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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牛鼻子的分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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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蘇凌......對不起......」

穆顏卿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喃喃著,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哭腔。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傷你的......我......我不想這樣的......可是......可是你為什麼要攔著我?為什麼不讓我去死?讓我死了,一了百了,就不用這麼痛苦了......」

穆顏卿的聲音充滿了自責、悔恨與絕望,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蘇凌後背的衣料,仿佛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蘇凌感受著懷中人兒的顫抖與無助,聽著她那令人心碎的泣訴,心中又是憐惜又是疼痛。

他輕輕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穩了些,仿佛要用自己的懷抱為她擋住所有的風雨。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堅定。

「不要說對不起,穆姐姐。」

蘇凌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你我之間,無需說這些。你我都明白彼此的心意,不是嗎?這點小傷,與你方才差點做出的傻事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蘇凌鬆開左手,輕輕握住她冰涼而微微顫抖的手,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你為何那麼傻?怎麼能不管不顧地就想著去死呢?死,是最懦弱的選擇,也是最無用的逃避!你若死了,留下我一個人,在這世間獨行,於心何忍?你若死了,那些未了的真相,未竟的事業,又由誰來見證?」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相信我,穆姐姐,一切都會有轉圜的餘地。所有的問題,都會有解決的辦法。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千萬不要再說死字,也不要再有那樣的念頭。」

穆顏卿在他懷中,聽著他溫柔而堅定的話語,感受著他懷抱的溫度和他手掌傳來的力量,心中的絕望似乎被沖淡了一絲。

但隨即,那更深的現實困境,如同冰冷的枷鎖,再次將她牢牢鎖住。

穆顏卿無助地搖著頭,淚水依舊不停地滑落。

「不會的......不會有辦法的......蘇凌,你不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與絕望,仿佛在陳述一個無法更改的命運。

「我此次來京都,錢仲謀以『方便照顧、頤養天年』為名,將我父親穆松......軟禁在了荊南侯府!名為照顧,實為人質!只要我對你手下留情,只要我完不成他交代的任務......我父親他......他必死無疑!」

穆顏卿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蘇凌,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充滿了痛苦與掙扎。

「如今我知道了真相,我怎麼可能再與你為敵?可是......可是我若背叛錢仲謀,不完成他的命令,我父親怎麼辦?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不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因我而死啊!」

穆顏卿感覺自己的心被兩種同樣沉重的力量撕扯著,幾乎要裂成兩半,聲音再次哽咽,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茫然與絕望。「我該怎麼辦......蘇凌,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蘇凌聽著穆顏卿泣血的傾訴,心中劇震。

雖然他之前和浮沉子已有猜測,猜到穆顏卿可能受了錢仲謀的要挾,但此刻親耳聽到她證實——她的父親穆松被錢仲謀軟禁作為人質——他還是感到一股寒意直衝頭頂。錢仲謀此獠,果然卑鄙無恥到了極點!

看著懷中人兒那無助絕望、仿佛整個世界都已坍塌的眼神,蘇凌只覺得心如刀割。

他緊緊抱著她,一時之間,心緒也是煩亂如麻。

如何才能在錢仲謀的嚴密監控下,安全救出穆松?

如何才能讓穆顏卿擺脫這致命的枷鎖?

這些問題如同亂麻般纏繞在他心頭,急切間,竟也難以理出頭緒。

蘇凌只能笨拙地、一遍遍地重複著安慰的話語,仿佛這樣就能給她力量。

「會有辦法的......穆姐姐,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別急,我們一起想辦法......」

蘇凌的目光焦急地四處逡巡,最終落在了不遠處,正抱著膀子,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表情的浮沉子身上。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是喊出來的。

「牛鼻子!你最聰明!你一定有辦法的!快!快想辦法!救救穆姐姐的父親!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

浮沉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委以重任」和那近乎吼叫的催促弄得一個激靈,看著蘇凌那焦急得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懷中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穆顏卿,頓時感覺一個頭兩個大,腦仁兒都開始疼了。

