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兩劍一刀,造極登峰(1/2)
庭院內,殺氣凝如實質。周麼、吳率教、陳揚、朱冉四人雖已退開,但仍呈四方犄角之勢,氣息隱隱相連,將戰場圍住,目光死死鎖定中央那兩道對峙的身影。
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積水映照著鉛灰色的天空,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泥土的腥氣與愈發凜冽的兵戈煞氣。
那黑衣蒙面人雖被蘇凌方才破門而出的氣勢所懾,心中有些暗自吃驚,但此刻見蘇凌持刀劍而立,眼中癲狂之色更濃。他持鞭在手,沙啞笑道:「蘇凌!終於不做縮頭烏龜了?好好好!就讓老子看看,你這龍台城新貴的斤兩,是否配得上你那偌大的名聲!」
他手中玄黑軟鞭一抖,如同毒蛇昂首,鞭身烏光流轉,顯然已將功力提至巔峰,嚴陣以待。
蘇凌神色平靜,目光如古井無波,並未理會黑衣人的叫囂。他左手的七星刀七色寶石光華內斂,卻隱隱有星輝流轉;右手的江山笑銀色劍芒吞吐,劍意灑脫中更添一份前所未有的凝練。
他仿佛在醞釀著什麼,周身氣息與手中刀劍漸漸融為一體,散發出一種玄而又玄的意境。
「第一式......」蘇凌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清輝月凝·誅!」
話音未落,蘇凌身形倏動!並非直衝,而是如同化作一縷月下寒煙,身法飄逸絕倫,軌跡莫測!
他並未直接攻擊,而是繞著黑衣人極速遊走,每一步踏出,都在濕滑的石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幾乎不可見的腳印,仿佛踏雪無痕。
與此同時,他右手江山笑隨之舞動,劍光並非凌厲劈刺,而是劃出一道道如同寒月籠罩下、月凝清輝般幽深綿長的弧線,劍尖顫動,灑下點點清冷銀芒,仿佛月華浸透寒水,看似靜謐無聲,卻將黑衣人周身所有氣機流動的縫隙、鞭法運轉的節點,盡數籠罩、凍結在內!
這劍招,意境幽遠,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與封鎖之力,完全不同於世間任何已知劍法,充滿了蘇凌獨有的對天地寂寥之感的領悟,仿佛信手拈來,卻又暗合某種天道規則。
黑衣人瞳孔驟縮!他只覺得周身空氣仿佛瞬間變得冰冷粘稠,自己如同陷入了一片被寒月凍結的清輝之中,那點點看似清冷的銀色劍芒,卻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與禁錮之力,讓他引以為傲的詭異身法竟寸步難行!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自己的鞭法運轉也仿佛被這股寒意凍得遲滯,每一次想要發力,都似乎被那凝滯的劍光提前冰封!
「這......這是什麼邪門劍法?!」
黑衣人心中駭然,他從未見過如此注重「勢」與「封」、意境如此幽寒冷冽的劍招!
他狂吼一聲,不敢再等,玄黑軟鞭猛地炸開,如同黑色冰蓮綻放,鞭影重重,試圖以熾熱的內力驅散寒意,衝破這無形的劍勢冰籠!
「給老子破!」
「啪啪啪......嗤!」
鞭影與劍芒碰撞,發出密集而略顯沉悶的響聲,卻大多如同抽打在萬年寒冰之上,那月凝清輝般的劍勢看似靜謐,卻堅韌冰冷無比,不僅化解剛猛鞭勁,更有一股陰寒劍氣逆襲而上,順著鞭身傳導!
黑衣人只覺得一股寒氣透體而入,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氣血運行都為之一澀!
他拼命催動內力,鞭法越發狂暴,卻如同困獸猶鬥,始終無法真正突破那看似隨意揮灑、實則森嚴無比的銀色劍網。
周麼在一旁看得心神巨震,他隨蘇凌習武許久,對師尊的劍法路數最為熟悉,但眼前這招「清輝月凝」卻前所未見!
