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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分兵派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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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已定,蘇凌眼中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沉靜,如同幽潭深水。他不再沉默,目光抬起,掃過面前肅立的周麼、陳揚,以及侍立一旁的小寧總管,最後在浮沉子那看似慵懶實則精光內蘊的臉上略一停留。

「周麼。」

蘇凌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弟子在。」周麼立刻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軀微微前傾,神情專注。

周麼知道師尊必有要事吩咐,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你帶幾名得力人手,」蘇凌語速不快,字字清晰,「自即刻起,嚴密監視梟隼閣督司,李青冥。」

「此人身手不俗,掌管暗影司殺伐,務必小心。若無異動,只須遠遠綴著,記其行蹤,察其聯絡,不可靠近,更不可驚動。但若他有任何異常舉動,尤其是欲離城或與可疑人等接觸,立刻遣人飛馬來報,不得有誤。」

蘇凌頓了頓,看著周麼的眼睛,補充道:「若有突發緊急狀況,危及自身或致其有脫身之虞,你可隨機應變,便宜行事。但切記,一切以保全自身為要,不可貿然死拼。」

「李青冥非是易與之輩,爾等只需做眼睛,不必做刀。」

周麼神色一凜,抱拳沉聲道:「弟子領命!定不負師尊所託,盯死李青冥,絕不打草驚蛇,亦保自身周全。」

他語氣鏗鏘,眼神堅毅,顯然已將蘇凌的囑咐牢牢刻在心中。

蘇凌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陳揚。

「陳揚。」

「公子吩咐!」

陳揚立刻挺直了那不算壯碩甚至有些瘦削的身板,一雙眼睛,透著機敏。

「你同樣帶人,負責監視天聰閣督司,路信遠。」蘇凌吩咐道,「路信遠執掌情報中樞,為人必定更為警覺。監視此人,需更加隱蔽,多換人手,多用眼線,不可固定一處。」

「同樣是遠觀為上,記錄其行蹤交際。若無動作,便只做影子。若有異動,尤其是今夜,無論他去向何處,接觸何人,必須第一時間報我知曉。同樣,遇危急,可應變,但首要,是保全自己。明白麼?」

陳揚眼珠微轉,已迅速領會蘇凌意圖,肅然抱拳。

「公子放心!陳揚曉得輕重。路信遠這老狐狸,最是滑溜,屬下就用些市井法子,保准讓他覺不出身後有眼。定將他盯得死死的,又不讓他嗅到半點味道!」

蘇凌對陳揚的機靈勁兒心中有數,見他領會,便不再多言,只道:「事不宜遲,你二人這便去挑選可靠人手,即刻布置。記住,寧可跟丟,不可暴露。」

「喏!」

周麼與陳揚齊聲應諾,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沉凝的力量。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決心,隨即轉身,便要快步離開小廳,去調派人手,展開行動。

然而,就在兩人剛走到廳門處,腳步尚未跨過門檻之際,門外廊下卻傳來一陣略顯滯澀、卻又透著某種急切的腳步聲。

伴隨著輕微的、金屬與木製門檻磕碰的細響,以及女子壓低的、充滿擔憂的勸阻聲。

「夫君,慢些......蘇大人就在裡面,不差這一刻......」

眾人聞聲,俱是神色一凝,齊刷刷抬頭向門口望去。

晨光斜斜地照入,在門檻處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只見一人正被一名荊釵布裙、面容清秀卻難掩憔悴與憂色的女娘攙扶著,略顯艱難地挪過門檻,踏入廳中。

正是韓驚戈。

他臉色蒼白如紙,不見多少血色,額頭甚至滲出細密的虛汗,呼吸明顯比常人短促沉重,每邁一步,身形都微不可察地晃動一下,顯然重傷未愈,元氣大損。

那隻完好的手臂,被身旁的妻子阿糜緊緊攙著,藉以支撐大半身體的重量。

而他的另一側,空蕩蕩的袖管被仔細束起,隱約可見其下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精鐵鑄就的冷硬輪廓——那是一條代替了斷臂的義肢。

此刻,這鐵鑄的臂膀隨著他有些虛浮的步伐,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

阿糜幾乎是將半邊身子都倚靠過去,用自己嬌小的身軀盡力支撐著丈夫,另一隻手還虛虛護在韓驚戈腰側,生怕他站立不穩。

她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心疼與焦慮,目光須臾不離韓驚戈蒼白的臉,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繫於他一身。

韓驚戈卻強撐著,在踏入廳內的瞬間,用那隻完好的手臂輕輕拍了拍阿糜扶著他的手背,示意她不必過於緊張。

他站穩身形,儘管氣息不穩,胸膛微微起伏,但那雙因傷病而略顯黯淡的眼眸,在掠過廳內眾人,最終定格在主位的蘇凌身上時,卻驟然凝聚起一抹銳利而急迫的光芒。

他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先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平復因走動而紊亂的氣息,也似在積聚開口的力氣。

