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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引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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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聞言,並不急於回答,而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茶湯中那微妙的餘韻,又仿佛在藉此拖延時間,整理思緒。

他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卮沿,目光低垂,沉吟了片刻。

然後,蘇凌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欽佩與嚮往的笑容,看向錢仲謀,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讚嘆。

「侯爺果然不愧是執掌江南的霸主,眼界之高,布局之遠,實在令蘇某佩服!侯爺不求將整部《二十七冊》收入囊中,只求取回與錢氏相關的部分,這份分寸感與自知之明,便已勝過世間無數貪得無厭之輩。」

「蘇某常說,這世間最難得的,不是知道何時該進,而是知道何時該止。侯爺能知止,便是大智慧!」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直誇得錢仲謀心情大好,臉上那抹從容的笑容也變得更加舒展。

錢仲謀捋著那部紫色的長髯,眼中掠過一絲自得之色,心中暗忖,這蘇凌,果然識趣。看來,這第一個要求,八成是能成了。

然而,就在錢仲謀以為此事已經板上釘釘、只等蘇凌點頭答應之時,蘇凌卻忽然話鋒一轉,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頗為難的神色,語氣帶著幾分惋惜與無奈。

「不過......侯爺有所不知。這《二十七冊》,確實是個好東西,也確實是個天大的禍害。蘇某也是真心想看看,那裡面究竟記載了何等驚世駭俗的內容。只是可惜啊......」

他嘆了口氣,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蘇某雖然知道丁士楨手中握著這麼一個大殺器,但那丁士楨,比鬼都精,比泥鰍都滑!他把那《二十七冊》藏得嚴嚴實實,莫說是蘇某,只怕是神仙來了,也未必能找到!蘇某至今連那《二十七冊》的影子都沒見著,更遑論將其弄到手了。所以......」

他看向錢仲謀,目光帶著幾分真誠的歉意道:「侯爺想要的這部分書冊,蘇某恐怕......無能為力了。」

錢仲謀聞言,非但沒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仿佛早已料到蘇凌會這麼說。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蘇黜置使此言差矣。只要蘇黜置使願意與本侯合作,本侯可以提供丁士楨貪墨賑災錢糧的確鑿鐵證。有了這些證據,丁士楨必然會被拉下馬來!到時候,他面臨的可是掉腦袋的大罪!丁士楨此人,最是惜命,為了活命,他必然會主動將《二十七冊》拿出來,與蘇黜置使做交易!」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

「屆時,蘇黜置使只需假意答應他的條件,待他將《二十七冊》雙手奉上之後,丁士楨是殺是留,是牢底坐穿還是流放三千里,還不都在蘇黜置使的一念之間?」

蘇凌聞言,心中不由得暗自冷笑。

好一個錢仲謀!這如意算盤打得,真是噼啪作響!

他想要《二十七冊》,卻不願自己出頭,反而想把我蘇凌當槍使。

到時候,我出面與丁士楨交易,背負違背承諾的罵名;他錢仲謀則躲在暗處,坐享其成,拿走他想要的那部分書冊。好處他來分,罵名我來背,這算盤,打得可真夠精的!

但蘇凌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副仿佛真的在認真考慮錢仲謀建議的神情,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仿佛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錢仲謀見狀,也不催促,只是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蘇凌,等待著他的答覆。

風雨亭中,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夜風拂過亭角的嗚咽聲,以及遠處火把燃燒時發出的輕微爆裂聲,仿佛在為這場無聲的較量,敲擊著緊張的鼓點。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蘇凌終於緩緩抬起頭,看向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仿佛經過了深思熟慮的從容。

「侯爺的這個計策,確實很好。蘇某也承認,這確實是一條可行的路子。」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為難道:「只是......就算蘇某真的這樣做了,怕是那《二十七冊》,最終還是不能交給侯爺。」

錢仲謀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隨即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悅的神色。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冷意道:「蘇黜置使這話是什麼意思?方才本侯還以為,你我之間能夠十分融洽地談下去。現在看來,蘇黜置使似乎並不想如此了。」

蘇凌見錢仲謀變臉,趕緊一擺手,臉上堆起一副「侯爺誤會了」的誠懇表情,連忙解釋道:「侯爺誤會了!蘇某絕不是不想將侯爺想要的那部分書冊交給侯爺!實在是......那《二十七冊》,就算蘇某真的弄到手了,也做不到將侯爺想要的那部分交給您啊!」

他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道:「因為......已經有人提前跟蘇某打過招呼了。那《二十七冊》,那個人已經提前預定了。蘇某也已經答應了他。做人,總不能言而無信,對吧?」

