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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兄弟鬩牆,權力傾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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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子聞言,嘁了一聲,撇嘴笑道:「蘇凌你懂個甚啊,錢仲謀不是沒不滿,而是他沒膽!......」

「當著他父親老錢侯的面,當著那麼多前荊南的臣屬,錢仲謀但凡有一絲絲的不滿,就極有可能活不到第二天!」

「而且,據傳,錢仲謀回府之後,把書房裡所有的古玩字畫,撕得撕,砸的砸......」

蘇凌聞言點了點頭道:「錢仲謀果真心機深沉,頗懂隱忍......」

浮沉子也不接話,繼續講了起來。

「再說那穆拾玖,則因其父穆松的關係,以及自身過人的才華,深受錢文台喜愛和信任,被刻意培養,隱隱有成為未來輔佐錢伯符、執掌荊南兵馬的『託孤重臣』之勢。」

「老侯爺甚至多次公開表示,穆拾玖是他的『冠軍侯』,是未來荊南的柱石。」

浮沉子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寒意。

「這種局面,對於與錢伯符一模一樣,都是嫡子,且自視甚高、能力不凡的錢仲謀而言,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無論他如何努力,如何展現才華,在父親眼中,在未來的權力格局中,他似乎永遠排在兩個人後面——大哥錢伯符,以及被父親視若親子的『二哥』穆拾玖。」

「錢伯符是嫡長子,繼承順位在他之前,這是宗法制度,他或許還能勉強接受。但穆拾玖,一個外姓之人,卻因為父親的偏愛和自身的才幹,不僅分薄了本應屬於他們兄弟的資源、關注和信任,更在未來的藍圖中占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甚至可能成為凌駕於他之上的實權人物......」

「以錢仲謀的城府和隱忍,表面或許不露分毫,依舊兄友弟恭,但內心深處,真的能毫無芥蒂嗎?」

他停頓了一下,讓蘇凌消化這番話,然後繼續道:「更微妙的是,穆拾玖與錢伯符關係更近,這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如果未來錢伯符順利繼位,穆拾玖作為他最信任的兄弟和首席大將,其權勢地位將無人能及。」

「那麼,錢仲謀這個弟弟,又將處於何種位置?是安心做一個富貴閒散的二侯爺,還是......在兄長的陰影和『二哥』的權勢下,小心翼翼地生存?」

浮沉子最後總結道:「所以,穆拾玖的存在,對錢仲謀而言,不僅僅是一個深受父親寵愛、可能分走權力和關注的『義兄』,更可能是他未來道路上,一個極其強大、且與嫡長兄關係密切的『絆腳石』或者『制衡者』。」

「在權力面前,親情尚且脆弱,何況是這種夾雜了利益、競爭和潛在威脅的『兄弟之情』?當有機會能夠一舉除掉父親、兄長,以及這個可能阻礙自己上位、甚至在未來可能威脅到自己地位的『二哥』時......某些人的心思,會不會就活絡起來了呢?」

蘇凌靜靜地聽著,眼神幽深。

浮沉子這第三點分析,並非空穴來風,而是基於人性、權力和利益最冷酷的推演。

它完美地補全了錢仲謀可能對穆拾玖起殺心的動機拼圖——不僅僅是消除父親寵臣那麼簡單,更是掃清自己通往最高權力之路上的一個關鍵障礙。

穆拾玖與錢伯符的親密關係,使得他若活著,必將成為錢伯符最堅定的支持者,這對有心大位的錢仲謀而言,是絕不能容忍的。

蘇凌仔細聽完浮沉子對錢氏兄弟與穆拾玖關係的剖析,緩緩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微溫,沉吟片刻,又拋出了另一個看似關聯稍遠,實則可能至關重要的問題。

「原來如此......兄弟鬩牆,權力傾軋,自古皆然。」

蘇凌輕嘆一聲,隨即抬頭,目光如靜水深流,望向浮沉子道:「那麼,牛鼻子,你那位身在荊南、地位超然的師兄,策慈道長,他與這三位荊南侯——錢文台、錢伯符、錢仲謀,關係又如何?」

浮沉子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啪」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種「你總算問到點子上了」的誇張表情,嘿嘿一笑道:「蘇凌啊蘇凌,你這個問題,可算是問對人了!旁人不清楚,我師兄那點事兒,我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些的。」

