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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章 收網時機已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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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行人簇擁著蘇凌,談笑著,踏著清冷的月光,向著那亮起溫暖燈光的堂屋走去。

夜風吹過小院,拂動眾人衣袂,也仿佛吹散了經年累積的陰霾與血腥。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在此刻,在這方小小的院落里,信任與溫情悄然滋長,微弱卻堅韌的燈火,照亮了彼此的臉龐,也似乎照亮了那條充滿荊棘卻通往光明的道路。

堂屋內,燭火通明,驅散了春夜的寒意。

眾人分賓主落座,雖陳設簡樸,但此刻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暖意與一種新生的凝聚感。

葉婉貞手腳麻利地重新燒了熱水,沏了好茶,一一為眾人奉上。氤氳的熱氣帶著茶香裊裊升起,稍稍緩和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與藥味,也似乎熨帖了方才驚心動魄帶來的緊繃心緒。

蘇凌當仁不讓坐了主位,接過葉婉貞遞來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目光便落在朱冉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朱冉,傷勢如何?可要緊?」他語氣自然,仿佛只是尋常問候自家兄弟。

朱冉連忙放下茶盞,挺直腰背,儘管動作牽動了傷口,讓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但他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甚至帶著一絲豁達的笑意,擺手道:「勞公子掛心,一點皮肉小傷,婉貞......已替我包紮妥當,不礙事。」

他看向身旁的葉婉貞,眼神溫柔,葉婉貞也微微頷首,臉上微紅,但眼神堅定。

蘇凌仔細看了看朱冉的臉色,又瞥了眼他胸口包紮處,見紗布潔淨,並無新的血跡大量滲出,這才點了點頭,放下茶盞,臉上的神情也隨之變得鄭重起來。

他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後落在葉婉貞臉上,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導向性。

「時間緊迫,客套話就不說了。長話短說,葉......嫂嫂,」

他頓了頓,選擇了這個更顯親近的稱呼「。

我想知道,最近這幾日,尤其是今夜,紅芍影在京都,可有什麼具體的行動布置?尤其是......與段威相關的。」

他問得直接,目光清澈而坦蕩,並無絲毫逼迫之意,卻自有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力量。

朱冉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他自然知道葉婉貞原本今夜的任務就是去風雨亭見段威,此事他也早已報給了蘇凌。他下意識地看向蘇凌,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蘇凌卻仿佛不經意般,目光與他一觸即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示意他稍安勿躁的微光。

朱冉立刻會意,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端起茶盞,默默啜飲,目光低垂,耳朵卻豎了起來。

葉婉貞並未察覺到兩人這瞬間的眼神交流。

她既然已下定決心棄暗投明,便不再有絲毫隱瞞。她放下茶盞,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便將自己所知和盤托出,聲音清晰而穩定。

「回公子,婉貞......自前幾年便奉命潛入京都,後因一些機緣與......與阿冉相識,結為夫妻,此事公子已然知曉。至於紅芍影在京都的職務,婉貞忝為京都分司影主,主要負責情報傳遞、人員聯絡與部分特定任務的執行。」

她略一停頓,似乎在回憶具體的指令內容,然後繼續道:「就在昨日深夜,婉貞接到了紅芍影的緊急傳訊,命我聯絡安插在暗影司內部暗樁的督司——段威,於今夜三更時分,在龍台城外的龍台山風雨亭秘密相見。」

蘇凌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發出極有規律的輕微聲響,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他問道:「可知此次會面,所為何事?紅芍影近期在京都,除了與段威聯絡,還有其他要緊動作麼?」

葉婉貞點了點頭,神色更加凝重。

「據婉貞所知,此次紅芍影奉荊南侯之命潛入京都,主要目的有二。」

「其一,也是最緊要的,便是要徹底抹去四年前京畿道賑災錢糧貪腐一案中,所有可能與荊南侯錢仲謀有關的痕跡。此事由紅芍影總影主穆顏卿與副影主親自操辦,極為隱秘,婉貞並未直接參與,只知他們動用了一些特殊渠道和人脈,似乎在銷毀或轉移某些關鍵物證與人證。」

