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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擒你,兩招足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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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淡淡搖頭,微微的一聲輕嘆,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冷水,讓原本殺機瀰漫、只剩下嘩嘩雨聲的庭院,驟然一靜。

黑衣人的腳步頓住了,離書房台階僅三步之遙。

他握刀的手更緊,青紗後的眼睛死死盯著窗內那個月白色的身影,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不明白,這位一直沉默的黜置使,此刻突然開口是何意?是虛張聲勢,還是真有倚仗?

周麼以斷刀拄地,掙扎著還想站起,陳揚也勉力挺直了脊背,細劍橫在身前,雖虎口崩裂,內腑受創,但眼神依舊死死鎖定黑衣人,只要他敢對蘇凌不利,他們拼死也會撲上。

「周麼,陳揚。」

蘇凌的聲音平靜響起,依舊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退下,壓住陣腳。莫讓宵小擾了蘇某雅興。」

「師尊!」周麼急呼,聲音嘶啞。

「公子,此人兇悍......」陳揚也急道。

「料也無妨!退下。」

蘇凌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他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院中的黑衣人身上。

周麼與陳揚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不甘與擔憂,但他們更清楚蘇凌的命令意味著什麼。

兩人咬牙,緩緩後退,一直退到廊檐下,但依舊一左一右,如同受傷但依舊不肯離去的猛獸,死死盯著黑衣人,只要蘇凌稍有危險,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再次撲上。

蘇凌這才微微側身,目光真正落在了院中持刀而立的黑衣人身上。他臉上沒有什麼憤怒,也沒有什麼緊張,甚至......還帶著一絲極淡的、仿佛看到什麼有趣事物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黑衣人一番,尤其是在其身上那幾處正滲著血的傷口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頗為玩味地......挑了挑眉毛。

這個細微的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甚至有那麼一絲......輕蔑。

然後,在黑衣人和周麼、陳揚的注視下,蘇凌緩緩地、從容不迫地,從背後——那月白色常服之下,抽出了一柄劍。

劍身出鞘,並無一般寶劍出鞘時的龍吟之聲,反而安靜得有些詭異。

那是一柄細劍,比陳揚所用的劍更細,更窄,在昏暗的燭光和雨夜微光映照下,劍身呈現出一種近乎半透明的、如玉般的質感,劍刃處流轉著一層極淡的、仿佛水波般的寒光。

江山笑。

蘇凌仗之殺敵的利器,然而它此刻在蘇凌手中,顯得如此內斂,卻又如此危險。

蘇凌沒有立刻擺出任何起手式,只是隨意地握著「江山笑」,劍尖斜斜指向積水的石板地面。

他抬眼,再次看向黑衣人,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

「別那麼殺氣騰騰的......」

蘇凌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雨幕。

「也別以為,現在能站在這裡,用刀指著蘇某,就有多麼了不起。」

他微微抬腕,用「江山笑」那纖細的、幾乎不反光的劍尖,隔著數步距離,對著黑衣人,極為隨意地、輕輕地虛點了一下。

動作很輕佻,仿佛在逗弄一隻張牙舞爪卻註定無用的蟲豸。

「擒你......」

蘇凌淡淡道,語氣平淡得如同在陳述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不過反掌之間,不費吹灰之力。」

「狂妄!!」

黑衣人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嘶啞的聲音因為暴怒而變得尖銳刺耳。

「蘇凌!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你這黜置使行轅,也不過如此!周麼陳揚已廢,就憑你?攔得住我?!」

他狂笑,笑聲在雨夜中迴蕩,充滿了發泄般的快意和囂張。「上次你們守衛無數,層層設伏,不也沒能留下爺爺我?!這次就你們三個,你以為你能比上次那幾十號廢物強多少?在我眼中,你們都一樣,土雞瓦狗爾!」

「上次?」

蘇凌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拂過「江山笑」冰涼的劍身,仿佛在自言自語。

「原來如此......果然是老熟人了。難怪,對我這行轅內外布置,甚至周麼陳揚的出手路數,都頗有幾分『熟悉』。」

黑衣人冷哼一聲,並不否認:「是又如何?上次留不下我,這次你自己撤了所有守衛,更是找死!今夜,必取你狗命!」

蘇凌聞言,不怒反笑,淡淡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的說道:「不撤掉那些守衛,怎麼能引蛇出洞,又怎麼能讓魚兒上鉤呢?你說說吧,願意當出洞的蛇,還是上鉤的魚呢?」

「你......」黑衣人聞言,心中一顫,不由自主的抬頭,緊張的朝著四周看了幾眼。

四周只有無盡的雨幕,嘩嘩的雨聲,吵得他有些心煩。

「姓蘇的......少要裝神弄鬼!勞資沒想著離開,今夜必取你項上人頭!」

蘇凌似乎沒聽到他後半句的威脅,只伸出左手,對著黑衣人,緩緩屈起拇指和小指,豎起三根修長的手指,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三招。」

