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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殺惡與恩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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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冷冷的看著李青冥,微微搖頭,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李青冥,你聽好了!你所謂的戴罪立功,所謂的秘密,蘇某,不稀罕。段威是奸是忠,自有國法公論,用不著你這叛徒來指認。」

「公子......」

一旁的陳揚見蘇凌殺意已決,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一步,低聲道:「李青冥關係重大,他掌握的內情或許對我們追查逆黨、挖出段威罪證至關重要,不如......」

他想說「不如暫且留他性命,嚴加審訊」,然而,他話剛說到一半——

一道清冷的、仿佛能斬斷月光的寒光,在眾人眼前倏然一閃!

快!快得超出了大多數人的視覺捕捉!快得甚至連破空聲都細不可聞!

只有少數幾人,如林不浪,眼中精光一閃;如吳率教,牛眼微微瞪大。

下一刻——

「噗——!」

血浪衝起三尺高!

一顆雙目圓睜、兀自殘留著無盡恐懼、絕望與難以置信神色的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艷的血色弧線,然後「咕咚」一聲,滾落塵埃,沾滿了泥土與血污。

那頭顱的嘴唇似乎還微微開合著,仿佛想發出最後的哀嚎或詛咒,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無頭的屍身,被反綁著雙手,依舊保持著跪姿,在原地僵直了一瞬,頸腔中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濺濕了身前大片的青石板,也染紅了蘇凌腳下那片白色的衣角。

然後,屍身才緩緩地向一側歪倒,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庭院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乾脆利落到極致的一劍驚呆了。

包括陳揚,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瞳孔驟縮,臉上滿是愕然。

路信遠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那些棄械投降的梟隼閣舊部,更是駭得魂飛天外,有幾個甚至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倒在地。

誰也沒想到,蘇凌竟然會如此果決,如此......狠辣!

印象中,這位年輕的黜置使、暗影司副總督領,總是從容不迫,智計百出,行事雖也雷厲風行,但多數時候給人以溫和、講理,甚至有些詼諧的印象。

即便處置敵人,也多是通過智謀、布局,或交由手下、國法。像今夜這般,親自動手,不問不審,當場一劍梟首一名督司級的高官,而且還是在他已經開口求饒、聲稱掌握重要情報的情況下......這絕對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那淋漓的鮮血,那滾落的頭顱,那兀自跪倒噴血的無頭屍身,還有蘇凌手中那柄滴血不沾、卻在火光下泛著妖異清光的「江山笑」......

這一切,都強烈衝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

原來,這位看起來溫和且不拘小節的蘇大人,一旦動起真怒,下起殺手,竟是如此的冷酷無情,殺伐果斷!

蘇凌緩緩收劍,動作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山笑」劍尖斜指地面,一滴殷紅的血珠,順著明亮如秋水的劍身緩緩滑落,最終「嗒」的一聲,輕輕滴落在染血的青石板上,暈開一小朵暗紅色的花。

他甚至連看都沒再看李青冥的屍體一眼,目光緩緩移動,落在了不遠處那三個被捆縛在地、目睹了全程、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渾身如篩糠般抖個不停的俘虜身上。

那三個李青冥的死黨,此刻癱軟如泥,褲襠處早已濕透,散發出難聞的騷臭味。

他們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看到蘇凌的目光掃來,如同被最兇猛的野獸盯上,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剩下喉嚨里嗬嗬的怪響,涕淚橫流,拼命地以頭搶地,磕得砰砰作響,額頭上很快一片血肉模糊。

蘇凌的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其中翻滾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判命運般的冷酷。

「蘇某,本不欲多造殺孽。」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逐一掃過那三個抖成一團的俘虜。

「但爾等三人,甘為李青冥鷹犬,助紂為虐,殘害同僚,罪無可赦。今夜,必須死。」

最後三個字,如同冰錐,狠狠刺入那三人心底,將他們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蘇凌不再看他們,而是微微側頭,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地吐出三個字。