其意境之幽深寒冷,運劍之精妙詭異,已然超脫了他對劍法的認知。
「這絕非師尊以往傳授的任何一門劍術......這寒意,這封鎖......莫非是師尊近日新悟出的絕學?」
周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不敢確定,卻又忍不住暗自揣摩體悟。
以劍氣化月色清輝,以劍意成冰封之勢......困敵於無形,凍徹氣血,這需要對氣機、對手中劍的掌控有著何等恐怖的洞察與掌控!
周麼屏住呼吸,全身心沉浸在那幽寒冷冽的劍意之中,試圖從中汲取一絲一毫的感悟,只覺得自身對劍道的理解都仿佛被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
陳揚則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低呼:「嘶......好冷!公子這劍法......怎麼跟掉進冰窟窿似的!」
朱冉立刻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噤聲,但自己緊握劍柄的手也因那瀰漫的寒意而微微顫抖,顯然也被這超乎想像、帶著屬性力量的劍招所震撼。
吳率教搓了搓胳膊,瓮聲瓮氣道:「咋......咋突然這麼冷?俺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就在黑衣人被這幽寒冷冽、以封為主的「清輝月凝」攪得氣血不暢、心煩意亂之際,蘇凌劍勢陡然一變!
那瀰漫的寒意瞬間收斂,轉化為一股極致凝聚的殺機!
「第二式,」蘇凌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洞穿時空般的決絕。
「相思無用·叱!」
只見那原本如清輝月凝般綿長幽深的銀色劍光,驟然收斂至極點!
蘇凌飄忽的身影瞬間定格,人與劍仿佛合二為一,化作一道極致凝聚、無比璀璨、仿佛超越了時間概念的銀色流光!這一劍,快!快到了極致!一招之中更暗藏了連綿不覺的變數,仿佛痴痴纏纏,劍意不絕,
天地皆黯然,唯有這一劍的光芒成為永恆!
劍意更是凝聚到了針尖麥芒般的一點,摒棄了所有花哨,只有一往無前、洞穿一切的絕殺之意!
相思徹骨,唯有一念。
這一劍,並非直刺,而是沿著一個仿佛早已計算好、貫穿了因果軌跡的線路,如同驚鴻一瞥,剎那芳華,直取黑衣人因全力驅寒揮鞭而露出的、肋下三寸一處極其隱秘、甚至連黑衣人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氣門所在!
黑衣人渾身汗毛倒豎!他根本看不清這一劍的來路,甚至來不及產生恐懼的念頭,只覺一股連綿不絕,生生不息的劍氣轟然撲來!
他所有的鞭法、所有的防禦,在這一劍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徒勞!
「不——!」
黑衣人心中發出無聲的吶喊,他拼命想要扭動身體,但「清輝月凝」的殘餘寒意仍在影響著他的氣血運行,讓他身形遲滯了不過剎那!
然而,這遲滯的剎那,便已足夠致命!
「嗤——!」
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見、利刃劃破虛空與衣帛的聲音響起!
銀色驚鴻一閃而逝!仿佛從未出現過!
蘇凌的身影已然出現在黑衣人側後方,江山笑斜指地面,劍尖有一縷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血珠,正被劍身本身的寒意凍結成冰晶,悄然滑落。
黑衣人僵立在原地,緩緩低頭,看向自己左肋下方。
那裡的黑衣被劃開了一道細如髮絲、卻精準無比的口子,露出裡面的皮膚,一道淺淺的白痕正在緩緩滲出血珠,但瞬間又被一股殘留的劍氣寒意凍結。
傷口極淺,甚至算不上傷,但位置卻精準得讓他魂飛魄散!正是他功法運轉時,一處極少為人知、且極難被攻擊到的命門所在!
冷汗,瞬間浸濕了黑衣人的後背,卻又被那股未散的寒意凍得冰涼!