蘇凌看著他,平靜地說道,語氣篤定得令人心悸。

黑衣人一愣。

蘇凌繼續說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不不不,最多三招,也有可能只用兩招......你必敗,我必勝。」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很有趣,反問道:「你信不信?」

短暫的寂靜,只有嘩嘩的雨聲。

黑衣人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蒙面青紗劇烈起伏,隨即爆發出更加瘋狂、更加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三招?蘇凌,你是被嚇瘋了嗎?就憑你?三招勝我?做你的春秋大夢!」

「看來是不信了。」

蘇凌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他手腕一翻,「江山笑」細長的劍身在黑暗中划過一個微小的弧度,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寒芒。

「那就來戰。三招之內,我若勝不了你,」

他抬頭,目光平靜無波。

「今夜,任你來去,絕不阻攔。」

黑衣人笑聲戛然而止,死死盯著蘇凌,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假,以及這匪夷所思的「三招之約」背後,是否隱藏著什麼陰謀陷阱。

但蘇凌的神情太過平靜,眼神太過坦然,甚至帶著一絲......無聊?

巨大的羞辱感和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最終壓過了那一絲疑慮。

黑衣人獰聲道:「好!蘇凌,這是你自己找死!三招就三招!三招之後,我看你還有何話說!」

「急什麼。」

蘇凌卻慢悠悠地打斷了他,嘴角那抹淡笑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意味。

「我的條件說完了。可若三招之內,你勝不了我呢?」

黑衣人又是一愣,下意識反問道:「你想如何?」

蘇凌的笑意徹底斂去,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冰,聲音也冷了下來,仿佛帶著深秋夜雨的寒意。

「那就......摘下你的面紗,讓蘇某看看,你這藏頭露尾、幾次三番闖我行轅的鼠輩,究竟是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然後,把你的命,給我留下來。」

黑衣人瞳孔微縮,握著幽藍彎刀「幽泉」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死死盯著蘇凌,蘇凌也平靜地回視著他。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越來越急的雨聲,敲打著屋頂、地面、樹葉,發出密集而單調的聲響,卻更襯得這份對峙的死寂。

「好!」

半晌,黑衣人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充滿了決絕與殺意。

「就依你!三招定勝負!蘇凌,納命來!」

蘇凌向前緩緩踏出一步,走出了書房的門廊,步入滂沱大雨之中。

月白色的常服瞬間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他卻恍若未覺,只是隨意地提著細劍「江山笑」,劍尖斜指地面,雨水落在近乎透明的劍身上,竟不沾染,順著光滑的劍身迅速滑落。

黑衣人也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傷勢帶來的隱痛,將幽藍彎刀橫在身前,刀身嗡鳴,殺氣再次升騰。

兩人相距,不過十步。

就在此時——

「咔嚓——!!!」

一道慘白刺目的閃電,毫無徵兆地撕裂了漆黑如墨的天穹,將昏暗的庭院、狼藉的地面、對峙的兩人,以及廊下緊張觀戰的周麼陳揚,瞬間映照得一片慘白,纖毫畢現!

閃電的光芒在蘇凌平靜無波的眼眸和「江山笑」冰涼的劍身上一閃而過,也在黑衣人蒙面青紗和幽藍彎刀上投下跳動的、妖異的光影。

緊隨而至的,是「轟隆隆——!!!」一聲沉悶到極致的、仿佛天穹崩塌般的雷鳴,在雲層深處滾動、醞釀,然後轟然炸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腳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閃電照亮了黑衣人眼中驟然爆發的、孤注一擲的猙獰殺機!

雷聲掩蓋了他喉嚨里迸發出的一聲低沉咆哮!

幾乎是雷聲炸響的同一剎那,黑衣人動了!

他不再等待,將全部的精氣神,連同對蘇凌的輕蔑、憤怒、殺意,以及必須三招取勝的決絕,盡數灌注於這一擊之中!幽藍彎刀「幽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厲芒,人隨刀走,刀借人勢,化作一道撕裂雨幕、仿佛連雷鳴都要劈開的幽藍閃電,帶著一往無前、斬滅一切的恐怖氣勢,朝著十步之外、靜靜立於暴雨中的蘇凌,暴斬而去!

刀光未至,凌厲無匹的刀氣已然撲面而來,將蘇凌面前垂落的雨簾盡數斬斷、逼開!

閃電照亮黑衣人猙獰撲殺的身影,雷聲滾滾,為其殺招伴奏。

面對這凝聚了黑衣人殘存功力、甚至燃燒部分氣血的搏命一刀,蘇凌動了。

他沒有退,沒有閃,甚至沒有舉起那柄細長的「江山笑」格擋。他只是靜靜站著,任由暴雨打濕全身,月白常服緊貼,勾勒出頎長挺拔的身形。

就在那撕裂雨幕、幽藍刺目的刀光即將臨體的剎那——

蘇凌握著「江山笑」的右手,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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