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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為何如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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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緩緩說道:「此次蘇某回京之後,天子曾單獨召見過蘇某。這件事,侯爺知不知道?」

錢仲謀聞言,目光微微一凝,隨即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猜測道:「天子召見蘇黜置使,不過是君臣二人招對,並無第三人在場。這裡面說的話,恐怕更不好分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蘇凌聞言,卻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糾正某種誤解般的耐心道:「不。侯爺不知道的是——天子當面,蘇某曾單刀直入,直接問了侯爺方才所想的那個問題。」

錢仲謀聞言,臉上再次浮現出驚訝之色,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道:「哦?蘇黜置使......竟然敢如此直接地質問天子?這份膽識,本侯倒是佩服。」

蘇凌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坦然的從容道:「質問談不上。蘇某隻是告訴天子——黜置使是天子欽封的,既然蘇某接了這份差事,就必須要求天子給蘇某一句實話。」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深邃的光芒,看向錢仲謀道:「侯爺可知,天子當時是如何回答蘇某的嗎?」

錢仲謀搖了搖頭,目光中也帶上了一絲好奇與期待道:「本侯不知。願聞其詳。」

蘇凌神色鄭重起來,仿佛在重現當日那場對話般,一字一句地說道:「天子告訴蘇某——『朕是大晉的帝王,天下萬民,乃朕之子民。朕就算再渴望擁有絕對的兵力和權力,以拱衛皇權,也絕不會勾結異族,出賣大晉!這是朕的底線!否則,朕如何坐這九五之位?如何對得起大晉六百餘年的江山社稷?』」

蘇凌頓了頓,又補充道:「天子還說——『朕還沒有荒唐昏聵到那種地步。』」

蘇凌看著錢仲謀,目光帶著一種篤定的光芒,繼續說道:「不僅如此,天子還對蘇某下了一道口諭。今日不妨也告訴侯爺——天子要蘇某找出鐵證,能夠直接證明孔丁以及其同黨貪墨賑災錢糧、資敵國異族的確切鐵證!到時候,就算再有人求情,天子也絕不姑息!」

他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仿佛在傳達某種意志般的莊重道:「天子還告訴蘇某——只要有確實的鐵證,禁宮所有禁軍,京畿道所有兵馬,隨時聽候蘇某調遣!不惜一切代價,將這些亂臣賊子,捉拿歸案!」

蘇凌說完,目光直視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叩問般的鄭重道:「侯爺,天子下了如此巨大的決心,您又怎麼能......見疑於天子呢?」

錢仲謀聽了蘇凌那番擲地有聲的話語,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卮,卻沒有立刻飲用,只是目光低垂,盯著卮中淺碧色的茶湯,仿佛在消化蘇凌方才所說的每一個字。

過了好一會兒,錢仲謀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種重新審視般的複雜意味,看向蘇凌,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與沉重。

「若真如蘇黜置使所言,那天子確實是沒有問題的。如此說來,孔丁二人所為,果然是膽大包天,罪惡滔天!不誅九族,不足以謝罪!」

他說完,刻意端起茶卮,飲了一口,仿佛在用這杯茶來壓驚,來消化方才聽到的那些足以震動朝野的信息。

然後錢仲謀放下茶卮,神情漸漸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與從容,但目光卻變得更加深邃,仿佛在醞釀著某種更加沉重的言辭。

他看向蘇凌,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某個既定事實般的篤定。

「天子沒有問題,這一點,現在可以確定了。但是——蕭丞相呢?他可絕對不是清白的。」

蘇凌聞言,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錢仲謀,等待著他的下文。

錢仲謀見蘇凌不接話,也不以為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蘇黜置使沒有蕭元徹參與賑災錢糧貪墨一事的實證,這一點,本侯相信。但是——本侯手裡,卻有確切的證據。一旦拿出來,便是鐵證如山。」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看著蘇凌道:「不知蘇黜置使......作何感想呢?」

蘇凌依舊沒有接話,只是目光微微一凝,神情卻依舊平靜。

錢仲謀見他依舊不動聲色,便繼續說道:「據本侯掌握的證據表明——四年前京畿道大旱,蕭元徹先是以首倡的名義,號召在京五品以上官員、世家門閥以及皇室皇族,共同捐獻銀錢、衣帛、糧食。他自己更是率先帶頭,捐贈了數額巨大的銀錢糧食,以此在百姓中博得了廣泛的讚譽和美名。」

他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揭露某種精心設計的騙局般的犀利。

「然後,他又與孔丁等人,暫時摒棄了所謂的政治立場矛盾,沆瀣一氣,貪墨了數額巨大的賑災錢糧。他不僅以這種手段,拿回了自己原本捐贈出去的所有錢糧,更從中得到了更多的利益!」

