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就是當今天子!(2/2)
「到了現在,到了這般田地,你竟然......還在欺瞞我!既然如此,那你的這條命,也就......沒必要再留著了!」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丁侍堯聞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拼命搖頭。
「生死關頭!老奴......老奴已然豁出去了!怎麼還敢有半句虛言?!老奴說的句句是實情!結果......結果蘇大人您不認!您......您這是非要污衊老奴沒有說實話!」
「您......您就是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饒老奴!就是想要老奴的命!就算老奴說了實話......您也一樣要殺!是不是?!是不是啊?!」
他狀若瘋癲,發出了絕望的控訴。
「哈哈......哈哈哈......」
蘇凌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仰天大笑起來!
那笑聲充滿了無盡的嘲諷、洞察一切的冰冷,顯得格外刺耳詭異,笑得丁侍堯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你......你笑什麼?!」
丁侍堯戰戰兢兢,聲音顫抖著問道,心中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蘇凌止住笑聲,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丁侍堯臉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看來......丁大公公,心裡很不服氣啊。」
丁侍堯見橫豎是個死,把心一橫,惡向膽邊生,咬牙嘶吼道:「不服!老子就是不服!蘇凌!你說話不算話!出爾反爾!到最後還是要殺老子!就算做了鬼,老子也不服你!不服!!」
蘇凌冷哼一聲,不再看丁侍堯,而是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圍在四周的周麼、小寧、陳揚、朱冉以及瞪著一雙牛眼、摩拳擦掌的吳率教等人。
他沉聲問道:「是不是......你們心中也存有疑惑?覺得丁侍堯方才所言,似乎合情合理,已然是實情?而我蘇凌,卻還要執意殺他,是......言而無信,濫殺無辜?」
周麼、小寧、陳揚、朱冉四人聞言,雖然並未開口,但眼神之中,確實都流露出了不同程度的疑惑與不解,
顯然對蘇凌如此堅決要取丁侍堯性命,且是在其「交代」之後,感到有些費解。
唯有吳率教,扯著大嗓門嚷道:「公子!跟這鳥人廢什麼話!他做的這些腌臢事,夠死一百次了!管他說的真的假的,一刀砍了痛快!俺老吳覺得,該殺!」
蘇凌將眾人神情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他忽的揚起手中細劍!劍芒一閃,如同暗夜中划過的閃電,直刺丁侍堯的哽嗓咽喉!速度快得驚人!
「啊——!!!」
丁侍堯嚇得亡魂皆冒,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緊緊閉上了眼睛,只覺一股冰冷的劍氣已然觸及皮膚。
然而,意料中的劇痛並未傳來。那冰冷的劍尖,在距離他咽喉皮膚不到半寸的地方,倏然停住!穩穩地停住!
劍尖因灌注內力而微微震顫,發出「嗡嗡」輕鳴,冰冷的殺意刺激得丁侍堯頸部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丁侍堯等了半晌,才敢戰戰兢兢地眯縫著眼睛,朝前看去。只見那閃著致命寒芒的劍尖,如同毒蛇的信子,就停在自己眼前!他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又死死閉上了眼睛,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般。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就在眾人以為蘇凌要痛下殺手之際,蘇凌卻手腕微微一抖,「唰」地一聲,細劍竟如同有生命般,倏然回撤,帶起一道冷冽的弧光,隨即「鏘」地一聲,精準無比地歸入了身旁陳揚腰間的劍鞘之中!
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等到眾人反應過來,蘇凌已然不知何時,重新穩穩地坐回了那張太師椅上,仿佛從未移動過一般!
