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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我,殺不殺得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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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李青冥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慘嚎,只覺得渾身骨頭都散了架,經脈寸寸欲裂,丹田空空如也,那霸道無匹的掌力還在他體內肆虐,摧殘著他最後的生機。

他眼前陣陣發黑,金星亂冒,想要掙扎著爬起來,哪怕只是翻個身,都感到千難萬難。

就在這時——

一隻穿著尋常布靴的腳,穩穩地,帶著千鈞之力,踩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並不如何用力,卻如同壓上了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釘死毒蛇七寸的鋼釘,讓他剛剛凝聚起的一點力氣瞬間潰散,再也動彈不得。

一個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那聲音並不高亢,平靜得甚至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劍,冰冷地刺入他的耳膜,刺入他因為劇痛和恐懼而近乎混沌的神魂。

「想跑?」

兩個字,平淡無奇,卻讓李青冥如墜冰窟。

「想瞎了你的眼。」

又是一句,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譏嘲。

「別動。」

最後兩個字,如同最終判決,不容置疑,帶著絕對的掌控力。

李青冥神魂俱顫,用盡全身力氣,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楚,拼命地、一點點地抬起沉重的頭顱,向上看去。

火光搖曳,映照著一張平靜而冷峻的臉。

蘇凌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前,微微低頭,俯瞰著他。

夜風吹拂,他一襲白衣勝雪,唯有衣角沾染了幾點方才激戰時濺上的塵土與血跡,此刻在火光下微微飄動。

而那隻踩在他胸口的腳,紋絲不動。蘇凌的眼神,正淡淡地落在他臉上,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以及寒潭之下,凜凜的、幾乎要將人靈魂都凍結的殺意!

眼見李青冥被蘇凌雷霆手段擒下,一腳踩在腳下動彈不得,庭院中凝滯的氣氛驟然一松,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激動呼喊。

「抓得好!」

「蘇督領神威!」

「這狗賊,終於伏法了!」

陳揚、路信遠等人,以及那些早已棄械、歸順一旁的梟隼閣舊部,無不面露振奮之色,看向蘇凌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而那幾個被捆縛在地、重傷未死的李青冥死黨,此刻望向牆頭躍下、狼狽如死狗般被踩在地上的李青冥,眼中原本殘存的最後一絲效死之志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失望與譏嘲。

——原來,他們豁出性命護衛的督司,在他們被抓之後,想的不是同生共死,甚至不是拼死一搏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而是毫不猶豫地將他們當作墊腳石,自己尋機逃命!

這種被徹底拋棄、利用的感覺,比死亡更讓他們心寒。

陳揚動作最快,眼見蘇凌制住李青冥,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捆浸過牛筋、專用來捆縛高手的特製繩索,一個箭步上前,不由分說,將癱軟如泥、口中不斷溢血的李青冥從地上扯起,手法嫻熟地將其雙臂反剪,用牛筋索捆了個結結實實,又在其腳踝處繞了幾圈,打了個死結。

做完這些,他腳下微一用力,踹在李青冥腿彎處。

「跪下!」

李青冥悶哼一聲,身不由己地「噗通」跪倒在地,正對著蘇凌。他努力想挺直脊樑,但體內肆虐的掌力與傷勢讓他控制不住地佝僂著身體,不住咳嗽,每咳一下都帶出更多血沫,臉色灰敗如紙,唯有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不甘與怨毒,死死盯著眼前那一塵不染的白色衣角。

蘇凌垂眸,目光平靜地落在李青冥臉上,那眼神不喜不怒,卻比最熾烈的怒火更讓李青冥感到刺骨的寒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盤。

「事到如今,李督司,」蘇凌甚至用上了舊稱,語氣平淡得令人心頭髮毛,「你還以為,自己能活命麼?」

李青冥身體一顫,猛地抬起頭,嘴角咧開一個混合著血沫的、扭曲而瘋狂的笑容,嘶聲道:「活命?蘇凌!你不敢殺我!你也不能殺我!」

他喘息著,努力挺起胸膛,仿佛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因激動和傷勢而斷斷續續,卻異常尖銳。

「你沒有證據!今夜之事......皆是你一面之詞!我乃梟隼閣督司,朝廷命官!沒有確鑿證據,擅殺朝廷命官,便是你蘇凌,也擔待不起!伯寧大人......丞相......都不會放過你!」

「證據?」

蘇凌唇角微勾,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李青冥,你莫非以為,蘇某今夜是來與你辯論公堂,對簿公庭的?」

他微微俯身,靠近李青冥,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此刻卻銳利如刀,直刺李青冥心底。

