霉蛋了!不過——」

蘇凌話音一頓,語氣中的譏誚之意更濃。

「你覺得你這番漏洞百出、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鬼話,本黜置使會相信麼?!嗯?!」

丁侍堯被蘇凌這突如其來的厲聲質問嚇得渾身肥肉劇顫,體如篩糠,慌忙以頭搶地,磕得砰砰響,帶著哭腔辯解道:「蘇大人明鑑!蘇大人明鑑啊!老奴......老奴說的句句是實情!真的是頭一次!」

「蒼天在上!若有半字虛言,叫老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還望蘇大人明察!明察啊!」

他依舊抱著僥倖心理,企圖矇混過關。

蘇凌眉頭緊緊蹙起,眼中最後一絲耐心徹底耗盡,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他不再廢話,只是朝侍立一旁、眼中仇恨之火依舊熊熊燃燒的小寧總管,微微努了努嘴。

小寧總管立刻會意,根本不給丁侍堯再次狡辯的機會,咬緊牙關,手臂猛地揚起!

浸水的牛皮鞭再次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毫不留情地狠狠抽在丁侍堯早已傷痕累累的背上!

「啪!啪!」

兩聲格外清脆刺耳的鞭響,伴隨著丁侍堯陡然拔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的悽厲慘嚎,再次打破了夜的寂靜!

「啊——!!!別打了!別打了!饒命啊!蘇爺爺!寧祖宗!我說實話!說實話!」

「老奴剛才說謊了!說謊了!不是頭一次!不是頭一次啊!」鑽心的劇痛瞬間摧毀了丁侍堯最後一點僥倖,他殺豬般地嚎叫起來,涕淚橫流,再也顧不得其他。

蘇凌輕輕一擺手,小寧總管恨恨地停下手,鞭梢猶自滴著血珠。

蘇凌蹲下身,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壓力,籠罩住瑟瑟發抖的丁侍堯,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敲打在丁侍堯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說!究竟,是第幾次?丁侍堯,你想清楚了再回答。這是你最後一次,說真話的機會。若再有一字虛言......」

蘇凌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小寧手中那血跡斑斑的皮鞭,語氣森然。

「後面,你可就真的......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丁侍堯聞言,渾身猛地一僵,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灰敗與絕望。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腦袋耷拉下去,半晌,才用微不可聞、帶著無盡沮喪和恐懼的聲音喃喃道:「是......是第六次......這次......是第六次傳信了......」

他不敢再有隱瞞,主動交代道:「之......之前五次......傳信的地方......都......都選在行轅里沒人的角落......或是......或是後牆的狗洞附近......時辰......時辰也都挑在......大家都睡熟了的後......後半夜......」

蘇凌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深邃如古井寒潭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丁侍堯,仿佛要透過他那副狼狽的皮囊,直窺其內心最深處隱藏的秘密。

他並未立刻說話,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飛速地思考、權衡、推演著丁侍堯這番話背後,所隱藏的更深層次的真相與陰謀。

廳中一時間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寂靜,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丁侍堯因恐懼和疼痛而發出的粗重喘息聲。

忽的蘇凌發出了一連串冰冷刺骨、充滿了無盡譏誚與殺意的冷笑!

那笑聲不高,卻如同臘月寒風,刮過每個人的心頭,讓在場所有人,包括周麼、陳揚等人,都忍不住心生寒意。

蘇凌緩緩起身,目光如兩把淬了劇毒、寒光閃閃的匕首,驀地鎖定在癱軟如泥、渾身血污的丁侍堯身上,那眼神中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他沒有再看丁侍堯一眼,而是邁開步子,沉穩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步步走向侍立在一旁、手按刀柄、神情肅穆的陳揚。

走到陳揚近前,蘇凌依舊一言不發,只是目光與之短暫交匯。陳揚心領神會,微微頷首。

下一刻,蘇凌右手閃電般探出。

「埕——!」的一聲清越龍吟!一道冰冷的寒芒應聲出鞘!陳揚腰間那柄細劍,已然被蘇凌握在手中!

劍身細長,在火把光芒下流淌著秋水般瀲灩卻又致命的光澤,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仿佛渴飲鮮血。

蘇凌提著這柄殺意凜然的細劍,轉過身,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死神降臨般的恐怖威壓,朝著被死死捆在槐樹上、如同待宰牲畜般的丁侍堯,逼了過去!

他的腳步落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卻清晰的「嗒、嗒」聲,每一聲,都像是催命的鼓點,敲在丁侍堯早已崩潰的心弦上!

「呃......呃......」

丁侍堯眼睜睜看著蘇凌執劍逼近,那冰冷的劍鋒反射的火光,映照在他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胖臉上。

他嚇得魂飛魄散,面無人色,渾身肥肉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連牙齒都開始「咯咯」打顫!

一股濃烈的、難以形容的腥臊氣味,瞬間從他襠部瀰漫開來——這位昔日作威作福的秉筆太監,竟在生死關頭,被活活嚇尿了褲子!

「蘇......蘇大人!蘇爺爺!祖宗!饒命啊!饒命啊!」

丁侍堯發出了殺豬般悽厲的哀嚎,不顧一切地掙扎著,想要磕頭,卻被繩子死死勒住,只能拼命扭動脖頸,聲音帶著徹底的絕望和哭腔。

「老奴說的......說的全是實話!句句屬實!蒼天可鑑!再無半點隱瞞了!求求您!大發慈悲!饒了老奴這條賤命吧!老奴給您當牛做馬!給您立長生牌位!求求您了!」

然而,蘇凌根本不為所動。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邃的眸子中,冰寒的殺意如同萬年不化的玄冰,沒有絲毫消融的跡象。

他依舊一步步逼近,細劍的劍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但那冰冷的殺氣,卻已經將丁侍堯徹底籠罩。

丁侍堯見哀求無效,心理徹底崩潰,發出了垂死的掙扎和質問,聲音因極度的恐懼和不解而扭曲變形。

「為......為什麼?!蘇大人!老奴......老奴已經說了實話了!為什麼......為什麼您還是不肯饒過老奴?!老奴......老奴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一隻螻蟻!您......您何必非要趕盡殺絕啊?!求您大發慈悲!慈悲啊!」

蘇凌終於走到了丁侍堯面前,相距不過三尺。

他停下腳步,細劍依舊斜指地面,並未立刻刺出。他只是用那雙冰冷如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丁侍堯那雙充滿了血絲、恐懼和不解的眸子,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寒意,一字一頓。

「丁侍堯,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你麼?」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深的惋惜與徹底的冰冷。

「我給過你機會......不止一次。我希望你說實話,真正的實話。可惜啊可惜......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蘇凌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驚雷炸響。

「到了現在,到了這般田地,你竟然......還在欺瞞我!既然如此,那你的這條命,也就......沒必要再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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