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為何如此?(1/2)
錢仲謀聽了蘇凌的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猛地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激烈的否定.「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據本侯所知,當年參與挪用、貪墨賑災錢糧的勢力中,根本就沒有靺丸人!這事絕對不可能!」
蘇凌聞言,冷笑一聲,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般的銳利,直視錢仲謀:「侯爺當真不知道有靺丸人參與此事?」
錢仲謀迎上蘇凌的目光,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與嚴肅。
他緩緩站起身來,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宣誓般的莊嚴。
「蘇黜置使,本侯承認,本侯志在天下,也做過一些不那麼光彩的事情。但無論如何,本侯也是大晉人!本侯可以為了自保,為了荊南的生存,做一些權宜之計,但本侯絕對不會跟靺丸異族人扯上任何關係!」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提高了幾分道:「那靺丸,不過是一個撮爾小國,彈丸之地,卻屢次侵擾我大晉邊境,劫掠殘殺我華夏族人!本侯雖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知道何為民族大義!本侯再如何,也不可能背叛民族大義,去勾結異邦異族!」
他說到這裡,竟舉起右手,三指朝天,目光凜然,一字一句地說道:「本侯可以對天發誓——若我錢仲謀真的參與了與靺丸異族勾結一事,便叫我臨危不得善終,死於刀兵之下,屍骨無存!」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坦蕩。
蘇凌靜靜地聽完錢仲謀這番擲地有聲的誓言,看著他臉上那前所未有的鄭重與嚴肅,感受著他話語中那份屬於大晉子民的底線與驕傲。他沉默了良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他相信了。
他相信錢仲謀對靺丸人也參與了這件事,確實是不知情的。
蘇凌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那嘆息聲中,帶著一種複雜的、如釋重負般的意味。
他緩緩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然後,在錢仲謀驚訝的目光中,鄭重地朝錢仲謀躬身一禮。
錢仲謀顯然沒有料到蘇凌會突然對自己行此大禮,不由得一怔,隨即趕緊伸手扶住蘇凌的雙臂,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與不解道:「蘇黜置使?你這是......你這是做什麼?為何突然對本侯行此大禮?」
蘇凌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著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真誠與敬意。
「侯爺,蘇某這一躬,不是為自己,也不為旁的。而是替大晉的百姓,謝謝侯爺。」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沉重的感慨道:「謝謝侯爺守住了作為一個晉人、一個華夏族子民的底線。在如今這個亂世之中,能守住這條底線的人,已經不多了。侯爺能守住這條底線,便是大晉之福,便是荊南之福,便是天下蒼生之福。」
錢仲謀聽了蘇凌那番話,神情也變得前所未有地鄭重起來。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沉重的自責與憤怒。蘇黜置使,本侯......確實不知情。若是本侯早知道孔丁之流竟然做出如此無恥的勾當,勾結異族,資敵叛國——本侯便是被他們抓住了天大的把柄,也斷然不會與他們合作的!」
他越說越激憤,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孔鶴臣!枉為聖人苗裔!枉為清流領袖!賣國之賊,人人得而誅之!」
蘇凌聞言,緩緩點了點頭,目光帶著一絲欣慰,看著錢仲謀道:「侯爺能有這樣的態度,蘇某很是欣慰。雖然侯爺也參與了那件事,但與孔丁之流相比,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蘇凌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沉重道:「如此看來,侯爺想得不錯——你的確是被孔丁二人做了局。只是,這局比侯爺想像的更加嚴重。這是萬劫不復、遺臭萬年的死局啊!」
錢仲謀聞言,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那嘆息聲中帶著一種仿佛被捲入漩渦無法脫身的無奈與疲憊。