他清了清嗓子,收斂了些許玩笑神色,眼神中透出回憶和思索的光芒,緩緩道來:「據道爺這雙觀察入微的眼睛觀察,還有這些年從師兄那裡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以及荊南道上一些流傳的說法來看,我師兄策慈,與這三代荊南侯的關係,那可是大有不同,也頗有意思。」

「先說與老侯爺錢文台。」浮沉子伸出食指,「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算是最為密切,感情也最為......深厚複雜的。但這種深厚,並非自始至終。」

「準確說,是隨著錢文台在荊南的根基越來越穩,勢力越來越大,最終成為坐擁四州之地的荊南侯,他們之間的關係,反而是從最初的親密合作,逐漸走向了......嗯,疏離,甚至可以說是相看兩厭,但又不得不維持著表面的尊崇與客氣。」

蘇凌眼神微動,這與他之前的一些猜測隱隱吻合。

宗教與世俗權力,合作與制衡,從來都是微妙的話題。

「再說與第二代荊南侯,那位『小霸王』錢伯符。」浮沉子豎起第二根手指,「我師兄與他的關係,算是......相對最『一般』的。」

「當然,這個『一般』,是相對於與錢文台的複雜深刻,以及與錢仲謀後來的密切而言。以策慈在荊南的地位,錢伯符對他自然也是禮敬有加,不敢怠慢,該有的尊崇一樣不少,但兩人之間的私交,或者說那種超越利益捆綁的情分,並不多。不過......」

浮沉子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補充道:「其實有那麼一段時間,大概兩三年光景,策慈與錢伯符的關係,一度是非常密切的,那種密切程度,幾乎不亞於他與錢文台關係最好的時候。」

「哦?是什麼時候?」蘇凌適時問道,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浮沉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就是在錢伯符剛剛接替其父,成為第二代荊南侯,並且以雷霆手段,迅速整頓內部,然後對外用兵,接連吞併了荊南最後那兩個一直未完全臣服的州郡,真正意義上統一了整個荊南六州的那段時期。」

浮沉子解釋道:「那段時間,錢伯符剛剛上位,根基未穩,外有強敵環伺,內有殘餘勢力需要清理,亟需我師兄和他背後所代表的勢力——兩仙塢在荊南的宗教及潛在力量的全力支持,來穩定內部人心,凝聚力量。」

「而策慈呢,或許也看中了錢伯符的銳氣和能力,認為他是鞏固和發展荊南,進而可能影響天下格局的合適人選,所以雙方在那段時間裡,合作無間,關係自然升溫極快,達到了一個蜜月期。」

「但......」浮沉子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瞭然,「這種密切關係,似乎僅限於錢伯符開疆拓土、穩固權力的那關鍵幾年。」

「等到錢伯符徹底坐穩了荊南六州之主的位置,內外壓力減小,大權在握之後,他與師兄的關係,就迅速降溫,恢復到了之前那種相對客氣但疏離的狀態。」

「箇中原因嘛......嘿嘿,無非是鳥盡弓藏,或者覺得不再需要那般倚重了,又或者,是錢伯符那直來直去的性子,與我師兄那神神叨叨、喜歡故弄玄虛的做派,終究是合不來。」

蘇凌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權力的蜜月期,往往隨著權力的穩固而結束,這是常態。

「最後,就是我師兄與現在這位荊南侯,錢仲謀的關係了。」浮沉子豎起第三根手指,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沉,「他們之間的關係走勢,很有意思,與我師兄和錢文台的關係,幾乎是......一條相反的路徑。」

「相反的路徑?」蘇凌微微挑眉道。

「沒錯。」浮沉子肯定道,「最開始,也就是錢仲謀還只是『仲謀公子』,不顯山不露水,默默無聞的那段時期,我師兄與他之間,基本就是點頭之交,泛泛而已。」

「錢仲謀對策慈,更多的是一種對宗教領袖表面上的尊敬,實則敬而遠之,並沒有深入的交往,更談不上什麼私誼。那時候,錢仲謀的注意力,恐怕都用在隱藏鋒芒、觀察時局之上了。」

「但是,」浮沉子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自從錢伯符徹底坐穩了荊南之主的位置,並且展現出明顯的、不再像之前那樣倚重甚至有些疏離宗教勢力的傾向之後,我師兄與錢仲謀之間的關係,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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