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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逼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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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道:「然後......你就答應了?」

「答應?呸!我答應他個大頭鬼!」

浮沉子「呸」了一聲,臉上寫滿了抗拒。

「蘇凌,你摸著良心說,換了你,你答應嗎?」

「我浮沉子,雖然穿越......額那個......雖然流落至此,但也是個正常人!有血有肉,愛吃肉,愛喝酒,以前沒事還喜歡看看漂亮姑娘,刷刷擦邊......呃,反正就是正常人過的日子!」

「除非我腦子被門擠了,或者想不開了要出家,否則打死我也不可能去當道士,天天青燈古卷,齋戒念經啊!那不得活活悶死、饞死我?」

浮沉子臉上寫滿了當初的抗拒與不忿,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兩仙塢三清殿中,被策慈熾熱目光籠罩的時刻。

「當時道爺我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浮沉子一邊說,一邊用力搖晃著自己的腦袋,模仿著當時的情景。

「我那是堅決不從,打死不從!開什麼玩笑,讓我當道士?青燈古佛......啊呸,是青燈黃卷,天天吃齋念經,還不能娶媳婦兒?這不是要了道爺我的老命麼!我當時就說了,真人好意我心領了,但這道士,我是萬萬當不得的,我這就下山,不勞您相送!」

他撇撇嘴,眼睛裡閃過一絲回憶的光。

「那老登......哦,我師兄,當時聽完我的話,明顯愣了一下,估計是沒想到我這麼個小乞丐,居然敢這麼幹脆利落地拒絕他這位江南道門魁首的『好意』。」

「不過,他倒也沒當場翻臉,反而收斂了那嚇人的眼神,又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古井無波的模樣,只是捋著鬍子,淡淡說了句,『既如此,小友不妨再多考慮幾日。兩仙塢清幽,正可滌盪心神,此事不急。』」

「然後,就揮揮手,讓那兩個帶我來的道士,又把我送回了原先住的那間客房。」

浮沉子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複雜。

「當時我還暗自鬆了口氣,心想這道士頭子看起來還挺講道理,沒有仗著身份強逼。」

「不過我這心裡啊,總覺得不踏實。那老道看我的眼神,太不對勁了。我雖然那時候對這兒的武道一竅不通,但干我們刑警的,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那策慈,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道士,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總之就是很厲害,很不好惹。」

「我覺得這地方不能久留,萬一他後悔了,或者耐心用完了,那我這小身板,可不夠他一根手指頭捏的。我得趕緊走,麻溜地走!」

蘇凌聽到這裡,插話道:「既然他當時並未強留,你直接走便是了。雖說兩仙塢規矩大,但你一個外人,又非門下弟子,執意要走,他們還能硬攔不成?」

「嘁!」

浮沉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臉上露出「你還是太年輕」的嘲諷表情。

「蘇凌,你以為我不想走?我恨不得當時就插上翅膀飛了!可問題是......走得了嗎?」

「真要能走,道爺我現在還能坐在這兒,頂著個牛鼻子的名頭跟你瞎扯淡?」

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百轉千回,充滿了世事無奈。

「我跟著那倆道士,屁顛屁顛回了房,心裡還盤算著是今晚趁夜溜,還是明早找個藉口告辭。」

「結果呢?那倆孫子,表面客客氣氣把我送進屋,等他們一出去......」

浮沉子做了個「咔嚓」的手勢,臉上露出誇張的、混合著憤怒和荒誕的表情。

「你猜怎麼著?我聽見『嘩啦』一聲,外面居然上了鐵鏈子,還落了鎖!」

「我特麼的當時就懵了,趕緊撲到門邊,好傢夥,那木門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加裝了一圈厚厚的鐵箍,一把巴掌大的銅鎖,明晃晃地掛在那兒!」

「我當時就炸毛了!」

浮沉子一拍大腿,仿佛又回到了那憋屈的時刻。

「我使勁踹門,咣咣砸門,把那門板捶得震天響!扯著嗓子罵,從門口那兩個道士罵起,罵到帶我來江南的那倆護法,最後連策慈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我問他們憑什麼關我?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們兩仙塢不是名門正派嗎?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

