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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十面紅芍離魂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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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那十名紅衣女子冰冷審視、充滿敵意與殺氣的目光,蘇凌神情未變,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先前一閃而過的複雜波瀾,已被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所取代。

他靜靜站在那裡,仿佛一尊不為外物所動的山岩,任由那甜膩又肅殺的氣息與漫天未盡的零星紅芍花拂過身畔。

那十名女子中,為首一人,姿容最為出眾,也最為成熟嫵媚。她看起來約莫雙十年紀,雲鬢高挽,露出光潔的額頭與修長的脖頸,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顧盼之間,自有一股動人心魄的風情。

只是那風情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意與危險。她似乎對蘇凌格外「關注」些,目光在蘇凌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噗嗤」一聲,掩口輕笑起來。

這笑聲在肅殺緊繃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突兀,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嬌媚與戲謔,仿佛真是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怎麼,蘇公子......」

她開口了,聲音酥軟入骨,仿佛帶著鉤子,眼波流轉,在蘇凌臉上打了個轉,又瞟了一眼他身後神色緊張的葉婉貞,笑盈盈道:「是不是沒有見到我們穆影主,只見到我們這十個蒲柳之姿的姐妹,心裡頭......有些失落呀?」

她話音剛落,其餘九名紅衣女子也仿佛被逗樂了,齊齊發出「格格」的嬌笑聲。那笑聲清脆悅耳,交織在一起,如同珠落玉盤,又似銀鈴搖動,在這夜色籠罩、花雨未歇的風雨亭外迴蕩,竟將那肅殺之氣沖淡了幾分,卻又平添了幾分詭異與魅惑。

她們笑靨如花,眼波流轉,仿佛真的是在調笑一位相識的翩翩公子,而非面對生死仇敵。

葉婉貞的臉色更加難看,握住袖中短匕的手,指節已然發白。朱冉、陳揚等人亦是眉頭緊鎖,這十名女子言行古怪,看似輕鬆調笑,實則氣機相連,殺意暗藏,比直接動手更讓人心生警惕。

蘇凌聞言,臉上卻無半分被調笑的窘迫或惱怒,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笑得花枝亂顫的十名女子,淡淡道:「蘇某沒空與諸位在此虛耗光陰。有事便說,若是要打,那便動手。」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與......不耐。仿佛眼前這十位絕色佳人,與路邊的石頭並無區別,不值得他多費半分唇舌。

那為首女子聞言,笑聲微微一滯,隨即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三分委屈、七分幽怨的神色。

她輕輕跺了跺腳,那姿態風情萬種,足以讓鐵石心腸的男子也軟了三分,嗔道:「哎呀,蘇公子好生無情!與我們影主說話時,便是溫聲細語,情意綿綿的,怎地見了我們這些苦命的姐妹,就這般不耐煩,喊打喊殺的?蘇公子......當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呢。」

她這話說得曖昧不明,尤其點出「與我們影主說話時,溫聲細語,情意綿綿」,更是意有所指,其中的挑撥與試探之意,昭然若揭。

蘇凌卻仿佛沒聽見這女子的「控訴」,也懶得理會她那故作姿態的幽怨,只是目光平淡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那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模樣,讓那為首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意。

見蘇凌不接招,那女子也收了那副幽怨神態,臉上重新掛起嬌媚卻冰冷的笑意,聲音依舊酥軟,內容卻已帶上了鋒刃。「罷了罷了,既然蘇公子這般急性子,那小妹便直說了。其實呢,我們姐妹今夜前來,也沒什麼要緊大事,不過是想從蘇公子這裡,帶走兩個......本就該由我們帶走的人罷了。」

她豎起一根春蔥般的玉指,指尖蔻丹鮮紅欲滴,輕輕點了點蘇凌身後的葉婉貞。

「這第一嘛,自然是我們紅芍影京都分影的影主,葉婉貞,葉妹妹了。」

她笑吟吟地看著葉婉貞瞬間蒼白的臉道:「葉妹妹玩夠了,也該回家了。她終究是我們紅芍影的人,蘇公子強行留人,似乎......於理不合吧?我們帶她回去,天經地義。」

說著,她又慢悠悠地豎起第二根手指,指向被朱冉、陳揚丟在地上、兀自「嗬嗬」掙扎的段威。

「這第二嘛,便是這條不聽話的狗了。」

她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嫌惡。

「雖說他以前是暗影司的狗,不過嘛,這狗早就生了外心,不想跟著舊主啃骨頭了,巴巴地想給我們紅芍影看家護院呢。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既然他有這份『孝心』,那就不勞蘇公子費心管教了。我們把他帶回去,自然會......好、好、管、教。」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卻帶著一股滲入骨髓的寒意,聽得地上的段威掙扎得更厲害了,眼中充滿了驚恐。

「哦?」

蘇凌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揚了揚,目光在那女子嬌媚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葉婉貞,段威,你紅芍影都想帶走?」

「正是。」

為首女子巧笑嫣然,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只要蘇公子肯割愛,將這兩人交給我們姐妹,那今夜之事,便當從未發生。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豈不兩全其美?」

蘇凌點了點頭,似乎真的在考慮這個「提議」。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那為首女子嘴角笑意微深,以為蘇凌有所意動之時,蘇凌卻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人,你們可以帶走。」

那為首女子眼中笑意更濃。

「但是......」

蘇凌話鋒一轉,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直刺那女子。

「蘇某想問一句——」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緩緩問道:「憑、什、麼?」

三個字,平平淡淡,卻帶著千鈞之力,擲地有聲!