錢仲謀聞言,神情頓時變得有些驚訝,隨即又浮現出一抹慍色。他沉下臉,目光帶著一種審視與威壓,盯著蘇凌,一字一句地問道:「哦?到底是何人,竟然能讓蘇黜置使答應這樣的事情?莫非這個人......比本侯的身份,還要更尊貴嗎?」

蘇凌聞言,臉上露出一副為難至極的神色,眉頭緊鎖,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難題。

他搓了搓手,目光躲閃,不敢與錢仲謀對視,語氣帶著幾分吞吞吐吐的猶豫。

「這個......侯爺,這個人是誰......蘇某還是不說為好。當然了,那人的身份地位,確實應該沒有侯爺尊貴。但......他也是蘇某萬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啊!」

錢仲謀聞言,臉色更加陰沉,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識時務者為俊傑。本侯若是非要讓蘇黜置使現在就告訴本侯,你口中這位『大人物』,究竟姓甚名誰呢?」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緊緊盯著蘇凌,一字一句地問道:「莫非......是蕭元徹?」

蘇凌聞言,連連擺手,臉上帶著幾分急于澄清的慌張道:「侯爺不要誤會!蘇某這黜置使之職,雖然是蕭丞相舉薦的,蘇某如今也確實在蕭丞相麾下做事,但蕭丞相從未對蘇某提起過有關《二十七冊》的隻言片語!蘇某甚至覺得,蕭丞相或許根本就不知道有《二十七冊》這個東西存在!」

錢仲謀聞言,心中疑竇更甚。

他見蘇凌這副模樣,不似作偽,但心中那股被拒絕的不悅與好奇,卻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錢仲謀終於有些壓不住火氣,輕輕一拍石案,聲音也沉了下來。

「蘇黜置使!告訴本侯,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本侯現在就要知道!」

蘇凌被錢仲謀這陡然提升的威壓逼得縮了縮脖子,臉上露出一副「侯爺你這是強人所難」的無奈神色。

他撓了撓頭,緊鎖眉頭,仿佛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過了好一會兒,蘇凌才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長長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般的無奈。

「罷了......罷了......既然侯爺這麼迫切地想知道,那蘇某就實言相告了。」

蘇凌抬起頭,看向錢仲謀,目光帶著一絲複雜難言的意味,聲音也壓低了幾分,仿佛怕隔牆有耳。

「這個人......其實侯爺認識。不但認識,據蘇某所知,這個人跟侯爺的關係,還十分融洽......」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接下來的名字有千鈞之重,吞吞吐吐地說道:「這個人就是......江南第一道門,兩仙塢的掌教真人,侯爺您親封的荊南國師......策慈真人......」

說到這裡,蘇凌便住了口,小心翼翼地偷眼朝錢仲謀看去。

只見錢仲謀在聽到「策慈真人」四個字的瞬間,那雙碧色的眼眸猛地睜大,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出乎意料的消息。

他整個人愣在了那裡,臉上的神情變幻不定,有驚訝,有困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他就那樣愣在原地,半晌無語,仿佛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蘇凌見狀,也不急於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任由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一陣,錢仲謀才緩緩回過神來。他端起面前的茶卮,卻發現卮中茶水已涼,又放下茶卮,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無意識的輕響。他開口時,聲音已經沒有了方才那股凌厲的氣勢,反而帶著一種刻意的、試圖掩飾什麼的淡然。

「竟然......是策慈真人......」

錢仲謀頓了頓,臉上擠出一抹不太自然的淡笑,仿佛在為自己方才的失態找補。

「策慈真人......他是怎麼跟蘇黜置使交涉的?」

蘇凌見錢仲謀態度軟化,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面上卻依舊帶著一副心有餘悸的神情,說道:「就在昨日,策慈真人突然大駕光臨蘇某的黜置使行轅。他老人家開門見山,直接就跟蘇某說,他需要丁士楨手中的《二十七冊》。」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道:「而且,他老人家還以武力強壓蘇某低頭,讓蘇某無論如何都要搞到《二十七冊》,然後將全部的《二十七冊》,都奉送給他老人家。」

蘇凌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自嘲道:「侯爺也知道,蘇某這點微末功夫,在策慈真人這位大宗師面前,實在是不夠看。」「一則,蘇某根本不是他老人家的對手;二則,蘇某也知道策慈真人是侯爺的座上賓,是荊南國師,得罪了他老人家,就等於得罪了侯爺。所以......蘇某也只能答應了。」

蘇凌說到這裡,仿佛忽然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策慈真人還把他的師弟,就是那浮沉子,留在了蘇某身邊。他老人家說了,蘇凌每得到一部《二十七冊》,就交給浮沉子保管。待所有的《二十七冊》都集齊了,再由浮沉子一併帶回荊南兩仙塢,向他老人家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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