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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 雨夜搏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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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麼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全力以赴,消耗巨大,呼吸漸漸粗重,額頭上青筋微凸,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滾滾而下,握刀的手虎口已然震裂,鮮血混合雨水,將刀柄染得滑膩,但他恍若未覺,眼神兇悍如受傷的猛虎,刀法反而越發狂暴,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死死纏住黑衣人,不給他喘息或全力對付陳揚的機會。

他每一刀揮出,都帶動大片雨水,仿佛在揮舞著一條水做的怒龍。

陳揚身法靈動依舊,劍招越發狠辣詭譎,給黑衣人造成了極大的困擾和威脅,數次險象環生。

但他內力修為顯然不及黑衣人,細劍更不敢與那詭異的幽藍彎刀硬碰硬,往往一擊不中即刻遠遁,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消耗亦是巨大。

他左肩被黑衣人一記詭譎的回身刀掃中,刀風割裂了衣衫,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火辣辣地疼,雖未破皮出血,但也讓他動作微微一滯。

更麻煩的是,黑衣人似乎漸漸察覺到他更擅長游斗、不耐久戰的特點,刀光開始有意識地將陳揚逼入角落,或者迫使他必須硬接某些招式,讓陳揚的騰挪空間越來越小,壓力陡增。

黑衣人雖添了幾道新傷——手臂被周麼刀風劃開一道血口,後背衣衫被陳揚劍尖挑破,甚至臉頰也被飛濺的碎石劃出一道淺淺血痕——但他內力深厚悠長,刀法精湛老辣,戰鬥經驗更是豐富無比。

隨著時間推移,他漸漸適應了周、陳二人一剛一柔、一正一奇的配合節奏,穩住了陣腳,甚至開始憑藉更勝一籌的內力修為和詭變刀法,逐漸扭轉局面,從最初的被默契配合逼得有些手忙腳亂,轉為有守有攻,甚至開始反制。

他的刀法越發圓融老辣,往往在間不容髮之際以妙到巔毫的招式化解兩人聯手攻擊,並能抓住周麼力猛收招稍慢、陳揚劍快力弱的細微破綻,進行凌厲反擊。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憑藉高超身法和刀法,與二人周旋,消耗他們的體力和內力。

「哈哈哈!痛快!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黑衣人格開周麼一記重劈,順勢一腳側踢,踢在周麼刀身側面,將其震得微微一偏,同時反手一刀,刀光如弧月,不僅盪開了陳揚從側面刺來的一劍,更順勢削向陳揚持劍的手腕,逼得陳揚急速縮手後撤。

他發出一陣夾雜著喘息卻依舊猖狂的笑聲,聲音穿透雨幕。「蘇凌就教出你們這等貨色?一個只有蠻力,一個只會偷襲!簡直辱沒了武者二字!今夜,就拿你們倆,來給我的『幽泉』祭刃!」

他手腕一振,幽藍彎刀發出「嗡」的一聲清鳴,刀身上的雨水被瞬間震散成一片氤氳的水霧,刀身光華流轉,更添幾分妖異與危險。

戰鬥又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庭院中積水被踐踏得一片渾濁,滿地狼藉。局勢開始明顯向黑衣人傾斜。

周麼久攻不下,氣力消耗巨大,刀法雖依舊兇猛,但速度已不如初時迅捷,招式間的銜接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破綻開始增多。

一次凌厲的劈刀式之後,回氣稍慢,被黑衣人敏銳抓住這電光石火間的空隙。

黑衣人眼中寒光爆閃,幽藍彎刀不再硬撼,刀身一顫,如同毒蛇出洞,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貼著周麼回收的刀鋒鑽入,刀光一閃!

「嗤!」

周麼大腿外側的褲管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膚也被鋒銳的刀氣割破,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布料。雖未傷及筋骨,但疼痛和流血讓周麼動作明顯一滯,刀法出現了一絲慌亂。

陳揚見周麼受傷,心中一急,他與周麼配合多年,深知周麼刀法重勢,一旦勢弱,威力便大打折扣,且周麼性情剛猛,受傷反而可能激發凶性,導致冒進。

他劍法不由加快了幾分,想要搶攻,為周麼爭取喘息之機,卻也因這一急,劍招少了幾分平時的陰狠刁鑽,多了幾分躁進。

黑衣人何等老辣,立刻察覺到陳揚心態的變化。

他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冷笑,故意在應對周麼略顯凌亂的攻擊時,賣出一個右肩的破綻。

陳揚果然中計,以為有機可乘,身形急進,細劍如毒蛇吐信,疾刺黑衣人看似無法回防的右肩井穴!

這一劍,快如閃電,幾乎凝聚了陳揚此刻大半功力與速度,力求一擊重創黑衣人!

豈料,就在陳揚劍尖即將觸及黑衣衣衫的瞬間,黑衣人右肩關節竟發出輕微的「咔嚓」聲響,以一種近乎脫臼的詭異角度向內一沉、一縮!

陳揚這志在必得的一劍,頓時刺空!

心知中計,陳揚大駭,想要抽身後退已然不及。

黑衣人蓄勢已久的左掌,早已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拍出,並非拍向陳揚身體,而是精準地印在了陳揚因刺空而力道用老、來不及收回的細劍劍脊之上!

