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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暴雨追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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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天河倒瀉,瘋狂地沖刷著這座古老的都城。

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落,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濺起無數細碎的水花,旋即匯成一道道渾濁的急流,沿著街邊的溝渠洶湧奔流。

雷聲在厚重的鉛灰色雲層中隆隆滾動,時遠時近,如同巨獸的低吼,震得人心頭髮顫。

電光偶爾撕裂陰霾的天幕,將濕漉漉的街景瞬間映照得一片慘白,隨即又陷入更深的昏暗。

平日裡熙熙攘攘、車水馬龍的京都主幹道,此刻竟顯得異常蕭條空曠。

雨水模糊了視線,能見度極低,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已緊閉門戶,懸掛的招牌在狂風中劇烈搖晃,發出吱呀作響的呻吟。偶爾有馬車疾馳而過,車輪碾過積水,發出嘩啦的巨響,但也很快消失在雨幕深處,徒留一片水汽迷濛。

遠處皇城的輪廓在雨水中若隱若現,更添幾分壓抑和肅殺。近處,屋檐下垂落的水簾如同瀑布,將世界分割成無數個模糊的格子。

整座城市仿佛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喧囂的雨聲和偶爾劃破長空的雷鳴。

就在這片茫茫雨幕之中,兩道黑色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沿著空曠的街道疾馳!

他們的身形在雨水中顯得有些模糊,如同兩道鬼魅般的流光,腳步踏在積水的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急促聲響,滌盪起大片大片的水花,在身後留下一串轉瞬即逝的漣漪。

正是從那黜置使行轅中救出同夥、突圍而出的兩個黑衣人。

被救的那個黑衣人,此刻劫後餘生,心中充滿了對眼前這位救命恩人的感激,以及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一邊奮力跟上救他之人的速度,一邊透過濕透的面巾,喘著粗氣說道:「多......多謝閣下救命之恩!想必......想必是主人他老人家算無遺策,預先派了閣下這等高手前來接應!主人神機妙算,恩同再造,屬下......」

他語氣中充滿了對所謂「主人」的狂熱崇拜,開始喋喋不休地歌功頌德起來。

那救他的黑衣人卻一直悶頭趕路,對他的絮叨置若罔聞,黑巾下的眉頭似乎越皺越緊。

終於,他忍不住了,猛地一擺手,用一種極其不耐煩、刻意壓低的沙啞嗓音打斷道:「停停停!打住!別特麼叭叭叭的說個沒完沒了了!吵得勞資腦仁疼!」

被救的黑衣人一愣,有些錯愕地看向他。

救人的黑衣人繼續沒好氣地嚷嚷道,語氣帶著一種與這緊張氛圍格格不入的跳脫和直白。

「勞資可跟你家那什麼狗屁主人沒有半毛錢關係!少往他臉上貼金!勞資要是不想出手救你,你家主人就算給勞資搬來一座金山,勞資也懶得瞅一眼!」

「實話告訴你,勞資壓根兒就跟你們不是一路人!要不是那個牛鼻子老道......唉,算了算了!要不是他逼著勞資救你,你死不死活不活的,關勞資屁事!」

他這番話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信息量巨大,又帶著濃濃的不情願和怨氣,聽得那被救的黑衣人徹底懵了。

他努力消化著這些話里的意思,總算聽明白了關鍵點。

眼前這位救命恩人,並非主人派來的援兵,甚至可能對主人毫無敬意!他救自己,是受人所迫,而非自願?

巨大的疑惑湧上心頭,被救的黑衣人忍不住問道:「那......那閣下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救在下?還有......閣下口中說的『牛鼻子老道』,又是何方高人?」

這一連串的問題,似乎把救人的黑衣人給問急了。

他可能是一時情急,也可能是本性使然,忘了繼續偽裝聲音,竟用自己原本清亮、卻帶著幾分痞氣的聲線,不耐煩地吼道:「霧草!你特麼是『十萬個為什麼』成精了嗎?哪來那麼多問題?!」

「想活命就趕緊給勞資跑!等到了安全地方,咱們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權當今天沒見過勞資,勞資也當你是個屁給放了!再這樣沒完沒了的問下去,勞資可不敢保證後面那個煞星會不會追上來!」

「真要蘇凌那傢伙親自追來,就咱倆這小身板兒,捆一塊兒都不夠他塞牙縫的!到時候一對兒玩完,哭都找不著調兒!」

他這話說得又快又急,還帶著點現代詞彙的混搭,聽得那被救的黑衣人更是雲裡霧裡,但「蘇凌」兩個字卻像是一盆冷水,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雖不明白「十萬個為什麼」是何意,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見救他的黑衣人再次提速,他也只能壓下滿腹疑團,奮力跟上。

兩人在暴雨中穿街過巷,專挑僻靜無人的小路疾行。好在暴雨如注,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倒也無人發現這兩道如同喪家之犬般狂奔的黑影。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暫時安全,可以稍微喘口氣的時候——

「嗒!嗒!嗒!」

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混合著雨水濺落的聲音,清晰地從他們身後傳來!而且這腳步聲正在迅速逼近!

