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對弈江山 >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2/2)

目錄

「但結果,無一例外,全部失敗了。」

浮沉子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也有一絲悲哀。

「用他的話說,星辰斷就像一面只能看、卻永遠無法觸及的『天窗』。」

「他能看到那個世界的光怪陸離,能聽到那裡傳來的模糊聲響,但兩者之間,仿佛隔著一道絕對無法跨越的、無形的『天塹』或『壁障』。他的一切努力,都像是用拳頭去打水中的倒影,徒勞無功。」

「所以他才想到了我......我們?」

蘇凌恍然,思路逐漸清晰。

「因為我們是『過來人』,我們身上或許帶著那個世界的『印記』,或者說,我們本身就是某種......『鑰匙』或者『路標』?」

「不錯。」

浮沉子肯定了蘇凌的猜測,但隨即又露出苦笑。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艱難地擠壓出來。

「事實上,從我,從你......來到這個大晉天下的那一刻起,我們的一舉一動,甚至是我們『如何來到』這裡的整個過程,都沒有逃過策慈的眼睛。」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什麼?!」

蘇凌霍然站起,椅子被帶得向後滑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收縮如針尖。

「這怎麼可能?!我們穿......額......來到此地的過程,虛無縹緲,連我們自己都稀里糊塗,他如何能......」

「如何能看見?如何能知道?」

浮沉子接過了蘇凌的話頭,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一種被徹底看透的寒意。

「因為......那該死的星辰斷,似乎不僅能窺視『現在』那個世界的一些景象,還能......回溯,或者說,記錄下某些與它、與我們相關的『過去』的片段!」

他看著蘇凌難以置信的神情,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就在我突破到八境之後不久,有一次,策慈將我帶到了星辰斷前。他沒有讓我看那些流轉著現代景象的稜鏡,而是用某種特殊的方法,似乎引動了星辰斷中......另一部分更隱秘的力量。然後,他向我展示了......兩段影像。」

浮沉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仿佛又看到了那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畫面。

「那兩段影像,同樣存在於星辰斷那稜鏡般的結構中,但映照出的,不再是那個蔚藍色星球上的車水馬龍、高樓大廈。而是......兩個人,兩段與我們息息相關,卻本應只存在於我們記憶中的過去。」

蘇凌屏住了呼吸,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第一段影像......」

浮沉子閉上眼,似乎在回憶那清晰的細節,「那是在一個......光線有些昏暗、布置也奇奇怪怪的房間裡......」蘇凌瞬間明白,那應該就是某個審訊室或辦公室。

「裡面有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年輕男子,氣質精幹。他似乎在與人激烈地爭論著什麼,然後突然臉色一變,雙手捂住頭,表情痛苦地倒了下去。」

「就在他倒下的瞬間,影像的視角仿佛被無限拉高、抽離,我『看到』他身處的那個房間、那座建築、乃至那片區域,都像是水中的倒影般劇烈晃動、扭曲。」

「然後,一道無法形容、仿佛來自虛空最深處的無形力量,像是一隻巨大的、不可抗拒的手,猛地攫取住了那個倒下男子,將其硬生生地從那片扭曲的『倒影』中剝離、拽出!」

「緊接著,那片區域恢復『正常』,而那個男子則被拋入了一片光怪陸離、充斥著難以名狀色彩和流動線條的詭異通道,最終......墜入了一片黑暗。」

「影像的最後一幕,是那個男子,或者說他的『靈魂和意識』附著的一個瘦小軀體,在一個寒風凜冽、骯髒破敗的街角,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充滿了極度的迷茫、痛苦和虛弱。他變成了一個......大晉最底層的小乞丐。」

蘇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浮沉子苦笑一聲說:「蘇凌,你應該明白,星辰斷中的這段影像,就是我當時......」