浮沉子無奈地苦笑一聲,攤了攤手。

「哎呦喂!我說蘇凌,你這也太看得起道爺我了!這......這是救人,還是從荊南侯那老狐狸的虎口裡救人!你當是上街買菜呢,說有辦法就有辦法?」

但看著蘇凌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以及穆顏卿那絕望中帶著一絲期盼的眼神,浮沉子到了嘴邊的推脫之詞又咽了回去。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副「上輩子欠了你倆」的認命表情,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十二萬分的無奈。

「得!得!得!道爺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倆的!這輩子來還債來了!行!辦法道爺想!道爺想還不行嗎?你別拿那種眼神盯著道爺,道爺瘮得慌!」

說罷,浮沉子也不再嬉皮笑臉,緊皺著眉頭,一隻手捻著下托著下巴,開始在這片不大的林間空地上,來回快速地踱起步來。

他時而抬頭望天,時而低頭看地,時而用手指在另一隻手心劃拉著什麼,嘴裡還念念有詞,仿佛在推演著什麼複雜的難題,那模樣,倒真有幾分狗頭軍師在苦思冥想毒計的樣子。

蘇凌抱著穆顏卿,一邊輕聲安慰著她,一邊焦急地等待著浮沉子的下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空地上一片寂靜,只有穆顏卿壓抑的啜泣聲和浮沉子來回踱步的沙沙聲。

見浮沉子踱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卻依舊一語不發,蘇凌終於忍不住了,焦急地催促道:「牛鼻子!你到底想出辦法沒有?都這麼久了!」

浮沉子被他這一催,猛地停下腳步,跳著腳,一臉「你別逼我」的抓狂表情,嚷嚷道:「想著呢!道爺這不正想著呢嗎?!催催催!催命呢你!」

「你以為辦法那麼好想啊?這可是要從錢仲謀那老王八蛋的嘴裡奪食!從他眼皮子底下救人!一個不慎,就是滿盤皆輸,人頭落地的買賣!你總得讓道爺我好好盤算盤算,找個萬全之策吧?!」

說完,浮沉子又煩躁地撓了撓頭,繼續埋頭踱步,嘴裡嘟囔著道:「別吵......別吵......讓道爺我捋捋......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蘇凌聽到「從長計議」這四個字從浮沉子嘴裡蹦出來,一直懸著的心非但沒有放下,反而揪得更緊了。

但他了解這牛鼻子,知道他雖然平日裡嬉皮笑臉、滿嘴跑火車,但在真正要緊的關頭,從不無的放矢。

他說「從長計議」,多半是肚子裡已經有了些章程,只是礙於事情棘手,還在權衡斟酌。

「牛鼻子!」

蘇凌忍不住又催促了一聲,聲音帶著急切與期盼。

「你是不是已經想到辦法了?別賣關子了!快說!」

浮沉子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蘇凌那焦急的目光,又瞥了一眼已經從蘇凌懷中抬起淚眼、同樣帶著一絲希冀望向自己的穆顏卿。

他不由得苦笑一聲,撓了撓自己那本就有些散亂的頭髮,一臉無奈地道:「唉......也不是什麼好辦法,只能說......有那麼點兒不成熟的思路,算是死馬當活馬醫吧!這情急之下,你讓道爺我能想出多周全、多精妙的計策來?那不現實!」

浮沉子一邊說,眼珠又開始習慣性的滴溜溜亂轉起來,眉頭微皺,似乎在組織語言,斟酌著該如何開口才能將事情說得更清楚明白。

「蘇凌,方才我一直在琢磨錢仲謀在這樁貪墨案里,到底陷得有多深。」

浮沉子的語氣難得地正經起來,豎起一根手指道:「以目前的證據和線索來看,錢仲謀肯定是參與了,也必然侵吞了部分賑災錢糧。但道爺我估摸著,他吃到嘴裡的,應該不會太多。」

穆顏卿此刻已稍稍恢復了理智,她用衣袖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雖然眼眶依舊紅腫,聲音也帶著沙啞,但已能勉強開口。

她有些不解地看著浮沉子,問道:「臭道士,你憑什麼這麼斷定?錢仲謀他......無利不起早,他會放著到嘴的肥肉不吃?」

浮沉子搖了搖頭,晃著那根手指,分析道:「弟妹,你想想,孔鶴臣和丁士楨那兩個老東西,那是典型的屬饕餮的,不見兔子不撒鷹,不見好處不鬆口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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