「在場所有人,皆是人證。你勾結叛逆,殘害同僚,戕害黜置使行轅屬官,證據確鑿,鐵證如山。更何況,」蘇凌頓了頓,聲音更冷,「你的上司,梟隼閣副總督領段威,此刻只怕也已自身難保。待拿下他,兩相印證,你做的那些勾當,還怕沒有證據呈於御前、稟於丞相麼?」

李青冥瞳孔猛地一縮,段威的名字讓他心頭狂震,但他旋即強壓下驚駭,嘶聲叫道:「就算......就算有證據又如何!蘇凌,你沒有權利殺我!」

「暗影司的規矩,督司以上,非謀逆大罪,需經丞相欽定,最終定罪處決,也需由總督領伯寧大人親自勾決!你不過是副總督領,越權擅殺同僚督司,同樣是重罪!你難道想知法犯法,自毀前程嗎?!」

他越說越快,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邏輯的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絲癲狂的希望。

「蘇凌!你不能殺我!你沒有這個權利!殺了我,你如何向伯寧大人交代?如何向丞相和朝廷交代?!」

蘇凌靜靜地看著他聲嘶力竭地叫囂,眼中的譏誚之色越來越濃,最後化為一聲毫不掩飾的、充滿殺意的冷笑。

「哈哈哈哈哈!」

蘇凌仰天大笑,笑聲在寂靜的庭院中迴蕩,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凜冽的殺機。

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低頭,目光如電,刺向李青冥,一字一頓,聲音冰寒刺骨。

「死到臨頭,還敢在此狺狺狂吠,真是不知死活!」

「不錯,」蘇凌緩緩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更顯森然,「以暗影司副總督領之身份,確無權立斬你這督司於當場。」

李青冥眼中剛掠過一絲僥倖,卻聽蘇凌話鋒陡然一轉,如同九幽寒風,瞬間將他凍結。

「可你是否忘了,蘇某除了暗影司副總督領,尚有另一個身份——」

蘇凌猛地提高聲音,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雷霆之威,清晰無比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天子欽封,丞相親命,京畿道黜置使,代天巡狩,有先斬後奏之權!」

他踏前一步,氣勢陡然攀升,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那無形的威壓讓跪在地上的李青冥呼吸都為之凝滯。

「莫說你這小小的督司,便是一方大員,封疆大吏,公、伯、王、侯!只要罪證確鑿,禍亂京畿,危及社稷,蘇某皆可先斬後奏,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蘇凌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庭院中炸響:「你李青冥,勾結叛逆,戕害忠良,證據確鑿,罪無可赦!蘇某以黜置使之權,今日便讓你這亂臣賊子看看——」

「我,殺不殺得你!」

「鋥——!」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如同龍吟。蘇凌手腕一翻,不知何時,一柄樣式古樸、劍身狹長、隱有青色流光氤氳的長劍已然出鞘,劍尖斜指地面,正是蘇凌的「江山笑」!

劍身之上,倒映著跳躍的火光,也倒映出李青冥那瞬間慘白如死人般的臉。

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以蘇凌為中心,瀰漫開來。

李青冥臉上的瘋狂、怨毒、乃至最後一絲僥倖,在「黜置使」、「先斬後奏」這幾個字如雷霆般炸響在耳邊時,徹底崩塌、粉碎。

他渾身劇震,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癱軟下去,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直到此刻,死亡的陰影真正將他徹底籠罩,他才從癲狂和僥倖中清醒過來,感受到了那刺骨的、無可逃避的寒意。

「不......不......蘇督領!蘇大人!饒命!饒命啊!」

李青冥再也顧不得什麼督司的尊嚴,什么九境高手的體面,他掙扎著,用被反綁的雙手徒勞地想要做出叩拜的姿勢,涕淚橫流,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您饒我一命!我......我能戴罪立功!我真的能戴罪立功!」

他語無倫次,拼命磕頭,額頭重重撞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鮮血混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狼狽不堪,與方才的囂張判若兩人。

「我知道很多秘密!孔鶴臣!丁士楨!他們的事我都知道!我還知道段威!段威他真的是奸細!我有證據!我能指認他!只要您饒我不死,我願意全都說出來!我願意當堂對質!求求您!我錯了!饒了我!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蘇凌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位高權重、心狠手辣的梟隼閣督司,此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瘌皮狗,匍匐在自己腳下,涕泗橫流地乞求活命。、

他眼中沒有半分波動,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漠然。

「現在知道怕了?」

蘇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可惜,你不是知錯,你只是知道......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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