他沉默了半晌,方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深深的困惑。「孔丁二人,一為大鴻臚,聖人苗裔,清流領袖;一為戶部天官,六部隱隱以之為首。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做?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是叛國叛族之罪麼?一旦事泄,刀斧加身,萬劫不復!更會被家譜除名,遺臭萬年!」
錢仲謀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尋求答案般的迷茫,看向蘇凌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怎麼敢這麼做?」
蘇凌聞言,淡淡一笑說道:「侯爺若還是有所懷疑,不妨與蘇某同去黜置使行轅一觀便知.......」
「侯爺或許還記得,蘇某說過,蘇某手下有名暗影司督司,名喚韓驚戈,他一直在調查孔丁二人與靺丸異族勾結之事,還因此牽連了他的妻子,他妻子不幸被靺丸王室派出的殺手忍者所擄,是蘇某帶著一幫兄弟,闖入那靺丸人在京都龍台的巢穴,救了韓驚戈的妻子,將那些靺丸殺手殺了七七八八,余者皆已遁逃出了京都。」
「這些靺丸兇徒的頭目,名喚村上賀彥,已被蘇某所擒,如今被關押在行轅,嚴密看守......侯爺若是不信,可前去一問便知。」
錢仲謀擺擺手說道:「這麼大的事情,本侯相信蘇黜置使說的是實情.......本侯想說的並不是這個......」
蘇凌感覺到了錢仲謀話語中那層深意,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問道:「侯爺的意思是?」
錢仲謀目光變得深邃,語氣也帶上了一層仿佛在推測某種可能性般的謹慎。
「以孔丁二人的實力,就算他們私下豢養了一些死士和私兵,可這件事,畢竟是大晉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大事——以賑災之錢糧,資敵國異族!這後果和代價,足以令天下人望而卻步。」
「可是,孔丁卻還是做了。他們為什麼敢這麼做?如果說,他們背後沒有更大的依仗和靠山......恐怕,他們是不敢的吧。」
蘇凌聞言,目光微微一凝,隨即淡淡反問道:「侯爺的意思是說——他們是清流一派,天下盡知。清流不管如何,表面上還是絕對以天子為尊的。侯爺所說的孔丁身後的靠山......莫非是指天子?」
錢仲謀臉色不變,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仿佛在嘮家常般的神情,緩緩說道:「本侯可沒這樣說。本侯只是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天子可能大概......是知曉一些的?」
「或者說,暗中默許了孔丁的所作所為?目的麼......是為了與靺丸修復關係。一旦京都有變,也可借這修復好的所謂『友邦』之兵,拱衛皇權。」
他說到這裡,似有深意地看了蘇凌一眼。
蘇凌自然明白錢仲謀那句「拱衛皇權」指的是什麼——天子如今最大的心腹之患,便是權傾朝野的丞相蕭元徹。
錢仲謀的意思是說,天子有可能授意了孔丁,以錢糧資助靺丸,與之修好。一旦蕭元徹有異心,動了篡位之念,天子便可借外族之兵,與蕭元徹一爭高下。
蘇凌想到這裡,目光堅定地看著錢仲謀,一字一頓地說道:「侯爺多慮了。天子......不知情!」
錢仲謀聽了蘇凌那番斬釘截鐵的話語,非但沒有釋然,反而冷冷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仿佛在看一個不諳世事、過於天真的年輕人般的意味。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道:「蘇黜置使,你為何會如此確定,天子不知情呢?就算天子親口對你所言......」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著措辭,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揭示某種殘酷現實般的冷靜。
「你我之間,無妨直言。本侯說句大不敬的話——天子對你說的『不知情』里,有幾分真,又有幾分假呢?」
錢仲謀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一種仿佛在教導後輩般的深沉。
「天下玩弄人心者,眾矣。就算天子如今形同傀儡,可是,想做一個權臣在側又近二十年的傀儡,而自身卻能安然無恙,沒有足夠的心機和城府,沒有足夠的玩弄人心的手段......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吧?僅憑天子一句話,蘇黜置使便完全相信,這......未免有些太幼稚了吧?」
蘇凌聞言,並不反駁,反而十分坦誠地點了點頭。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錢仲謀,語氣帶著一種仿佛在分享某個秘密般的從容。
「侯爺所言,確有道理。不過......有一件事,蘇某或許應該告訴侯爺。」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此次蘇某回京之後,天子曾單獨召見過蘇某。這件事,侯爺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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