那為首女子臉上的嬌媚笑容,瞬間僵住。

她身後那九名女子的笑聲也戛然而止,十雙美眸中的寒意與殺意,驟然暴漲!

「格格格......」

短暫的沉寂後,那為首女子又發出一陣嬌笑,只是這次的笑聲里,再無半分暖意,只剩下冰冷的嘲諷與凜冽的殺機。

「憑什麼?蘇公子問得好呀......」

她緩緩收起臉上的笑意,那雙原本秋水盈盈的眸子,此刻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蘇凌平靜的臉龐。

「就憑我們姐妹......這點微末的手段。」

她輕輕抬手,撫了撫鬢邊並不存在的亂發,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致命的韻律。

「若是蘇公子,還有諸位公子哥兒覺得,必須得費點周折,動點手腳,才肯『割愛』的話......」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珠墜地。

「那我們姐妹十個,也是十分樂意,陪諸位公子哥兒,好、好、消、遣、一、番!」

「姐妹們——」

最後三個字,如同出鞘的利劍,清越而冰冷!

「列陣!」

「喏!」

九聲整齊劃一的嬌叱同時響起,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漫天花雨都為之一滯!

下一瞬,十道火紅的身影動了!

沒有想像中的混亂與急速,十名女子如同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又似早已演練過千百遍,動作整齊劃一,輕盈曼妙,卻又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道道殘影!

只見那為首女子蓮步輕移,不退反進,向前踏出三步,恰好立於眾人正前方三丈之處,身形微側,右手虛抬,左手掐訣置於腰際,擺出一個似攻似守、姿態優美的起手式,氣度儼然,正是陣眼核心。

幾乎同時,她身後左右兩側,各有四名女子身形閃動。左側四女,兩人一組,如同穿花蝴蝶,倏忽間已占據東南、東北兩個方位,身形交錯,紅袖翻飛,一人持短刺,一人握軟鞭,氣息相連,鎖死了左側所有去路。

右側四女,動作同樣迅捷,兩人占西南,兩人占西北,一人持分水峨眉刺,一人握淬毒匕首,姿態各異,卻又隱隱呼應,將右側通道封得水泄不通。

而最後一名女子,身形最為飄忽,如同鬼魅般一個旋身,竟已悄然立於那為首女子身後一丈處,背對眾人,面向來時黑暗,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寒光閃閃的鴛鴦鉞,竟是將眾人的退路也隱隱封住!

十人站位,看似鬆散隨意,實則暗合某種玄妙陣理。

前、左、右、後,四方皆被隱隱鎖死,氣機流轉,渾然一體。她們手中兵刃各異,在月光與殘留的紅芍花影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十雙美眸,此刻再無半分嬌媚,只剩下冰冷如鐵的殺意,牢牢鎖定著風雨亭前的蘇凌一行人。

更奇特的是,隨著她們站定,那原本已漸漸稀疏的漫天紅芍花瓣,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再次緩緩飄動起來,圍繞著這十名女子組成的陣勢,悠悠旋轉,將她們窈窕的身影襯托得愈發如夢似幻,卻也愈發詭異莫測。

那為首女子見陣勢已成,這才朝著蘇凌等人方向,微微屈膝,行了一個萬福禮,動作標準,姿態優美,只是臉上的笑容,卻冷得能凍徹骨髓。

「小妹等已然準備停當,恭候諸位公子大駕。」

她抬起頭,眼波流轉,掃過蘇凌、朱冉、陳揚、林不浪、吳率教,最後在葉婉貞臉上微微停頓,紅唇輕啟,聲音依舊嬌脆,卻帶著無盡的肅殺。

「好教諸位公子知曉,此陣名為——『十面紅芍離魂陣』。不知......哪位公子,有雅興,願意先來破陣,指點指點我們姐妹呢?」

「小妹等,可是翹、首、以、盼呢。」

最後四字,被她刻意拉長了語調,帶著一種挑釁的、貓戲老鼠般的意味,在寂靜的山坳中幽幽迴蕩。

蘇凌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負在身後的手指,輕輕蜷起。

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這十名女子所站的方位,感受著那隱隱連成一片、循環往復、生生不息的詭異氣機,心中已然明了。

此陣絕非易於,乃是紅芍影壓箱底的合擊殺陣之一,十人一體,攻防兼備,更兼變幻莫測,暗藏離魂惑心之效,最是難纏。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愈發沉凝如寒潭。

蘇凌緩緩吸了一口氣,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身後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此陣兇險,氣機相連,變幻莫測,更有惑亂心神之效。不可輕敵,更不可被其表象所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諸人,最後落在嚴陣以待的朱冉等人身上,沉聲問道:「何人......敢去破陣?」

聲音落下,風雨亭前,殺氣驟凝。十名紅衣女子組成的「十面紅芍離魂陣」,如同一朵緩緩旋轉、擇人而噬的死亡之花,靜靜地等待著獵物上門。

而蘇凌這邊,眾人神色凝重,氣息沉凝,一場惡戰,似乎一觸即發。

蘇凌沉聲詢問「何人敢去破陣」的話音方落,身旁便響起一聲帶著不服輸勁頭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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