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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引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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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說到這裡,仿佛忽然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策慈真人還把他的師弟,就是那浮沉子,留在了蘇某身邊。他老人家說了,蘇凌每得到一部《二十七冊》,就交給浮沉子保管。待所有的《二十七冊》都集齊了,再由浮沉子一併帶回荊南兩仙塢,向他老人家交差。」

蘇凌這番話,虛中有實,實中有虛。

策慈確實找過他,也確實提及了《二十七冊》,但最終談成的結果是策慈只要與道門相關的部分。

蘇凌故意將其誇大為「全部的《二十七冊》」,就是要給錢仲謀出一個難題——你不是想要嗎?好啊,先跟你那位國師大人商量去吧!

錢仲謀聞言,先是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陷入了沉思。

他那雙碧色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複雜的光芒,顯然正在飛速權衡著其中的利弊與真假。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試探與求證。

「策慈真人......真的對蘇黜置使說,他要全部的《二十七冊》?」

蘇凌聞言,立刻一拍胸脯,做出一副「千真萬確」的神情,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當然是真的!浮沉子當時就在一旁,全程見證!他可以證明,蘇某所言,句句屬實!」

他說完,這才後知後覺地環顧四周,卻發現浮沉子不知何時早已溜得沒影了,不知躲到了哪個角落裡去。

錢仲謀順著蘇凌的目光看去,也發現了浮沉子不見了蹤影。他不由得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瞭然。

「怪不得......這沒正行的牛鼻子,方才還在那裡插科打諢,如今卻不知躲到哪裡去了。現在看來,他是怕本侯問他這件事啊!」

蘇凌聞言,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卻依舊是一副「侯爺明鑑」的恭順表情。

他知道,自己這招「禍水東引」,雖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至少暫時將錢仲謀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到了策慈真人身上。至於這兩位大佬之間會如何博弈,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蘇凌見錢仲謀臉色陰晴不定,那雙碧色的眼眸中光芒閃爍,顯然自己方才那番「策慈要全部二十七冊」的話,已經在他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蘇凌心中暗忖,火候還不夠,還需再加一把柴,讓這把火在錢仲謀心中燒得更旺一些。

他故作遲疑地沉吟了片刻,然後抬起頭,帶著一副仿佛剛剛想起什麼重要事情的神情,看向錢仲謀,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詢問。

「對了,侯爺......蘇某忽然想起一事。當時策慈真人向蘇某索要《二十七冊》時,蘇某也曾斗膽問過他老人家一句——『真人要這《二十七冊》,可是錢侯爺的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仔細觀察著錢仲謀的反應,繼續說道:「策慈真人當時回答得十分乾脆。他說,『正是錢侯爺差派貧道前來辦理此事。若非侯爺之命,貧道一個方外之人,要這《二十七冊》何用?』」

蘇凌攤了攤手,一臉「我也是被逼無奈」的神情。

「所以,蘇某當時便信以為真,以為策慈真人確實是奉了侯爺之命前來索取《二十七冊》。既然是侯爺的意思,蘇某自然沒有理由不答應,也不敢不答應啊。」

錢仲謀聞言,眼珠微微轉動,眉頭緊鎖,仿佛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本侯確實在侯府見過策慈,也確實與他談論過《二十七冊》之事。不過......當時策慈對本侯說的是,他只需要其中與道門相關的部分即可。本侯當時也未多想,便應允了他......」

說到這裡,錢仲謀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與疑慮。

蘇凌聞言,立刻做出一副震驚無比的神色,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猛地睜大眼睛,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什麼?策慈真人只跟侯爺說要道門相關的部分?那他對蘇某說的,可是要全部的《二十七冊》啊!」

蘇凌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震撼,連連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驚恐。

「侯爺!這件事,可大可小啊!侯爺不妨仔細想想——」

他豎起手指,開始一條條分析,語氣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引導。

「尊貴如侯爺您這樣的人物,所求的,也不過是《二十七冊》中與荊南錢氏相關的部分,並未圖謀全部的《二十七冊》。因為侯爺您深知,《二十七冊》所記載的內容,有多麼的驚世駭俗,有多麼的兇險。」

「它是一個足以顛覆整個大晉的大殺器,誰若想將其全部據為己有,無異於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蘇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策慈真人乃是道門高人,方外之士。按理說,他應該只關心與道門相關的部分,這才是他的本分。可他為何要對蘇某謊稱是奉了侯爺之命,索要全部的《二十七冊》呢?」

蘇凌目光灼灼地看著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為對方著想的懇切。

「他策慈,到底所圖何事?他又想用這全部的《二十七冊》,做些什麼?蘇某愚鈍,實在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竅。但侯爺乃是當世豪傑,明見萬里,不妨......細細想一想?」

蘇凌這番話,如同一根根細針,精準地刺入了錢仲謀心中最敏感的角落。

他表面上是在為錢仲謀分析,實際上卻是在不動聲色地告訴錢仲謀——你派去的人,卻成了你最大的絆腳石;你最信任的國師,卻在背地裡做著你可能並不知情的事情。

他策慈要全部的《二十七冊》,他想幹什麼?他有什麼野心?不用我蘇凌多說,你錢仲謀自己心裡應該清楚吧?

蘇凌的用意,正是要通過這番話,在錢仲謀與策慈之間,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挑撥他們之間的關係。

最好是能讓荊南錢氏與兩仙塢之間產生內訌,那他蘇凌便可以坐山觀虎鬥,從中漁利。

錢仲謀聽完蘇凌這番話,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

他雖然沒有立刻發作,但那緊握的雙拳,以及那微微抽搐的嘴角,都顯示著他此刻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平靜,卻掩不住那平靜之下涌動的暗流。

「此事......本侯已知曉。蘇黜置使,不必再多言了。」

錢仲謀雖然嘴上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此事已揭過不提,但他心中卻遠沒有表面上這般平靜。

他端起茶卮,試圖掩飾內心的波動,卻發現指尖微微發涼,連那卮中的茶湯,都映出了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寒光。

錢仲謀心中暗忖,策慈......好一個策慈!本侯待你如上賓,尊你為國師,兩仙塢在荊南的地盤、供奉、特權,本侯何曾短缺過半分?你要道門相關的部分,本侯二話不說便應允了。可你倒好,轉頭便對蘇凌說要全部的《二十七冊》!你這是將本侯當傻子糊弄嗎?

他越想,心中的怒意便越盛,只是多年身居高位養成的城府,讓他不至於在蘇凌面前失態。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淡然的神情,心中卻已是波濤洶湧。策慈啊策慈,你究竟想做什麼?你一個方外之人,要那記載了天下陰私的《二十七冊》何用?若只是為了道門之事,你只需取走與道門相關的部分便是。可你要全部......哼!貪得無厭!野心勃勃!

錢仲謀目光低垂,盯著卮中淺碧色的茶湯,仿佛要從那蕩漾的波紋中,看透策慈真正的意圖。

策慈!

你是想憑藉這《二十七冊》,凌駕於大晉所有道門之上,成為道門至尊?

還是說......你想要的,不僅僅是道門的權柄?

那《二十七冊》中,定然也記載了錢氏歷代積累下來的陰私與秘密。

你若掌握了這些,便等於扼住了本侯的咽喉!屆時,你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還是想取而代之,自己做那天下之主?

想到這裡,錢仲謀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握著茶卮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那股翻湧的怒意與猜忌,強行壓回心底最深處。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碧色的眼眸中,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深邃與平靜,只是在那平靜之下,多了一層更加冰冷的戒備與決斷。

錢仲謀放下茶卮,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仿佛在為某種即將到來的決斷,敲打著倒計時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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