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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你這師兄,人還怪好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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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子兩手一攤,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臉上那自嘲的苦澀越發濃重,還夾雜著一絲被愚弄的憤懣。

「可不是嘛!就是那勞什子望仙丹!道爺我當時被那老傢伙一番花言巧語,什麼『固本培元』、『打下道基』、『為你好』......」

「忽悠得道爺暈頭轉向,道爺還真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靈丹妙藥,就算沒他說得那麼神,強身健體總沒問題吧?傻乎乎地就吞下去了。」

他啐了一口,仿佛想把當年的愚蠢和丹丸的苦澀一起吐出來。「結果呢?哼哼,一個月後,丹毒發作,那滋味......嘖嘖,道爺我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特麼的哪是什麼仙丹,分明是鎖人的狗鏈子!每月發作一次,鑽心蝕骨,生不如死,必須提前再服一枚,才能暫時壓下。」

「跑?往哪兒跑?跑出去等死麼?這老登,算盤打得精啊,用這破丹丸,就把道爺我死死綁在了兩仙塢這條賊船上!」

浮沉子越說越氣,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咒罵起來。

「別看那老......那老傢伙現在是我名義上的師兄,可這事兒辦得實在不地道!陰損!下作!我詛咒他生兒子沒屁眼兒......」

罵到一半,他忽然卡殼了,眨了眨眼睛,想起策慈是個道士,悻悻地改口。

「......哦,忘了,他是個老道,哪來的兒子真的是。那就詛咒他煉丹炸爐,走路摔跤,吃飯噎著!」

蘇凌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中瞭然,又覺幾分荒誕可笑。

他等浮沉子罵得差不多了,才緩緩問道:「那如今呢?你體內這望仙丹的餘毒,可還厲害?」

浮沉子聞言,臉上的憤懣稍稍收斂,撇了撇嘴道:「當然還有。不過嘛,時過境遷了。一來,策慈那老東西看我現在還算『安分守己』,死心塌地在塢里當這個二仙,對我也放心了不少,管控沒那麼嚴了。」

「二來,我好歹頂著『二仙』的名頭,他也不能真把我當普通弟子那樣拿捏。再加上我自身內息已經深厚了不少,所以嘛,現在這望仙丹的毒效,平時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不會發作,也不影響我吃喝玩樂。」

他話鋒一轉,語氣又帶上了幾分不爽。

「但是,這玩意兒就像個定時炸彈,埋在肚子裡終究是隱患。隔個仨月半年的,還是得按時續上一顆,要不然,到時候該發作還得發作,那滋味可不好受。」

「唉,算是被套上了,松是松不了,但至少不那麼緊了。」

說到這兒,浮沉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滴溜溜一轉,猛地看向蘇凌,臉上露出探究和驚訝混雜的神色。

「哎?不對啊蘇凌!你不也中了這望仙丹的毒麼?當初還是道爺我......咳咳......」他

乾咳兩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提當初如何「忽悠」蘇凌服下此丹的舊事,含糊帶過。

「......反正你也吃了。可我記得,從很久以前開始,你就不再像道爺我索要丹藥了,好像......好像壓根不需要了一樣。難道說......」

他湊近蘇凌,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希冀。

「你小子......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望仙丹的毒,給徹底解了?!」

蘇凌並未否認,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坦然道:「不錯。我體內,如今已無望仙丹之毒。」

「什麼?!」

浮沉子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真解了?!你怎麼解的?什麼時候解的?用的什麼法子?快!快告訴道爺我!好你個蘇凌,你特麼不聲不響幹了這麼大一件事,居然一直瞞著我!太不夠意思了!」

「枉道爺還把你當兄弟,你知不知道道爺我被這破丹藥折磨得多慘?快說!到底怎麼解的!」

他激動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蘇凌臉上,一副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撲上來抓住蘇凌問個清楚的樣子。

蘇凌微微側身,避開了他過於激動的肢體動作,聞言,沒好氣地白了浮沉子一眼。

「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倒先埋怨起我來了?牛鼻子,你怕是忘了,當初我是如何『心甘情願』服下這望仙丹的?若不是某人巧舌如簧,連哄帶騙,我蘇凌何至於也受制於此毒如今倒有臉來問我解法?」

浮沉子被蘇凌這話一噎,氣勢頓時弱了三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被對解藥的渴望壓倒。

他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一副「我錯了還不行嗎」的訕笑表情,搓著手,腆著臉湊上來。

「哎喲,我的蘇大公子,蘇大黜置使!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咱就讓它過去吧,行不?當年是道爺我不對,是道爺我欠考慮,是道爺我鬼迷心竅......我給您賠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一邊作勢要往蘇凌袖子上蹭,被蘇凌一臉嫌棄地甩開。