「嘭!」

一聲悶響,並非金鐵交鳴,而是內力透劍傳來的沉悶撞擊聲!一股陰柔歹毒、如同跗骨之蛆的勁力,沿著細劍瞬間傳入陳揚手臂經脈!

陳揚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只覺整條右臂瞬間酸麻劇痛,氣血逆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已然涌到嘴邊,又被他強行咽下,但嘴角依舊溢出一縷血絲。

細劍「嗡嗡」劇顫,險些脫手飛出!

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道帶得向後踉蹌倒退,足足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積水中踩出深深腳印,最後撞在迴廊的欄杆上,方才勉強穩住身形,臉色瞬間蒼白,持劍的右手微微顫抖,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暫時失去了大半戰力。

「陳揚!」

周麼目眥欲裂,看到同伴受傷,胸中怒火與凶性徹底爆發!他無視腿傷疼痛,狂吼一聲,體內殘存氣力轟然爆發,竟不再防守,合身撲上,手中鋼刀化作一片狂暴的刀光,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不顧自身空門大露,朝著黑衣人猛劈猛砍,意圖將其纏住,為陳揚爭取喘息之機。

「找死!」

黑衣人獰笑一聲,氣勢陡然攀升到新的頂點,他知道決勝時刻已到!面對周麼這狀若瘋虎、卻漏洞百出的搏命打法,他不再游斗,幽藍彎刀光華內斂,不再有漫天幻影,而是凝聚了其雄渾內力於一刀之上,刀鋒震顫,發出低沉嗡鳴,竟將周遭雨水隱隱震開!

他不再使用詭奇刀招,而是堂堂正正,以力破巧,以強擊弱,迎著周麼狂暴的刀光,一刀劈出!

這一刀,看似簡單直接,卻快如閃電,重若山嶽,刀鋒過處,空氣發出尖銳的撕裂聲,竟隱隱有風雷之聲相隨!

「給我開!」

周麼怒目圓睜,雙手握刀,傾盡全力迎上!

「鐺——!!!」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響亮、都要沉悶的金鐵交鳴,如同半空中炸響了一個驚雷!

狂暴的氣勁以雙刀交擊點為中心,猛地向四周爆開,將方圓數丈內的雨水狠狠推擠出去,形成一個短暫的、無雨的球形空間!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周麼手中那柄百鍊鋼刀,竟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對撞之力,從中間斷裂開來!

半截刀身旋轉著飛上半空,劃出一道弧線,遠遠插入泥濘的地面。

周麼如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整個人向後拋飛,人在空中便「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血霧在雨夜中格外刺目。

他重重摔落在數丈外的積水中,泥水四濺,掙扎了兩下,想要爬起,卻又是兩口鮮血噴出,以斷刀撐地,單膝跪倒,一時間竟無力再戰,只能以仇恨的目光死死盯著黑衣人,胸口劇烈起伏。

短短片刻,周麼刀斷人傷,暫時失去戰力;陳揚內腑受創,持劍之手顫抖不已,戰力大損。

滂沱大雨之中,勝負似乎已分。

黑衣人持刀而立,幽藍彎刀斜指地面,刀身光潔如初,只有雨水順著刃口緩緩滴落。

他胸口也在微微起伏,氣息比之前粗重了不少,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鮮血混合雨水,將黑色勁裝染出深色斑塊,握刀的手虎口也已崩裂,鮮血淋漓。但比起暫時失去戰鬥力的周、陳二人,他的狀態無疑好了太多。

他目光掃過以劍撐地、嘴角溢血的陳揚,又掠過以斷刀拄地、怒目而視的周麼,最後抬起,越過重重雨幕,定格在自始至終靜靜站在書房窗前、仿佛只是看了一場戲的蘇凌身上。

蒙面青紗下,傳來沙啞、疲憊,卻更加猖狂、更加怨毒的大笑,笑聲穿透雨聲,在狼藉的庭院中迴蕩。

「哈哈哈!蘇凌!看到沒有!你養的這兩條狗,已經廢了!一個斷了牙,一個折了爪!現在,還有誰能護你?!」

他緩緩抬起幽藍彎刀,刀尖遙指窗內的蘇凌,聲音陡然變得陰寒刺骨。

「是你自己滾出來受死,跪地求饒,或許我能給你個痛快!還是等我殺進去,將你......碎屍萬段,以泄我心頭之恨?!」

雨,越下越急,仿佛天穹破裂。血腥味、雨水和泥土的氣息混合在一起,瀰漫在昏暗的庭院中。

黑衣人持刀,一步一步,踏著積水,緩緩逼近那燈火通明的書房。

腳步踩在水窪中,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如同死神的鼓點。

而周麼和陳揚,雖目眥欲裂,卻因傷勢暫時無力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逼近。

就在黑衣人距離書房台階僅有數步之遙,眼中殺意達到頂點的剎那——

一直靜立房檐下,仿佛與這場激烈搏殺毫無關係的蘇凌,終於動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雨幕,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戲,看夠了。」

「鬧劇也該......收場了。」

話音未落,他負在身後的右手,緩緩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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