他模仿著當時氣急敗壞的腔調,然後又迅速垮下臉來,無奈道:「結果你猜門外那倆孫子怎麼說?」

「他們隔著門板,不緊不慢地跟我說,『浮沉子道友,稍安勿躁。掌教真人吩咐了,道友與我兩仙塢有緣,此乃天定。還請道友靜心在此參悟,何時想通了,願意拜入我兩仙塢門下,何時自可出來。在此之前,只好委屈道友了。此乃掌教法旨,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浮沉子看向蘇凌,眼神里滿是譏誚。

「聽明白了嗎?蘇凌?這就是我那『仙風道骨』、『通情達理』的好師兄!表面上淡然處之,說什麼『不急,多考慮』,背地裡直接讓手下把人鎖屋裡!逼你就範!」

「什麼時候點頭答應了,什麼時候放你出來!這他媽跟綁票有什麼區別?哦,不對,綁票還圖個錢,他這直接圖人!」

蘇凌眉頭緊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竟真的如此行事?就為了逼你入道門?這......這與江湖上下三濫的手段何異?兩仙塢畢竟是三清道統,江南魁首,怎會......」

「怎會如此不堪,是吧?」

浮沉子接過話,冷笑連連。

「我當時也這麼想,覺得簡直不可思議,無法無天!可事實就擺在那兒,門鎖了,窗也封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那你......就這樣屈服了?」

蘇凌問道,雖然覺得以浮沉子的性子,恐怕不會輕易就範。

「屈服?我屈服個屁啊!」

浮沉子眼睛一瞪,那股混不吝的勁頭又上來了。

「道爺我好歹也是......也是見過風浪的!是那種輕易低頭的人嗎?關就關!我還就不信了,他們能關我一輩子?有本事別送飯,餓死我算了!」

他臉上露出一種「老子當初也是硬骨頭」的表情,但隨即又垮了下來,變成了深深的無奈和一絲後怕。

「我被關了不知道多少天,暗無天日的。我就天天在屋裡鬧騰,罵!從早罵到晚,變著花樣罵,怎麼難聽怎麼罵,怎麼動靜大怎麼折騰。踹牆,砸東西......可惜屋裡沒什麼可砸的,把能想到的招都用了。」

「我想著,就算不能出去,也得鬧得他們雞犬不寧,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浮沉子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力竭後的頹然。

「可是......他媽的一點用都沒有啊!任我怎麼罵,怎麼折騰,外面就跟死了一樣,連個搭話的人都沒有。反倒是把我自己累得口乾舌燥,筋疲力盡。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清晰的、仿佛還能感受到的飢餓與虛弱。

「最要命的是......不給飯吃。」

「頭一兩天還好,靠著屋裡茶壺裡不知何時剩下的那點涼水硬扛。可人是鐵飯是鋼,一直不給吃的,誰受得了?」

浮沉子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仿佛又體驗到了那種抓心撓肝的飢餓感。

「後來......後來我就餓得兩眼發綠,看什麼都是重影,頭昏眼花,連坐起來的力氣都快沒了。肚子裡跟有隻手在揪著、撓著一樣。」

「那時候,什麼骨氣,什麼堅持,都他娘的是狗屁!腦子裡就剩下一個念頭,吃的......給我點吃的......」

他的語氣充滿了自嘲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道爺我這身硬骨頭,沒折在窮凶極惡的罪犯手裡,沒折在穿越的莫名其妙上,也沒折在要飯的恥辱里......最後,卻差點折在了兩仙塢的一口飯上。嘿,真是......諷刺。」

浮沉子長長地、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向蘇凌,眼神複雜。

「後來,實在扛不住了,餓得感覺下一刻就要去見我太奶了。沒辦法,我只能......屈服了。隔著門,有氣無力地告訴外面守著的道士,我......我要見策慈,麻溜的,趕緊的給勞資安排!」

蘇凌聽得眉頭緊鎖,心中震撼。

他雖知江湖門派多有非常手段,但像兩仙塢這般,以江南道門魁首之尊,用如此直接、近乎酷烈的方式,逼迫一個毫無背景的乞丐就範,只為讓其入門,實在有些超出他的理解。這絕非簡單的「惜才」所能解釋。

「竟用這等手段......」

蘇凌緩緩搖頭,眼中仍有疑惑與不解。

「策慈真人,那可是超凡入聖的無上大宗師......為何非要你入兩仙塢不可?甚至不惜做到如此地步?這實在......令人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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