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對弈江山 >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紅芍殺機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紅芍殺機(1/2)

目錄

段威此刻哪裡還說得出話來?他胸口氣血翻騰,劇痛難忍,心中更是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徹底淹沒。

他死死盯著蘇凌,仿佛在看一個從九幽深處爬出來的惡魔。不是對手!完全不是對手!方才那三掌,他直到挨上了,都不知道蘇凌是如何出手,掌力從何而來!

這根本超出了他的認知!這蘇凌的實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種地步?!還有那邪門至極的「百步神拳無影掌」,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根本無從防範!

逃!必須逃!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恐懼壓倒了一切,什麼督司的尊嚴,什麼反抗的勇氣,在蘇凌這神鬼莫測的手段面前,都化為了泡影。

段威猛地一咬舌尖,用劇痛強行壓下喉頭再次上涌的腥甜,也激發了最後一絲求生的本能。他看都不看地上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黑色細劍,猛地一擰身,也顧不得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將殘存的內力全部灌注於雙腿,如同受驚的兔子,朝著風雨亭後方、看起來最為黑暗僻靜的角落,亡命般飛竄而去!速度之快,竟在身後拖出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狗急跳牆了?」葉婉貞冷笑一聲,作勢欲追。

蘇凌卻擺了擺手,依舊氣定神閒,仿佛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段威忍著劇痛,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衝進那片黑暗,衝進山林,就有活路!他甚至在瞬間計算好了路線,只要越過前面那片灌木......

然而,他剛衝出風雨亭不過數步,眼前一花,一道身影仿佛從黑暗中憑空生出,悄無聲息地攔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那人身形頎長,手中倒提一柄細劍,劍身寒光流轉,映照著一張年輕而似笑非笑的臉龐,眉宇間帶著一絲凜冽的殺氣。

他擋在那裡,如同磐石,封死了段威的去路,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段督司,此路不通。陳揚在此,奉勸你還是莫要再作無謂反抗。不過就是去行轅喝杯茶,聊聊天罷了,何必弄得如此狼狽?」

正是陳揚!

段威心頭劇震!陳揚!他怎麼也在這裡?!難道今夜這風雨亭,早已被蘇凌的人圍成了鐵桶?!

段威的修為,本在陳揚之上,若是平時,他自信能勝陳揚。但此刻,他身受重傷,心膽俱裂,如同喪家之犬,哪裡還有半分鬥志與陳揚纏鬥?

更何況,身後還有深不可測的蘇凌、虎視眈眈的葉婉貞和朱冉!一旦被陳揚纏住片刻,便是插翅難逃!

「啊!」

段威嚇得怪叫一聲,如同見了鬼一般,硬生生剎住前沖之勢,差點因為慣性而摔倒。他看都不敢再看陳揚一眼,更不敢有絲毫交手之念,猛地擰身,如同驚弓之鳥,又朝著左側、看似無人阻攔的方向亡命奔逃!

然而,他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邁出第二步——

一道白影,如同月下飄落的謫仙,悄無聲息地自亭檐上方飄然落下,恰好落在了他左側的退路上。

那人一襲白衣,纖塵不染,懷中抱著一柄古樸的長劍,斜斜地倚靠在另一根亭柱上,神情淡漠,目光平靜地落在段威身上,無喜無悲,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正是林不浪。

他甚至沒有拔劍,也沒有說話,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段威,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比陳揚手中出鞘的利劍更讓段威窒息。

「媽呀——!」

段威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驚呼,腳下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他哪裡還敢往左,如同沒頭蒼蠅般,又猛地轉向右側,那是風雨亭唯一看起來還未被封鎖的方向!

這一次,他甚至還沒完全轉過身,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已然在他右側響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段威鳥人!你吳爺爺在此,等候你多時了!還想往哪裡逃?!」

聲到人到!

只見一個鐵塔般的雄壯身影,如同門神般堵在了風雨亭右側的出口。吳率教手持一根碗口粗的熟銅大棍,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悶響,青石地面似乎都顫了三顫。

他瞪著一雙銅鈴般的牛眼,鬚髮戟張,渾身殺氣騰騰,死死鎖定著段威,仿佛一頭隨時準備撲殺獵物的洪荒凶獸。

「我......」

段威徹底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前有陳揚,左有林不浪,右有吳率教,身後......是深不可測的蘇凌、葉婉貞和朱冉。

四面八方,所有的退路,所有的生門,皆被堵死!

他就像一隻掉進陷阱的困獸,被牢牢地圍在了這小小的風雨亭中央。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徹底纏緊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冷汗,早已將他的衣衫浸透,冰冷的夜風一吹,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但他不甘心!他不能死在這裡!他還有榮華富貴,他還有......