錢仲謀的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看穿某種高明手段般的讚嘆與諷刺交織的意味。

「這一下,蕭大司空——哦,不對,如今應該叫蕭大丞相了——不僅名利雙收,更是賺了個盆滿缽滿!這一招,玩得是神不知鬼不覺,漂亮得很吶!」

蘇凌聞言,臉色終於有些難看起來。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侯爺說的......是真的麼?」

錢仲謀聞言,哈哈一笑,那笑聲中帶著一種仿佛終於等到這一刻般的暢快與篤定。

他看著蘇凌,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引導對方思考般的深邃,緩緩說道:「當然是真的。蘇黜置使難道忘了——本侯最開始說,參與四年前貪墨賑災錢糧一事的人中,有渤海侯、大將軍沈濟舟麼?」

蘇凌聞言,心中一動,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問道:「這......能證明什麼?」

錢仲謀不慌不忙地端起茶卮,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揭示某個關鍵環節般的從容,緩緩說道:「蘇黜置使,你想想看——受災的是京畿道,賑災錢糧也在京都龍台。沈濟舟遠在渤海,他想要分一杯羹,該如何得到那些錢糧呢?」

錢仲謀緩緩的分析道:「唯一的辦法,就是拉上蕭元徹。」

「因為京畿道與渤海五州之間,隔著蕭元徹的地盤。那些被扣留、貪墨的錢糧,要暗中運往渤海,必須經過蕭元徹的城池州郡。」

他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陳述某種顯而易見的事實般的篤定道:「蕭元徹地盤的郡守、太守,以及暗影司,難道都是吃素的麼?所以,蕭元徹必然知情,也必然參與了,並且分得了好處。否則,一旦這些偷運出京都的錢糧來到蕭元徹的地盤,那可是連人帶錢糧車馬,一個都別想過去——都會被蕭元徹扣留下來。」

錢仲謀冷笑一聲,繼續說道:「不僅如此,蕭元徹還會一紙奏章,直達天聽,將這件事捅個底朝天。然而事實上——這些運送貪墨賑災錢糧的人和車馬,不僅安然無恙地通過了蕭元徹的地盤,來到了渤海,而且蕭元徹始終保持靜默,仿佛根本不知道有這樣一回事一般。」

他攤了攤手,目光帶著一種「真相已經很明顯了」的意味,看著蘇凌。

「所以,不是他蕭元徹也參與了這件事,在這件事上與孔丁、沈濟舟達成了默契,那就再沒有其他可以解釋得通的理由了。依蘇黜置使之才,怕是早就分析出這一層了吧?」

蘇凌聞言,沉默不語。他的確和浮沉子曾分析過,分析的結果與錢仲謀如出一轍。

錢仲謀見他沉默,繼續說道:「本侯當初知道蕭元徹和沈濟舟暫時摒棄不和,竟然聯手時,也是想不通的。」

「本侯也不明白,孔丁為什麼要拉上那沈濟舟,還要費盡周折,經過蕭元徹的地盤,把那麼多錢糧運到渤海——這完全違背常理。銷贓要快,更應該儘量減少牽扯的人。本侯當時覺得,孔丁二人只是想巴結沈蕭二人,不想得罪這兩個最有勢力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帶著一種仿佛終於看穿了全局般的清明。「但現在,結合蘇黜置使方才告訴本侯的那些信息,本侯終於明白了——孔丁將賑災錢糧運往渤海,甚至為了能運往渤海不惜花大力氣,撮合水火不容的蕭沈兩家合作,到底是為了什麼。」

錢仲謀目光帶著一種沉重的篤定,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這些賑災錢糧,只有運出京都,通過蕭元徹的地盤,才能到達渤海。本侯原本以為,到達渤海就是最後一站了。現在才明白——並不是。因為只有到達渤海,才能上了商船出海,將這批本應用於賑災的錢糧,運到最終的目的地——靺丸王城!才能向孔丁真正的主子——靺丸女王卑彌呼,表示絕對的效忠!」

蘇凌聞言,默然無語。這一點,他也曾推測過。

錢仲謀說完這些,看了看蘇凌,目光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又淡淡地補充道:「蘇黜置使,難道你就不想問一問——既然蕭元徹也參與了當年貪墨賑災錢糧一事,千真萬確,那他為何還要裝作一無所知?甚至向天子舉薦你蘇凌作為京畿道黜置使,徹查當年貪墨賑災錢糧之事呢?」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道:「他蕭元徹究竟想幹什麼?或者說,他有什麼目的?他為什麼誰都不選,卻偏偏選了你蘇凌來捅破這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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