「去去去,牛鼻子,離我遠點!鼻涕眼淚別往我身上抹!」

浮沉子被推開,也不惱,繼續死皮賴臉地糾纏,從剛才的假橫變成了真哀求。

「蘇凌!你就行行好告訴我吧!這破丹藥跟個不定時的刀子似的懸在肚子裡,道爺我睡覺都不踏實啊!你就忍心看你最好的兄弟,我,繼續受這破毒鉗制?」

「咱倆誰跟誰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呃,我的還是我的,但解法你得告訴我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蘇大公子,您就發發慈悲吧!」

蘇凌被他纏得沒法,無奈地嘆了口氣,正色道:「我並非有意瞞你,也非吝嗇。只是......我確實不知具體的解毒之法。」

「嗯?」

浮沉子臉上的哀求瞬間凝固,變成疑惑。

「你不知道?那你體內的毒怎麼沒的?總不會自己跑了吧?」

蘇凌搖了搖頭,眼神中也帶著一絲不解和思索。

「此事我也覺得蹊蹺。那望仙丹之毒,確如附骨之疽,極難根除。」

「但我體內之毒,確是在不知不覺中,一點一點自行消減弱化,直至最後,徹底消散無蹤。」

「期間我並未服用過任何特別的解藥,也未修煉過什麼特殊的祛毒功法。它就這麼......自己沒了。我也曾仔細內視探查,卻未發現任何端倪,仿佛那毒素是被某種無形之力,緩緩化去了一般。」

他看著浮沉子失望又懷疑的眼神,認真道:「我若真有確切可靠的解毒之法,豈會不告訴你?此事,我並未虛言。」

浮沉子盯著蘇凌看了半晌,見蘇凌神色坦蕩,不似作偽,這才悻悻地「嘁」了一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嘟囔道:「算你狠!自己好了就不管兄弟死活了......不過,說不定是你小子體質特殊,或者練了什麼古怪功夫,自己不知道能解毒呢......」

他雖仍有疑慮,但見蘇凌說得懇切,也知糾纏無益,只好暫時按下。

蘇凌見他終於消停,鬆了口氣,連忙將話題引回正軌。

「好了,此事容後再議。你當年入兩仙塢之後,究竟還遭遇了什麼?策慈如此大費周章將你留下,甚至不惜以望仙丹控制,總不會真是請你來當個吃喝玩樂的『二仙』吧?他究竟讓你做了什麼?或者說,他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

浮沉子聞言,臉上的憊懶和糾纏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混合著回憶、凝重,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誕。

然而,他終究還是有些不甘心地瞥了蘇凌一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小聲地嘟囔道:「你問我的事就是正事,事關道爺我性命安危的解毒大事,難道就不是正事了?我看你就是小氣,就是記仇,就是不想告訴我......哼,沒人性......」

浮沉子雖然嘴上還嘀嘀咕咕,小聲抱怨蘇凌「小氣」、「記仇」、「沒人性」,但也知道眼下不是糾纏解毒之法的好時機。

他撇了撇嘴,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杯,咕咚灌了一大口,仿佛要把那份不甘和鬱悶也咽下去,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他成為「浮沉子」之後,在那江南魁首的兩仙塢中,堪稱離奇又荒誕的「道士」生活。

「成了那勞什子『二仙』之後,」浮沉子咂咂嘴,表情有些複雜。「嘿,你還別說,那老道......我師兄,還真說話算話。至少在明面上,答應我的那些條件,一條都沒打折扣。」

他掰著手指頭,一樣樣數給蘇凌聽,語氣漸漸活泛起來,帶著點小人得志般的炫耀,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警惕。

「首先,這日子是真舒坦了!」

浮沉子一拍大腿道:「再也不用擔心吃了上頓沒下頓,也不用琢磨晚上睡哪個墳頭野地了。兩仙塢家大業大,供養我一個閒人,綽綽有餘。」

「那些大小道士,甭管心裡頭怎麼嘀咕,怎麼看我這個從天而降、不倫不類的『師叔』、『師叔祖』,表面上那叫一個恭敬!見面行禮,口稱『浮沉仙長』、『浮沉師叔』,客氣得不得了。」

「最開始那段時間,我出門遛個彎,身後都能跟一串問好的,搞得我跟個猴兒似的被人圍觀,後來我煩了,讓他們沒事少來眼前晃悠,這才清淨了些。」

蘇凌微微頷首,並不意外。以策慈的手段和對浮沉子的「重視」,表面功夫自然會做足。

「策慈那老傢伙,也真是話付前言。」浮沉子繼續道。

「什麼聽講道、做功課、早晚課、法會齋醮......統統隨我心情!我想去聽聽,他就讓人給我在前排留個座,不想去,睡到日上三竿也沒人管。」

「那些清規戒律,在我這兒形同虛設。整個兩仙塢,就我浮沉子一個道士,不用念經,不用打坐,不用奉香,逍遙得跟個散仙似的。」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道:「我也單獨住了個小院,不大,但清淨。策慈還專門撥了兩個機靈的小道士伺候我日常起居,端茶倒水,鋪床疊被,基本不用我動手。嘿,你是不知道,那日子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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