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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敢不敢問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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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仲謀說完那番話後,又沉吟了半晌,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無意識的篤篤聲。

終於,他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看似豁達的笑容,語氣也恢復了之前的從容。

「不過,既然策慈真人已經開了這個口,那便等同於本侯親自開口了......」

「蘇黜置使,你也不必為難。策慈真人與本侯,乃是莫逆之交,兩仙塢與荊南錢氏,更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誠如你所言,我們親如一家。所以,蘇黜置使若是找到了《二十七冊》,交給策慈真人,便等同於交給了本侯。並無區別。」

蘇凌冷眼旁觀,心中暗自好笑。

他看得很清楚,錢仲謀雖然嘴上說得冠冕堂皇,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以及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寒光,都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真實想法。

那句「親如一家」,那句「交給策慈便等同於交給我」,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恐怕只有錢仲謀自己心裡才清楚。

但蘇凌自然不會蠢到去拆穿他。他順坡下驢,臉上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連連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慶幸。

「既然侯爺都這麼說了,那蘇某就放心了!那就按原來說的辦——蘇某若是僥倖找到了《二十七冊》,便交給浮沉子道長,由他帶回兩仙塢,呈給策慈真人。如此一來,蘇某既不得罪策慈真人,也不辜負侯爺的信任,兩全其美!」

錢仲謀聞言,勉強笑著點了點頭。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幾分僵硬。

然而,就在蘇凌以為此事已經揭過之時,錢仲謀卻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斟酌,緩緩說道:「不過......本侯仔細想了想,覺得這樣安排,似乎也有些不太妥當。」

蘇凌心中一動,知道正題來了。

他故作不解地看向錢仲謀,問道:「哦?哪裡不妥當了?還請侯爺明示。」

錢仲謀捋了捋那部紫色的長髯,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為蘇凌考慮的神情,緩緩說道:「蘇黜置使,你想想看。雖然本侯與策慈真人乃是莫逆之交,但論及身份,本侯是荊南侯,統領荊南六州,節制江南軍政;策慈真人雖為江南道門魁首,但終究是方外之人。」

「這消息若是傳出去,外人只知道——策慈真人一出面,蘇黜置使便將《二十七冊》雙手奉上,不敢有半分怠慢;而本侯這個堂堂荊南侯親自來找蘇黜置使商談,卻連《二十七冊》的影子都沒摸著......」

「這話好說,卻不好聽啊。本侯的面子事小,錢氏一族的顏面,卻不能不顧。」

蘇凌聞言,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一副深以為然的神情,連連點頭道:「侯爺所言極是!是蘇某思慮不周!這若是傳出去,確實會惹人非議,說蘇某厚此薄彼,怠慢了侯爺。這可如何是好?」

他裝作一籌莫展的樣子,看向錢仲謀,虛心請教道:「那依侯爺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置,才能兩全其美?」

錢仲謀見蘇凌上道,心中滿意,臉上卻依舊是一副「本侯也是在為你考慮」的神情,慢悠悠地說道:「本侯倒是有個折中之策,不知蘇黜置使意下如何?」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

「策慈真人乃是三清弟子,方外高人。那《二十七冊》中,記載的多是世俗之人的陰私秘聞,與道門相關的,畢竟只是少數。想必大部分內容,對他而言,並無太大用處。」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各退一步——蘇黜置使將《二十七冊》的大部分內容,交給策慈真人;而其中與荊南錢氏相關的部分,則由本侯帶走......」

「如此一來,策慈真人得到了他想要的大部分內容,本侯也保全了錢氏的顏面與秘密。兩全其美,互不相礙。蘇黜置使以為如何?」

蘇凌聞言,立刻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臉上露出為難至極的神色,連連擺手道:「不妥!不妥!侯爺,這可使不得啊!策慈真人當時可是說得明明白白,他要的是完整的《二十七冊》,缺一頁都不行!蘇凌有幾個腦袋,敢去得罪一位無上大宗師?那可是江南道門第一人啊!他老人家若是發起怒來,蘇某隻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錢仲謀聞言,臉色微微一沉,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悅道:「蘇黜置使的意思是說——你不敢得罪策慈,就敢得罪本侯了?」

蘇凌聞言,立刻做出一副更加為難、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連連擺手道:「侯爺誤會了!蘇某絕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唉!這可真是要逼死蘇某了!」

他雙手抱頭,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仿佛真的被這左右為難的局面逼到了絕境。

錢仲謀見他這副模樣,臉色稍霽,語氣也和緩了下來。

他站起身來,走到蘇凌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長輩般的寬慰與承諾.