救人的黑衣人耳朵一動,猛地回頭望去,透過迷濛的雨幕,只見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執著一柄閃爍著寒光的橫刀,如同獵豹般朝著他們猛追過來!那身影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殺氣!

「霧草!壞了壞了!真特麼有人追上來了!」

救人的黑衣人發出一聲怪叫,語氣里充滿了懊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趕緊的!撒丫子快跑!被逮住就完犢子了!」說著,他腳下發力,速度竟然又快了幾分,仿佛激發了潛能。

那被救的黑衣人也急忙回頭,眯著眼仔細辨認,隨即低聲道:「是蘇凌的首徒,叫周麼!他的本事遠不如蘇凌,不如我們......」他眼中寒光一閃,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一不做二不休,趁他落單,殺了他以絕後患!」

說著,他就要轉身迎戰。

「你特麼豬腦子啊!」

救人的黑衣人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語氣更是恨鐵不成鋼,「用你的腳指頭想想!蘇凌現在就周麼這麼一個寶貝疙瘩徒弟,他都追來了,蘇凌那老陰比......咳咳,那傢伙還會遠嗎?你能保證一擊必殺周麼?不能吧!一旦纏鬥起來,拖延了時間,等蘇凌趕到,你特麼就直接可以去閻王爺那兒報導了!再有,萬一打鬥動靜大了,驚動了巡城司那幫大爺,到時候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你往哪跑?插翅難飛啊大哥!」

他喘了口氣,繼續連珠炮似的數落:「退一萬步講,就算蘇凌和巡城司都沒來,你也僥倖宰了周麼,你以為就萬事大吉了?我告訴你,那你才是捅了馬蜂窩!蘇凌非得暴走不可!到時候整個京都都得被他掀個底朝天!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來碎屍萬段!你還能有安生日子過?真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就會喊打喊殺的物種......你特麼現在聽勞資的,趕緊跑!別再節外生枝了!再敢瞎搞,勞資可真不管你了!你想死得快一點,你自己去,別特麼拉上勞資墊背!」

說到激動處,這黑衣人似乎還習慣性地、不明所以地低聲嘟囔了一句道:「阿彌陀佛......呃不是,無量天尊......善了個哉的......這都什麼事兒啊!」

被救的黑衣人被他這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和看似荒唐卻又有幾分道理的分析給鎮住了。

雖然對方言語粗俗,態度惡劣,讓他心中暗惱,但仔細一想,確實比自己衝動行事要穩妥得多。

再加上對方畢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只能強壓下心中的火氣和殺意,悶聲道:「......閣下言之有理,是在下魯莽了。」

「知道就好!快跑!」

救人的黑衣人不再廢話,拽著他,兩人再次發力,朝著雨幕深處亡命狂奔而去,將身後那越來越近的追殺者,暫時又甩開了一段距離。

只是那周麼的腳步聲,依舊穿透雨幕,緊緊追攝著他們,如同索命的咒語。

............

暴雨如天河倒懸,瘋狂地沖刷著這座古老的都城。

周麼衝出黜置使行轅已有好一陣,他沿著直覺認定的方向一路疾馳,雨水早已將他全身澆得濕透,冰冷的寒意不斷侵蝕著他的肌膚,但他心中那股因失職而燃起的怒火和恥辱感,卻如同熊熊烈焰,支撐著他不知疲倦地狂奔。

雨水模糊了視線,天色昏暗如夜,街巷空無一人,他幾乎失去了追蹤的目標,只能憑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執著,以及一絲若有若無、在暴雨中幾乎被沖刷殆盡的氣息殘留,咬牙堅持著。

就在他心頭焦躁愈盛,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追錯了方向之時——

一道慘白的閃電驟然劃破長空,將前方雨幕籠罩的街巷瞬間照亮!

電光石火間,周麼瞳孔驟然收縮!

他赫然看見,就在前方約莫百丈開外,兩道模糊的黑色身影,正如同鬼魅般,在雨幕中極速穿行!

那身形,那速度,正是從行轅逃脫的那兩個賊人無疑!

「找到了!」

周麼心中猛地一震,一股混雜著狂喜、憤怒與決絕的情緒瞬間衝上頭頂!所有的疲憊和寒意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

「賊子休走!給周某站住受死!」

周麼猛地發出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聲浪穿透密集的雨聲,在空蕩的街巷中滾滾迴蕩!他體內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灌注雙腿,原本就已極快的速度驟然再次飆升!

「轟!」

他腳下的積水被狂暴的氣勁炸開,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殘影!雨水打在他臉上、身上,卻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氣牆彈開,無法再阻礙他分毫!

他眼中只剩下前方那兩道亡命奔逃的黑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追上去!擒住他們!洗刷恥辱!

「無恥鼠輩!藏頭露尾!敢闖黜置使行轅殺人鬧事,如今還想逃之夭夭?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事!速速停下,引頸就戮,周某或可留你們一個全屍!」

周麼一邊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一邊怒聲喝罵,聲音中充滿了凜冽的殺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希望能用言語擾亂對方心神,哪怕只能讓對方速度慢上一絲,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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