他端起旁邊小寧適時遞上的一杯熱茶,輕輕吹了吹浮沫,湊到唇邊,抿了一口,臉上看不出絲毫殺伐之氣,反而帶著一種智珠在握的平靜與從容。
放下茶卮,蘇凌這才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一臉錯愕的眾人,最後落在依舊緊閉雙眼、瑟瑟發抖的丁侍堯身上,不慌不忙地開口。
「既然......你們心中都有疑惑,都覺得丁侍堯說了實話,而我蘇凌卻還要執意取他性命,是言而無信,是濫殺......」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麼,本黜置使今日,就好好跟你們分說分說!好教你們知道,我要殺他,非是因私怨,亦非出爾反爾,而是——他該殺!罪有應得!死不足惜!」
他目光轉向丁侍堯,聲音冰冷。
「也讓你丁侍堯,死......得心服口服!」
「諸位,」蘇凌環視一周,聲音沉穩,「靜聽便好。」
二廳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蘇凌身上。
蘇凌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丁侍堯方才所言,關於傳信次數——六次;傳信地點——行轅僻靜角落、後牆狗洞;傳信時辰——皆在夜深人靜之後......這些,的確都是實話。本黜置使,認可。」
癱在地上的丁侍堯聞言,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不顧一切地嘶聲大喊起來:。
「蘇大人!您......您都承認老奴說的是實話了!為什麼......為什麼還要殺老奴?!您這就是說話不算數!就是存心要老奴的命啊!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蘇凌神色陡然一沉,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刺向丁侍堯,聲音如同寒鐵交擊,一字一頓,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雖然......你說的這些是實話!但是——最重要的一句,最關鍵的一句,卻是假的!徹頭徹尾的謊言!」
周麼聞言,忍不住脫口問道:「公子,最重要的......是哪一句?怎麼......就是假的了?」
蘇凌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釘在丁侍堯臉上,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宣判。
「最重要的一句是——他受誰的主使,做下這些勾當!他,撒了謊!」
他猛地抬手指向丁侍堯,語氣無比篤定,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凌厲。
「你!根本就不是丁士楨的人!丁士楨,也從未指使你,為他傳遞任何消息!」
「丁—大—公—公!」
蘇凌的聲音如同重錘,敲擊著丁侍堯最後的心理防線,「蘇某說的......對不對啊?!」
「轟——!」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周麼、小寧、陳揚、朱冉、乃至吳率教,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是丁士楨?那會是誰?!丁侍堯背後,竟然還藏著更深的黑手?!
丁侍堯心中猛地一顫,仿佛被巨錘砸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但他仍強撐著,嘶聲狡辯道:「蘇......蘇凌!你......你這是沒理找理!硬要給老奴安罪名!」「老奴......老奴不是受丁士楨主使,那......那又是受了誰的主使?!」
「你......你倒是說出個花來!讓老奴死也死個明白!你說!你說啊!」
他色厲內荏,試圖反將一軍。
蘇凌眼中冷芒爆閃,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目光極其凝重地掃視了一眼這間燈火通明的二廳,仿佛接下來要揭露的,是一個足以震動朝野、關乎生死存亡的天大秘密!
他沉聲下令,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小寧總管!」
「奴才在!」
小寧心頭一凜,連忙應道。
「即刻關閉二廳所有門戶!大門外五丈之內,肅清閒雜人等!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
蘇凌眼中殺機一閃。
「格殺勿論!」
「喏!」
小寧感受到蘇凌語氣中的凝重與殺意,不敢怠慢,立刻帶著兩名心腹護衛,迅速行動。
「咣當」一聲,沉重的二廳大門緊緊關閉,門閂落下。
門外傳來護衛驅散人員、劃定警戒區域的細微腳步聲。
很快,整個二廳內外,陷入了一種與外隔絕、極度壓抑的寂靜之中。
蘇凌見一切安排停當,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面如死灰、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的丁侍堯身上,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似乎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無奈與沉重。
「丁侍堯......」
蘇凌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背後真正的主使,根本就不是丁士楨!他一個戶部尚書,縱然權勢不小,但也絕無可能......主使得了你這位曾經地位尊崇、僅次於大龍煌和大鳳彰的......司禮監秉筆太監!」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頂,望向了那深邃無垠、象徵著至高皇權的夜空。
忽的蘇凌抬起右手,用食指,朝著上方那虛無的、卻又沉重無比的天空,輕輕一指!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無比篤定,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二廳之中,炸得所有人魂飛魄散,目瞪口呆!
「丁侍堯!你背後真正的主人,能讓你這位天子近侍、內官要員,如此心甘情願、甚至冒著殺身之禍潛伏於此,為其效死的......」
「......就是當今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