眼珠在深陷的眼眶中瘋狂轉動,如同溺死之人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段威背靠著冰冷的石柱,身體因為恐懼和傷勢而微微發抖,腳下卻在緩緩地、不易察覺地向後移動,似乎想要離身後那個可怕的蘇凌遠一點,再遠一點。

心中,無數個念頭如同走馬燈般閃過,他在尋找,尋找那幾乎不存在的、萬中無一的生機。

包圍圈在緩緩縮小。蘇凌依舊負手站在原地,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憐憫。

葉婉貞嘴角噙著冷笑。朱冉、陳揚、林不浪、吳率教,四人從四個方向,緩緩逼近,氣機牢牢鎖定著他,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閃轉騰挪的空間。

壓力,如同無形的磨盤,一點點碾壓著段威的神經。

就在陳揚逼近到他身前約莫一丈,正要開口喝令其束手就擒的剎那——

段威眼中驟然爆發出最後一絲瘋狂的凶光!他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看似最強的蘇凌方向,也沒有選擇堵在正面的吳率教,更沒有選擇氣息飄忽的林不浪,而是將目標,鎖定在了他判斷中,此刻包圍圈裡「相對最弱」、且離他最近、正前方的——陳揚!

「給我滾開——!」

一聲嘶啞的、蘊含著無盡絕望與瘋狂的嚎叫從段威喉嚨里迸出!他雙腳猛地蹬地,不顧胸口撕裂般的劇痛,將最後殘存的所有內力、所有生機,全部灌注於這一撲之中!

他沒有武器,雙手呈爪,一上一下,帶著凌厲的破風聲,如同垂死野獸的撲擊,狠狠抓向陳揚的面門和心口!

這一撲,毫無章法,卻快如閃電,兇狠絕倫,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陳揚顯然沒料到段威在如此絕境下,還敢選擇他作為突破口,而且一上來就是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倉促之間,他細劍急揮,劍光如練,封擋向段威的雙爪,同時腳下步法急錯,向側後方疾閃,試圖避開這瘋狂的撲擊。

「嗤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段威的爪風終究是掃中了陳揚的衣袖,扯開一道口子。

而陳揚的閃避,也在電光石火間,讓開了正面的通道!

就是這一線之機!

段威根本不管是否傷到陳揚,他眼中只有那條被陳揚閃避而露出的、通往亭外黑暗的縫隙!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扭,幾乎貼著地面,從陳揚身側那不足兩尺的縫隙中,硬生生擠了過去!

然後,頭也不回,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風雨亭外、那看似自由、實則可能隱藏著更多未知危險的沉沉夜色,亡命狂奔!

「攔住他!」

陳揚又驚又怒,懊悔自己一時大意,竟被這垂死掙扎的段威鑽了空子,連忙跺腳急追。

葉婉貞、朱冉、吳率教也幾乎同時動身,從不同方向包抄攔截。

而蘇凌,看著段威那狼狽逃竄、仿佛用盡最後力氣奔向外界的背影,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無奈,甚至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神情,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唉......姓段的,你是真不讓人省心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也傳入了正在亡命狂奔的段威耳中。

「乖乖束手就縛,大家臉上都好看,多好?非得逼我......」

蘇凌的話沒有說完,因為他已經抬起了右手,對著段威瘋狂逃竄的背影,虛虛地,凌空一按。

動作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隨手拂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而——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擊打聲,在段威背後響起!這一次,聲音更加沉悶,更加結實,仿佛一塊巨石砸在了厚實的皮革上。

正在狂奔的段威,身體猛地一震!

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後心要害之處!他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又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頭,雙腿一軟,向前猛地一個踉蹌,「噗通」一聲,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臉朝下重重摔倒在冰冷堅硬的青石地面上,距離風雨亭的邊緣,僅有一步之遙。

「啊——!」

一聲悽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嚎從段威口中發出,他如同瀕死的野獸般在地上劇烈地抽搐、翻滾,雙手徒勞地抓撓著地面,想要爬起來,但那透體而入的掌力似乎徹底震散了他最後一絲氣力,也重創了他的經脈臟腑,他除了發出痛苦的嚎叫,連翻身都變得困難無比。

蘇凌這才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朝著已經追上來的陳揚和朱冉那邊,隨意地努了努嘴,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行了,戲看夠了,人也趴下了。綁了吧,天快亮了,該回行轅了。」

「喏!」

朱冉和陳揚齊聲應喏,再無猶豫,大步上前。

朱冉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浸過桐油的堅韌牛筋索,陳揚則利落地按住仍在痛苦抽搐、卻已無力反抗的段威。

兩人配合默契,手法嫻熟,不過片刻功夫,便將段威如同捆粽子般,里三層外三層,捆了個結結實實。段威起初還能發出幾聲含糊的咒罵和呻吟,便只剩下了「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和那雙因為劇痛、恐懼、不甘而充滿血絲、死死瞪著的眼睛。

朱冉和陳揚將捆成粽子、卸了下巴的段威提溜起來,像拖死狗般拖到蘇凌面前。段威兀自不死心地「嗬嗬」掙扎,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蘇凌,裡面充滿了怨毒、恐懼,以及一絲垂死野獸般的不甘。

蘇凌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仿佛看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