提到「賑災錢糧貪腐」,葉婉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色與愧疚,但隨即被堅定取代。

她接著道:「這第二件事,便是與段威相關。指令要求我聯絡段威,讓他利用其與丁士楨的關係——他們早已沆瀣一氣——設法接近丁士楨,說服丁士楨交出『二十七冊』。」

「如果丁士楨不願主動交出,則退而求其次,逼迫段威利用其在暗影司的職務之便,伺機從丁士楨處盜出『二十七冊』,然後交予我手,由我轉呈給總影主穆顏卿。」

「二十七冊?」

蘇凌眼中精光一閃,但神色未變。他自然清楚這「二十七冊」為何物,但他此刻並未點破,只是微微頷首,示意葉婉貞繼續。

葉婉貞道:「至於這『二十七冊』具體記載了什麼,有何用途,以婉貞在紅芍影中的級別,並未被告知詳情,只知是極為重要的物件,錢仲謀勢在必得。」

蘇凌沉吟片刻,又問道:「此次傳訊於你,命你去見段威的,是穆顏卿本人麼?」

葉婉貞搖頭道:「並非總影主親自下令。自穆顏卿抵達京都以來,行事極為低調,深居簡出,除了最初時,婉貞見過她一面之外,之後的所有聯絡與指令,皆由副影主代為傳達。」

「副影主?」蘇凌心中一動,追問道,「可知這位副影主姓名、樣貌、來歷?」

葉婉貞露出回憶的神色道:「副影主姓氏不知,紅芍影中上下皆尊稱其為『槿姑姑』。她年歲似乎比穆總影主稍長一些,乃是紅芍影中的元老,資歷極深。此人......手段凌厲,心思縝密,在影中威望甚高,甚至很多時候,下面的人對槿姑姑的畏懼,猶在總影主之上。」

「槿姑姑......」蘇凌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將其牢牢記在心中。

他又問道:「她與穆顏卿關係如何?紅芍影中,可有關於二人不睦的傳聞?」

葉婉貞想了想,蹙眉道:「明面上,槿姑姑對總影主頗為恭敬,總影主對她似乎也頗為倚重,兩人相處,倒有幾分長姐關照小妹的模樣。不過......」

她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道:「近一兩年,影中確有一些私下流傳的消息,說槿姑姑與總影主之間,似乎有些面和心不和,暗中或有較量。而且隱約聽說,荊南侯錢仲謀那邊,似乎對槿姑姑也越發器重,有些重要事務,甚至會越過總影主,直接交予槿姑姑辦理。但這些都只是影影綽綽的傳聞,真假難辨,婉貞亦不敢斷言。」

蘇凌聽罷,緩緩點了點頭,眼中若有所思。

這些信息雖然瑣碎,但拼湊起來,卻可能勾勒出紅芍影內部權力結構的微妙變化,或許未來能加以利用。

同時,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葉婉貞所言,與朱冉此前密報的內容,以及暗影司掌握的零散情報,皆能相互印證,且她並未隱瞞「槿姑姑」這個蘇凌此前並不掌握的、可能極為關鍵的人物。

這說明,葉婉貞確是真心投誠,並無保留。

朱冉在一旁聽著,見葉婉貞侃侃而談,知無不言,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徹底落地,看向妻子的目光充滿了欣慰與柔情。

他自然明白,蘇凌剛才那一問,看似尋常,實則是對葉婉貞最後的、不動聲色的考驗。

如今葉婉貞坦誠以告,甚至提供了「槿姑姑」這條重要線索,無疑是通過了考驗,真正贏得了蘇凌的信任。

蘇凌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肯定。

「嫂嫂所言,極為重要。尤其是這位『槿姑姑』,蘇某此前竟未聞其名,此乃關鍵線索。」

他略一沉吟,又轉向眾人,道:「今夜抓捕段威同黨李青冥時,周麼兄弟受了些傷,韓驚戈也掛了彩,我便留他們在影行轅休養照應了。」

朱冉聞言一驚,忙問:「周麼兄弟傷勢如何?可要緊?」

蘇凌擺了擺手,為了節省時間,也為了不讓朱冉過於擔心影響後續行動,簡潔道:「無甚大礙,我已讓最好的大夫診治過,只需靜養些時日便可復原。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眾人神情一凜,知道關鍵來了,皆坐直了身體,目光炯炯地看向蘇凌。

蘇凌目光緩緩掃過吳率教、林不浪、陳揚、路信遠,最後落在朱冉和葉婉貞臉上,眼中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段威的同黨李青冥已然落網,但主犯段威尚在逍遙,且今夜三更,他還要與嫂嫂在風雨亭接頭。時不我待,接下來——」

他聲音微微一頓,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

「就到了收網,捉拿段威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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