「路信遠。」

一直垂手肅立在一旁的路信遠,聞聲身體猛地一震。

他猛地抬頭,看向蘇凌。

蘇凌並未回頭,但那挺拔的背影,那冰冷的聲音,卻傳達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志。

路信遠心中瞬間明鏡似的。

這是蘇凌對他最後的考驗。

考驗他的忠誠,考驗他的決斷,考驗他是否真的與過去、與李青冥徹底割裂,是否能毫不猶豫地執行命令,哪怕這命令是斬殺已無反抗之力的俘虜。

稍有猶豫,之前所有的功勞、所有的表態,都可能付諸東流,他將永遠無法真正融入蘇凌的圈子,甚至可能被猜忌、被邊緣化。

電光火石間,路信遠腦海中念頭百轉,但最終,所有的猶豫、不忍、乃至對殺戮的一絲本能抗拒,都被他強行壓下。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或者說,從他被蘇凌接納、從他知道李青冥是奸細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屬下在!」

路信遠深吸一口氣,胖臉上所有的情緒瞬間收斂,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與決絕。

他應聲出列,肥胖的身軀此刻卻顯得異常沉穩,大步走到那三個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的俘虜面前。

沒有多餘的言語,甚至沒有再看蘇凌一眼。

「鏘!」

路信遠細劍出鞘,劍光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不——!饒......」

一個俘虜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擠出一絲聲音,嘶聲哀求。

劍光一閃。

「噗!」「噗!」「噗!」

三聲利刃割裂皮肉的悶響,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路信遠出手極快,也極狠,三劍精準地抹過了三個俘虜的脖頸。

血光迸現,三道血箭噴射而出,那三個俘虜的哀求聲戛然而止,眼中的恐懼與絕望永遠凝固,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癱軟下去,倒在血泊之中,與李青冥的無頭屍身作伴。

路信遠收劍入鞘,胖大的身軀微微有些起伏,他垂手肅立,轉向蘇凌,沉聲道:「稟公子,逆賊已伏誅。」

他聲音平穩,但握劍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蘇凌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路信遠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中的冰冷殺意,似乎稍稍淡去了一絲,但依舊深沉如淵。他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然而,這接連的血腥處決,尤其是蘇凌親自梟首李青冥,又命路信遠斬殺三俘,連眼皮都未眨一下的冷酷手段,徹底震懾了場中所有人。

那些早已棄械投降、站在一旁的數十名梟隼閣舊部,此刻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肝膽俱裂。

他們親眼目睹了蘇凌談笑間掌震高牆的恐怖實力,更見識了他殺伐決斷、毫不留情的冷酷手段。

李青冥死了,他的心腹死了,接下來......會不會就輪到他們了?蘇督領方才的承諾......還算數嗎?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們。

不知是誰先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緊接著,像是引起了連鎖反應,這數十名剛剛還在慶幸保住性命的梟隼閣精銳,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齊刷刷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哭喊求饒之聲瞬間響成一片。

「蘇督領饒命啊!」

「大人開恩!大人開恩!」

「屬下等一時糊塗,受了李青冥濛蔽!求大人饒命!」

「屬下願為大人效死!求大人給條生路!」

聲音悽惶,涕淚交流,與片刻前李青冥的求饒如出一轍。整個庭院,除了火把燃燒的噼啪聲,便只剩下這惶急驚恐的求饒聲在迴蕩。

蘇凌靜靜地站著,一襲白衣在夜風中微微飄動,衣角上沾染的幾點血跡,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手中「江山笑」已然歸鞘,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腳下跪倒一片、磕頭不止的眾人。

他臉上的神情,從方才那令人心悸的冰冷殺意,漸漸褪去,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沉靜與平和,只是那眼底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上位者的威嚴與疏離。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聽著耳畔不絕於耳的求饒聲,半晌未發一言。

時間,在這死寂與哭求交織的詭異氛圍中,仿佛被拉得無比漫長。

終於,在那些跪地之人幾乎要絕望崩潰之時,蘇凌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都起來。」

蘇凌那句「都起來」,聲音雖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跪地之人的耳中。

然而,庭院中除了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並無其他動靜。

那些跪伏在地的梟隼閣舊部,身體反而顫抖得更厲害了,頭埋得更低,幾乎要貼到冰冷的青石板上,無人敢動,更無人敢起。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和更深沉的恐懼,蘇凌方才那毫不留情、連斬四人的冷酷手段,已將「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八字,用最直接的方式刻進了他們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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