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 賭項上之人頭(1/2)
蘇凌聞言,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他不再掩飾眼中的鋒芒,帶著一絲譏誚,直視錢仲謀,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
「方才侯爺還義正辭嚴,痛心疾首,說什麼『有些官吏的確該殺』、『百姓何辜』......怎麼不過片刻功夫,侯爺竟成了那些人的同類了呢?」
他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端坐的石桌前的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凜然。
「蘇某不是不敢抓你。蘇某隻是需要鐵證如山!只要蘇某掌握了確鑿的鐵證,必然親自去向天子請旨!到時候,侯爺便會知道,什麼叫國法王章,什麼叫天理公道!」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說道:「蘇某,還請侯爺拭目以待!」
錢仲謀聞言,臉上的從容與淡然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顯然沒有料到,蘇凌在明知雙方實力懸殊、自己身處絕對劣勢的情況下,竟然還敢選擇與自己硬剛到底,甚至放出這等近乎宣戰的狠話。
錢仲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仰天大笑起來。
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意外,幾分怒意,還有幾分被激起了興致的亢奮。
他笑罷,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森然。
「蘇凌啊蘇凌......你也未免太樂觀了吧?你覺得,你今夜還能安然無恙地走出這座風雨亭嗎?你以為,你還能有命見到當今天子嗎?」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亭外那些肅立的銀甲衛與紅芍影女娘,語氣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傲慢。
「你以為,本侯麾下的紅芍影和銀甲衛,都是擺設不成?蘇凌,只要本侯願意,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你,還有你帶來的那些人,便會立時化為齏粉!」
錢仲謀話鋒一轉,語氣中又帶上了幾分惋惜與欣賞。
「不過......你這股硬氣的勁頭,本侯倒是十分欣賞。只可惜......你終究不能為本侯所用。」
面對錢仲謀這赤裸裸的威脅與殺意,蘇凌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淡淡一笑。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從容,還有一種棋逢對手般的興味。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錢仲謀耳中。
「侯爺,蘇某沒什麼別的愛好,唯獨喜歡小賭怡情。不妨......今夜蘇某就與侯爺賭上一賭,如何?」
錢仲謀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意外之色,隨即又被那股被激起的興致所取代。
他看著蘇凌,仿佛在看一個即將溺死卻還在掙扎的獵物,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蘇凌啊蘇凌,死在眼前了,你竟然還有這等興致?也罷......本侯便陪你玩玩。你要賭什麼?」
蘇凌緩緩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袍,不卑不亢地朝錢仲謀拱了拱手。然後,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頭顱,目光坦然,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石破天驚般的決絕。
「蘇某,便與侯爺賭一賭蘇某這顆項上人頭!」
他目光如電,直視錢仲謀那雙碧色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道:「蘇某賭——侯爺的刀,即使再鋒利,也不敢斬下蘇某的頭顱!」
蘇凌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挑釁意味的笑容,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風雨亭中炸響。
「怎麼樣?侯爺,你敢賭麼?」
錢仲謀聞聽蘇凌之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意外,幾分讚賞,還有幾分被激起的好勝心。
「世人皆言『詩酒仙』蘇凌為人狂放灑脫,不拘一格,今日一見,果真名副其實!若是旁人知道自己即將命喪黃泉,不知要如何的恐懼戰慄,跪地求饒。唯獨你蘇凌,死到臨頭,竟然還有這等閒情逸緻,與本侯做賭!」
他笑罷,目光中帶著一種被點燃的興致,看著蘇凌,語氣帶著幾分豪邁。
「罷罷罷!既然你這個待死之人都不怕賭輸,那我堂堂荊南侯,又有何懼哉!」
錢仲謀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凌,一字一句地說道:「蘇凌,你說吧!只要你說出本侯不敢殺你的理由——無論是一個,還是許多個——只要有一條,能夠說服本侯,從而保下你的人頭,那就算本侯輸了這場賭局!」
「屆時,本侯便將有關四年前京畿道貪墨賑災錢糧一案,本侯所知道的所有內情,毫無保留地全部告訴你!也算是......給了你想要的鐵證如山!」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森冷。
「反之——就算你說得天花亂墜,卻沒有哪怕一條理由能夠說服本侯,那本侯不僅要你的人頭,還要將你......碎屍萬段!」
蘇凌聞言,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仿佛早已算到了一切的從容。
他朝錢仲謀拱了拱手,語氣平靜而篤定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那就勞煩侯爺,聽聽蘇某所言是否在理吧!」
蘇凌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侯爺或許還不知道,蘇某這黜置使行轅中,除了侯爺方才見到的林不浪、朱冉、陳揚、吳率教四人之外,還有幾位核心下屬,並未隨蘇某前來風雨亭。」
蘇凌豎起一根手指道:「蘇某有一名徒弟,名喚周麼。此人做事極為嚴謹,寡言少語,但心思縝密,滴水不漏。」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道:「還有一位督司,名喚韓驚戈。此人的修為境界,與蘇某不相上下。為人雖然孤傲,但意志極為堅定,百折不撓。」
他再豎起第三根手指道:「此外,還有一名督司,名喚路信遠。此人八面玲瓏,長袖善舞,卻始終堅持正義,滿腔熱血。」
他說完這三人的名字,便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看著錢仲謀。
錢仲謀聽完蘇凌這番介紹,不由得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與譏誚。
「蘇凌,你說了半天,就是跟本侯介紹你手下有幾個得力幹將?你不會天真地以為,就憑這幾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貨色,就能夠趕來救你吧?且不說他們敢不敢來救你,就算他們真的來了,你以為,憑他們幾個,能趕得上救你嗎?」
蘇凌聞言,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從容的糾正意味。「侯爺錯會了。蘇某列舉這幾人,並非指望他們能趕來救蘇某的性命。侯爺麾下高手如雲,銀甲衛與紅芍影精銳盡出,蘇某還不至於天真到以為憑那幾人便能從侯爺手中搶人。」
他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輕輕拍了拍腦門,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剛剛才想起某件重要事情的恍然。
「哦,對了。還有一事,蘇某方才忘記向侯爺稟報了。」
蘇凌看向錢仲謀,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蘇某被天子欽封為京畿道黜置使之時,天子曾賜給蘇某一枚印信,便是那黜置使印。」
「這印信,比起侯爺的荊南侯印,自然是遠遠不如,不值一提。但天子當時說得明白——此黜置使印,蘇某可以交給任何一個人。只要此人手持此印,便可隨時進入禁宮,面見天子。若有敢阻擋者,力誅勿論。」
蘇凌特意在「隨時」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然後仿佛怕錢仲謀不理解其中含義一般,又補充解釋道:「這個『隨時進宮面聖』的意思是——無論何時,哪怕是三更半夜,只要手持此印,亦可直入禁宮,叩闕面聖。」
他說完,淡淡地看了錢仲謀一眼,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的平靜。
「今夜蘇某臨行前,已將那枚黜置使印,交給了我的徒弟周麼。蘇某跟他說得明白——只要蘇某沒有在天亮之前返回行轅,他便立刻攜帶黜置使印,進宮面聖告急。」
蘇凌目光直視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反問。
「侯爺,您猜——若是天子知道了蘇某的死訊,當如何處置此事?」
錢仲謀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種仿佛聽到了什麼幼稚言論般的不屑。
「蘇凌啊蘇凌......你以為,這樣本侯就不敢殺你了?且不說本侯殺了你和你帶來的那幾個人,到時死無對證,天子都不一定能夠查得出是本侯所為;便是天子知曉了,就是本侯所為,又能奈本侯何?」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語氣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傲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