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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再不相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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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單薄的白衫,身形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與深沉。

聽到周麼進來的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周麼身上,那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絲毫喜怒。

「師尊......」周麼上前一步,單膝跪地,低下頭,聲音充滿了自責與羞愧,「弟子......弟子無能!未能擒獲賊人,反被其同夥所阻,致使賊人逃脫......請師尊重責!」

他等待著預料中的斥責,甚至已經做好了承受更嚴厲懲罰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蘇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緩步走上前,伸出雙手,輕輕托住他的雙臂,將他扶了起來。

「起來吧。」

蘇凌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此事,原也怪不得你。我早已料到,你此去......怕是徒勞無功,追不上他們的。」

周麼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愕與不解!

師尊早已料到?既然料到,為何不親自出手?或者多派些人手與自己同去?

以師尊之能,若親自追擊,那兩個賊人絕無逃脫之理!

他心中疑竇叢生,但見蘇凌神色如常,似乎不欲多言,他也不敢多問,只得將滿腹疑惑壓回心底,依言站起,垂手肅立。

蘇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周麼猶豫了一下,見蘇凌神色溫和,這才正色坐了,腰杆挺得筆直。

蘇凌自己也隨意地坐在他對面,淡笑道:「說說吧,具體經過如何?」

蘇凌語氣隨意,仿佛只是在閒談家常。

周麼不敢怠慢,連忙將追擊的詳細過程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他講述得十分仔細,尤其是與那白衣少年交手的過程,更是描述的纖毫畢現。

「......弟子與那白衣少年交手,雖未能取勝,但也未落下風。只是......」

周麼說到這裡,眉頭微皺,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之色。

「只是不知為何,弟子總覺得......那少年的身形、動作,甚至......甚至他偶爾發出的幾聲呼喝,都讓弟子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仿佛......仿佛在何處見過一般。可仔細去想,卻又毫無頭緒。」

「白衣少年......」

蘇凌輕輕重複著這四個字,手指無意識地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規律的細微聲響。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他略加思索,心中已然對那白衣少年的身份猜出了八九分,但他並未點破。

沉默片刻後,蘇凌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意味。

「或許......那個白衣少年,真就是你我所認識的一位......故人吧。」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淡然,「不過,眼下不必過多猜測。是狐狸,總有露出尾巴的一天。謎底,遲早會揭開的。」

周麼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今日師尊說的話,比往常更加晦澀難懂,處處透著玄機。

但他不敢多問,只得恭敬地點頭道:「弟子明白。」

蘇凌不再糾纏於白衣少年之事,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凝重,看向周麼,語重心長地叮囑道:「周麼,孤心八劍乃是天下至強的劍術,蘊藏無窮奧妙。欲要有所大成,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得勤加練習,用心領悟其中劍意精髓,更需與自身心性相合。」

「你既入我門下,身為蘇某首徒,切莫辜負我對你的期望,更要......對得起你這個名頭!」

周麼聞言,霍然起身,挺直了胸膛,臉上充滿了無比的鄭重與堅毅,他抱拳躬身,聲音鏗鏘有力。

「師尊教誨,弟子銘記於心!弟子周麼在此立誓,定當日夜苦修,勤練不輟,潛心參悟劍道真意!絕不辜負師尊傳藝之恩,定要練成絕世劍術,守護師尊,護衛行轅,盪盡奸邪!若有懈怠,天地共棄!」

看著周麼眼中那純粹而熾熱的光芒,蘇凌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緩緩起身,走到書案前,打開一個抽屜,從裡面取出了兩本看起來頗為古舊、卻保存完好的卷冊。

他先將左邊那本封面泛黃的卷冊拿起,鄭重地遞到周麼面前。「此乃孤心八劍全套劍譜。」蘇凌的聲音嚴肅。

「今日倉促,只傳了你前三式。須知此劍術之精華與最強威力,盡在後四劍之中。這劍譜,你好生收著,仔細研習,不可有絲毫懈怠。我會時常考較你的進境,若發現你進展緩慢......」

蘇凌目光一凝,雖未明言,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已然讓周麼心頭一緊。

周麼伸出雙手,如同接過絕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本沉甸甸的劍譜。

指尖觸碰到那冰涼而略帶粗糙的獸皮封面時,他感到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壓在了肩上,同時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與豪情在胸中激盪。

「師尊放心!弟子定當竭盡全力,不敢有負師命!」

蘇凌點了點頭,又拿起右邊那本以淡青色絲綢包裹、顯得更加古樸神秘的卷冊。

「這一本......」

蘇凌的聲音放緩了些,卻帶著更深的意味,「乃是離憂山一脈,最上乘的內功心法要訣——離憂無極道。」

周麼聞言,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急促起來!

離憂無極道!

這可是傳說中的無上心法,天下內功之源頭,武道修行者夢寐以求的至高寶典!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凌看著他震驚的模樣,淡淡解釋道:「離憂山所有的功夫,其根源皆在於此心法。非離憂門人,絕不外傳。」

「你既已拜入我門下,而我乃是離憂山軒轅鬼谷祖師座下弟子,你便算是離憂一脈的傳人了,雖然......還未正式列入門牆。」

他頓了頓,繼續道:「待此間事了,我會帶你親上離憂山,拜見我的師尊軒轅鬼谷他老人家。至於他老人家是否願意正式收錄你為離憂弟子,就要看你自身的造化與緣法了。」

周麼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頭頂,激動得渾身都有些顫抖。他再次伸出雙手,用近乎虔誠的姿態,接過了那本《離憂無極道》。

這不僅僅是一本心法,更是一份天大的機緣,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他聲音哽咽,再次深深躬身道:「師尊......弟子......弟子何德何能......定當......定當......」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蘇凌伸手輕輕拍了拍他寬厚堅實的肩膀,臉上露出一抹極淡卻真實的溫和笑意。

「好了,不必如此。這幾日,你便好好參悟這兩卷功法,養精蓄銳。」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無盡的雨夜,語氣變得深邃難明,「或許不久之後......真正的暴風雨,就要來了。」

周麼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兩本卷冊緊緊抱在懷中,如同抱住了整個世界。

蘇凌親自將周麼送出靜室,站在廊檐下,目送著弟子那魁梧而剛毅的背影消失在雨幕深處的廂房方向。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他腳邊濺起細碎的水花。

望著周麼遠去的方向,蘇凌久久不語,臉上浮現出複雜難言的神色,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慨嘆。

他似在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被風雨聲淹沒。

「周麼啊周麼......那個白衣人......的確與你有莫大的糾葛啊......當初你那兩位兄長,便是......」

他的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仿佛觸及了某個深埋的傷痛,眼中掠過一絲深沉的痛楚與追憶。

沉默良久,蘇凌仿佛了卻了一樁積壓已久的心事,又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種釋然與決絕。

「不過......既然我收了你,你成了我的首徒......那也算了結了我一樁心事了。從此之後,蘇某......再也不欠你什麼了......」

風雨聲愈發急促,夜色濃得化不開。

蘇凌緩緩轉身,白衫背影在廊下燈火中顯得格外孤寂。

他邁步欲回靜室,就在轉身的剎那,風雨聲中,似乎極其輕微的、混雜著一絲難以捕捉的複雜情緒,飄出了兩個字,那像是一個人的名字。

「秦羽......」

然而,這聲低語太過輕微,瞬間便被更加狂暴的風雨聲徹底吞沒,不留一絲痕跡。

只有無盡的夜色和冷雨,籠罩著這座並不平靜的行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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