浮沉子頓了頓,繼續又道:「第二段影像,背景是在一個......有很多年輕人走來走去、抱著書本的廣闊地方。」

蘇凌又在瞬間明白,那應該就是大學校園。

「一個穿著簡單短袖和長褲、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書卷氣的年輕男子,正從一棟高大的建築里走出來。突然,他毫無徵兆地,就在陽光明媚的路上,直接向前撲倒,昏迷不醒。」「周圍的人驚慌失措地圍了上去。同樣的,在他倒下的瞬間,那種視角抽離、空間扭曲的感覺再次出現!同樣的無形巨力,攫取了他,將其拽入那片光怪陸離的通道,拋向未知。」

「而這一次,影像的最終落點,是在一個......三面環山,一面靠大河的小漁村。」

「那個年輕男子的『靈魂和意識』,緩緩融入了一個躺在簡陋床板上、剛剛咽氣的瘦弱少年體內。」

「片刻之後,『少年』睜開了眼睛,眼中同樣是深深的迷茫,但似乎比之前那個小乞丐多了幾分......屬於原本那個大學生的、冷靜觀察的眼神。」

「他活了過來,成了那個小漁村里,一個普通漁民家剛剛『大病初癒』的兒子。」

蘇凌的身體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了桌子邊緣,才勉強站穩。

漁村,病弱的少年,代替他活下來的漁民之子......這正是他來到大晉這個世界最初的起點!

那個他醒來時,守在床邊喜極而泣的、被他稱作「阿爹」和「阿娘的夫妻,那個瀰漫著魚腥味的小屋......

「策慈當時指著這兩段影像,對我說......」

浮沉子的聲音將蘇凌從冰冷的回憶中拉回。

「『看,師弟,這就是天意,這就是緣法!這兩個「天外之魂」,便是為兄苦等多年的契機!』」

浮沉子抬起頭,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直直刺入蘇凌因為震驚而有些失神的眼眸,一字一頓,說出了那個最終、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所以,蘇凌,你明白了嗎?我們是如何來到這個大晉的,從我們昏迷,到被那股無形力量捕捉、拖拽、拋入這個世界,再到我們在這邊『醒來』,占據新的身份和軀體......這整個過程,每一個細節,或許都未曾逃過......策慈通過那星辰斷窺探而來的、冰冷的注視!」

靜室里,燈火如豆,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牆壁上,扭曲晃動,宛如鬼魅。

蘇凌只覺得口乾舌燥,一股徹骨的寒意,不僅來自策慈那跨越時空的監視,更來自一種被徹底暴露、毫無秘密可言的恐懼。

他們自以為是無人知曉的穿越者,卻不想,從一開始,就已然成了他人棋盤上,被看得清清楚楚的棋子。

終於,蘇凌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強迫自己從最初的震撼中抽離出來,開始以最冷靜、也最冷酷的角度,去審視、拼湊這駭人聽聞的真相碎片。

他抬起頭,眼中已恢復了清明,只是那清明深處,是冰冷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浮沉子......」

蘇凌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像在冰面上鑿刻。

「我們現在掌握的信息,可以拼湊出幾個基本事實,以及一個......極其可怕的推論。」

浮沉子同樣神色嚴峻,點了點頭,示意蘇凌繼續說。

蘇凌豎起一根手指,目光如炬。「第一,也是最為確定的一點。策慈真人,確實在謀求『穿越時空』,而且目標明確,就是你我所來的那個時代,那個蔚藍色的星球。」

「星辰閣的六維異變因我們而起,星辰斷能窺視彼方世界,他不惜代價將你『催熟』至九境大圓滿......所有這些,都指向這個終極目的。他不是在探索理論,而是在進行一場瘋狂而具體的『穿越』計劃準備。」

「我們,或者說我們身上的某種特質,是啟動這個計劃的關鍵『鑰匙』或『媒介』。」

「不錯。」浮沉子接過話道,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與後怕。「那老東西看我的眼神,有時候不像看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或者......一個量身定做的工具。我現在才明白,他眼中的狂熱,不是對我修為進步的欣慰,而是對他那瘋狂計劃又接近一步的興奮!」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