蘇凌見到韓驚戈這般模樣,眉頭微蹙,眼中立刻閃過關切,起身離座,快走兩步上前,虛扶住韓驚戈另一邊未受傷的手臂,沉聲道:「驚戈?你傷勢未愈,氣血兩虧,正該在房中好生將養,怎的強撐過來了?阿糜,快扶他坐下。」

說著,蘇凌與阿糜一同,小心翼翼地將韓驚戈攙扶到一旁座椅上。

韓驚戈坐定,喘息稍平,蒼白臉上卻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是強提精神所致。

他那隻完好的手輕輕推開阿糜再次遞來的茶水,目光灼灼看向蘇凌,正色拱手,聲音雖虛,語氣卻異常堅定。

「蘇督領,驚戈無礙,還能撐得住。此番前來,實有要因。周麼、陳揚二位兄弟皆是幹才,監視盯梢自無問題。」

韓驚戈頓了頓道:「然路信遠、李青冥二人,非同小可。路信遠老謀深算,掌管天聰閣多年,心思如狐,最擅隱匿形跡,反追蹤之術怕也了得;李青冥執掌梟隼閣,修為高深,行事狠辣詭譎,感知敏銳,乃是暗影司有數的頂尖高手。」

「周麼穩重,陳揚機敏,皆是上選,但論及對此二人心性、習慣、乃至可能應對手段的了解,驚戈不才,自認比二位兄弟略多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語氣愈發堅決。

「驚戈以為,此次行動,關乎能否揪出段威同黨,肅清內患,至關重要,不容有失。」

「驚戈身為督司,與路、李同僚多年,雖不敢說盡知其底細,但總比旁人更知根底些。懇請蘇督領,允驚戈參與此次行動!驚戈必竭盡全力,助蘇督領鎖定此二人動向!」

蘇凌聞言,深深看了韓驚戈一眼,心中感動。

他自然知道韓驚戈傷勢不輕,此刻能下床走動已屬勉強,更遑論參與這等兇險的監視行動。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韓驚戈未受傷的那側肩膀,嘆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你傷勢......」

「蘇督領!」

韓驚戈不等蘇凌說完,竟強自用手撐住椅子扶手,有些吃力地想要站起,臉上滿是懇切與決絕。

「驚戈自知有傷在身,但寶劍在手,鋒芒未失!些許傷痛,還影響不了驚戈拔劍。」

「此事關乎暗影司根本,關乎蘇督領大計,驚戈豈能因私廢公,安臥榻上?請蘇督領允准!」

他說到最後,語氣已帶上了鏗鏘之意,那隻鐵鑄的手臂,也在袖中微微繃緊,發出極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一旁的阿糜,嘴唇動了動,眼中瞬間湧上淚光,滿是心疼與不忍。

她最知丈夫傷重,亦知他脾性,一旦決定之事,九頭牛也拉不回。

她只能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將滿腹的擔憂與勸說的話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那望著韓驚戈的眼神,盈滿了化不開的憂慮。

蘇凌將韓驚戈的堅決與阿糜的擔憂盡收眼底,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點了點頭。

「好。既然如此,驚戈,你便一同參與。但切記,萬事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若有不適,立刻撤回,不得逞強。」

「驚戈領命!多謝蘇督領!」韓驚戈神色一振,抱拳應道。

蘇凌沉吟道:「現下安排,周麼一路,負責監視李青冥;陳揚一路,負責監視路信遠。驚戈,你欲參與哪一路?」

韓驚戈幾乎不假思索,立刻道:「李青冥!」

「蘇督領,依驚戈對路、李二人的了解,以及眼下情勢推斷,段威若真有同黨,李青冥的可能性更大。」

「其一,梟隼閣專司行動暗殺,與段威可能執行的某些隱秘任務契合度更高;其二,李青冥修為精深,乃是暗影司公認的第一高手,即便驚戈全盛之時,對上他也無必勝把握,其實力足以成為段威最信賴的武力倚仗,也更能應對今夜可能出現的變數。」

「此人更為危險,驚戈願與周麼一道,盯死李青冥!」

蘇凌眼中閃過讚許,點頭道:「與我所想不謀而合。既如此,你便與周麼一路。」

阿糜聽聞丈夫要去對付最危險的李青冥,臉色更白了幾分,卻強忍著沒有出聲,只是那擔憂的目光,幾乎要將韓驚戈的背影望穿。

蘇凌將一切看在眼中,正欲再叮囑韓驚戈幾句,一旁忽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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