「蘇黜置使不必如此為難。你放心,那《二十七冊》中少了錢氏那幾頁紙,不過是九牛一毛,算不得什麼大事。策慈真人與本侯相交多年,本侯了解他的為人,他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與你斤斤計較的。」

錢仲謀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保證。

「待本侯回到荊南,會親自去兩仙塢,與策慈真人說明此事。本侯保證,他絕不會因此事為難於你。蘇黜置使,你只管放心便是。好好考慮考慮本侯的建議。」

蘇凌聞言,臉上露出一副掙扎猶豫的神色,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著名圈,仿佛內心正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仿佛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長長地嘆了口氣,抬起頭,看向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斷。

「既然侯爺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蘇某若是再不答應,就顯得太不知進退了。好吧!那就一言為定!」

蘇凌頓了頓,仿佛在確認著什麼,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只要蘇某找到了《二十七冊》,便將其中與錢氏相關的部分單獨摘出,妥善保管。屆時,蘇某會聯絡穆顏卿穆影主,由她親自帶回荊南,呈交給侯爺。」

他說完,臉上又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擔憂之色,看向錢仲謀,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不過......侯爺,若是策慈真人日後真的為此事怪罪下來,蘇某人微言輕,可扛不住他老人家的雷霆之怒。屆時,還望侯爺能念在今日之約,替蘇某美言幾句,周旋一二。」

錢仲謀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那笑聲中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暢快與得意。

他再次站起身來,走到蘇凌身邊,重重地拍了拍蘇凌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承諾。

「蘇黜置使儘管放心!本侯既然答應了你,便絕不會食言!策慈真人那邊,本侯自會親自去與他分說!本侯倒要看看,他策慈會不會為了區區幾頁紙,連本侯的面子都不給!蘇黜置使只管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本侯替你頂著!」

蘇凌聞言,這才仿佛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朝錢仲謀拱了拱手道:「多謝侯爺體諒!有侯爺這句話,蘇某便放心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期待與試探,看向錢仲謀。

「侯爺,這第一件事,咱們算是基本達成一致了。那......侯爺方才提到的,有關丁士楨的關鍵罪證,不知究竟是什麼?侯爺又打算何時交給蘇某?」

錢仲謀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他緩緩坐回石凳上,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看向蘇凌,不緊不慢地說道:

「罪證麼?很遺憾......本侯恐怕不能兌現了。也不能交給蘇黜置使了。」

蘇凌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化作一抹顯而易見的惱火之色。

他猛地站起身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被戲弄般的憤怒。

「侯爺!您這是什麼意思?您方才明明答應得好好的,用丁士楨的罪證,換取蘇某為您取回錢氏相關的書頁!如今蘇某已經答應了您的條件,您卻要反悔?堂堂荊南侯,豈能如此食言而肥?!」

錢仲謀面對蘇凌的憤怒,卻依舊不慌不忙,甚至臉上還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擺了擺手,示意蘇凌稍安勿躁,然後慢悠悠地解釋道:「蘇黜置使,稍安勿躁。本侯並非食言,而是此一時,彼一時也。」

錢仲謀風輕雲淡的分析道:「你想想看,本侯當初提出的條件是——我用丁士楨的罪證,換取《二十七冊》中與錢氏相關的部分,而且,是由你蘇黜置使,直接把本侯所需的交給本侯。」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

「可現在的情況是,你蘇黜置使要把《二十七冊》全部交給策慈真人。本侯想要的那部分,需要從策慈真人手中拿回來。這中間,多了一道周轉,也多了一層變數。而且,本侯還要出面為你調停與策慈真人之間的糾紛,替你擺平後顧之憂。」

錢仲謀攤了攤手,一臉「我已經付出了很多」的表情。

「本侯已經出了這麼多的力,承擔了這麼大的風險,若是再將丁士楨的罪證白白交給蘇黜置使,那本侯豈不是太虧了?」

蘇凌聞言,心中暗罵:好一個錢仲謀!這邏輯簡直是狗屁不通!明明是他自己先提出的交易條件,如今見我答應了他的條件,卻又要臨時加碼,出爾反爾!這等無賴行徑,也配稱為一方霸主?

但蘇凌心中雖然惱怒,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

他知道,此刻與錢仲謀撕破臉,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蘇凌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臉上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妥協神情,長長地嘆了口氣,仿佛接受了這個現實。

「唉......侯爺既然都這麼說了,那蘇某還能說什麼呢?罷了罷了......此事,便依侯爺所言吧。」

錢仲謀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舒展,仿佛對蘇凌的「識趣」十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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