他明白,剛才那一劍,蘇凌完全可以輕易將他洞穿!對方是手下留情了!這不僅僅是武力的碾壓,更是對時機、空間、乃至一絲因果的恐怖掌控!
「這......這是什麼劍法?!」
黑衣人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與絕望,「你......你怎麼可能......」
蘇凌並未回答,甚至沒有回頭看他。而是緩緩抬起了左手的七星刀。七顆寶石依次亮起,赤、橙、黃、綠、青、藍、紫,光華流轉,最終匯聚於刀尖,散發出一種洪荒般古老、仿佛能終結一切的劫滅氣息。
「第三式......」蘇凌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凜冽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威嚴。
「萬象劫滅·殺!」
這一次,蘇凌沒有動用那鬼魅般的身法,而是簡簡單單的,朝著前方虛空,一刀揮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氣的尖嘯。
只有一道凝練如實質、仿佛由無數破碎的星辰、湮滅的世界縮影匯聚而成的暗沉刀罡,從七星刀的刀尖奔涌而出!
這刀罡並非絢麗,反而呈現出一種吞噬一切光線的暗色,表面有細微的七彩電芒流轉,如同混沌終末的劫光!
刀罡所過之處,空氣仿佛被抽乾,光線扭曲黯淡,地面上的積水瞬間蒸發,濕滑的石板變得乾涸龜裂!
一股浩瀚無匹、仿佛能令萬象歸墟、讓一切存在都走向終結的恐怖刀意,籠罩了整個庭院!
這一刀,已近乎大道顯化!
不再是凡俗的刀法,而是引動了冥冥中的劫數之力,蘊含著萬物生滅的至理!刀意磅礴死寂,帶著一股令天地失色、萬法凋零的無上威嚴!
黑衣人面對這「萬象劫滅」的一刀,眼中徹底被無盡的絕望和恐懼吞噬!
他感覺自己如同塵埃面對席捲星河的終末大劫,所有的生機、所有的存在意義,都在這一刀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和毫無價值!他發出了無聲的嘶吼,將剩餘的全部生命力瘋狂燃燒,注入軟鞭,鞭身烏光暴漲到極致,如同化作一條垂死掙扎的黑色孽龍,朝著那代表終結的暗沉刀罡猛撲過去,試圖做最後的、徒勞的抵抗!
然而,蜉蝣撼樹!
黑色孽龍般的鞭影撞入那萬象劫滅的刀罡,如同水滴融入沸油,連一絲聲響都未能發出,便被那吞噬一切、湮滅存在的劫滅刀罡瞬間分解、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玄黑軟鞭寸寸碎裂,化為飛灰,從黑衣人手中徹底消失!
刀罡余勢不衰,繼續向前,並未直接撞擊黑衣人身體,而是那終結一切的劫滅刀意如同無形的命運枷鎖,轟然壓在他的神魂與肉身之上!
「噗通!」
黑衣人悶哼一聲,雙腿一軟,身不由己地單膝跪倒在地!他雙手撐地,劇烈地喘息著,卻感覺吸入的空氣都帶著死寂的味道,渾身力量仿佛被瞬間抽空,所有的反抗念頭都在那劫滅之意下化為烏有!
他抬起頭,看著不遠處持刀而立的蘇凌,眼中充滿了徹底的駭然、恐懼以及一種面對終極命運的屈服。
蘇凌身形一閃,如同跨越了生與死的界限,出現在黑衣人面前。
他右手江山笑隨意一遞,冰冷劍尖已然輕輕點在了黑衣人的咽喉之上。劍尖傳來的寒意,讓黑衣人渾身一僵,連最後一絲掙扎的勇氣都徹底消散。
庭院內,萬籟俱寂。
仿佛連時間都在那「萬象劫滅」的餘威下停滯了片刻。
周麼四人早已看得心神俱震,如同目睹了神跡,又似親歷了末世。
周麼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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