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兩劍一刀,造極登峰(2/2)
周麼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清輝月凝......相思無用......萬象劫滅......這......這師尊可從未用過!每一式都蘊含了煌煌威勢,難道師尊他......竟已觸摸到了宗師境界?
他看向蘇凌的目光,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敬畏與震撼,更有一絲渺小之感,但同時,武道前路那扇緊閉的大門,仿佛被推開了一道縫隙,讓他看到了無限可能。
陳揚張大了嘴巴,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最終才幹澀地喃喃道:「老天爺......這......這是神仙打架吧......」
朱冉臉色蒼白,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低聲道:「此等......此等境界,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吳率教則呆呆地看著那乾涸龜裂的地面,瓮聲瓮氣道:「刀......刀過去,地都幹了......俺......俺是不是眼花了?」
蘇凌居高臨下,看著單膝跪地、被劍尖指住咽喉、已然失去所有反抗意志的黑衣人,目光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三式近乎神通的攻擊,只是拂去了些許塵埃,淡淡道:
「三式已過。你,輸了。」
黑衣人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敗了,一敗塗地,敗得徹徹底底,敗得心服口服......
甚至,生不出半點怨恨,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渺小。蘇凌的實力,已然超出了他理解的範疇。
庭院內,死一般的寂靜。清晨的寒露和還未乾的雨水順著屋檐滴落,發出單調而清晰的「嗒、嗒」聲,敲在每個人緊繃的心弦上。
黑衣人渾身僵硬,冷汗早已浸透內衫,又被殘留的劍氣寒意凍得冰涼。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持劍而立、神色平靜無波的蘇凌,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乾澀沙啞、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極致恐懼的聲音。
「這......這到底是什麼劍法......什麼刀法......?」
他的目光掃過蘇凌左手中那柄光華內斂、卻隱隱有星輝流轉的七星刀,又落回那柄點在自己要害的江山笑上,聲音帶著顫抖。
「你......你的境界......莫非......莫非已經突破到了那傳說中的......大宗師之境?!」
這個猜測,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而駭人!大宗師!那是何等存在?
蘇凌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仿佛聽到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黑衣人,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力量。
「大宗師?」
蘇凌輕輕搖頭道:「若蘇某已踏足那個境界,你以為......你還有機會站在這裡,開口問我這個問題麼?」
這話語平淡,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黑衣人心頭!
是啊,若對方真是大宗師,剛才那三招,任何一招都足以讓他形神俱滅,連一絲殘魂都不會留下!哪裡還會只是劃破點皮肉,將他逼跪在地?
黑衣人臉色更加慘白,嘴唇翕動,卻不知該說什麼。
蘇凌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與......一絲隱約的期待。
「不過......」
他緩緩看向陰霾的天空,半晌,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黑衣人身上,那深邃的眼神讓黑衣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也不過是臨門一腳,水到渠成的事情罷了。」
蘇凌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機緣到了,自然便破了。」
這話,如同驚雷,再次在黑衣人耳邊炸響!
臨門一腳?!這意味著,蘇凌距離那傳說中的大宗師之境,已然無限接近!
只差一個契機,便可魚躍龍門,化身真龍!這是何等恐怖的武道天賦?!難怪......難怪他的招式已然超脫凡俗,近乎神通!
巨大的恐懼與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黑衣人徹底淹沒。
他敗在這樣一個即將踏入傳說境界的人手中,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了。只是,那三式驚天地、泣鬼神的招式,依舊如同夢魘般縈繞在他心頭。
「那......那三招......」
黑衣人幾乎是下意識的,帶著一種近乎痴迷與恐懼交織的複雜情緒,喃喃問道。
蘇凌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竟真的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一件尋常的物品。
「你想知道?」
黑衣人猛地抬頭,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哪有人會將自己的絕學、尤其是如此驚世駭俗的自創絕學,輕易告訴一個剛剛還要殺自己的敵人?!
這蘇凌,是瘋了,還是......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覺得即便知道了也無所謂?
蘇凌卻沒有看他臉上那難以置信的表情,而是微微側頭,目光並未直接投向周麼,但聲音卻清晰的、如同洪鐘大呂般,在庭院中朗聲響起,帶著一種傳道授業般的肅穆。
「徒兒,你聽好了。為師今日所用三式,兩劍一刀,乃近日心有所感,草創而成。其中關竅,我只說一遍。」
周麼聞言,渾身劇震!
原本沉浸在巨大震撼與感悟中的他,立刻收斂所有心神,挺直腰背,抱拳躬身,神色前所未有的肅穆與專注,如同最虔誠的信徒聆聽神諭。
他沉聲應道:「弟子在!恭聆師尊教誨!」
周麼心中激動萬分,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緣!師尊竟要親口講解這近乎神通的絕學!
陳揚、朱冉、吳率教三人也是精神一振,雖然自知並非蘇凌親傳,但此等絕世武學的講解,哪怕只是旁聽,也是受益匪淺的天大機緣!
三人立刻屏息凝神,豎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蘇凌目光悠遠,仿佛在回憶著什麼,緩緩道:「第一劍,名為『清輝月凝』。」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劍意,化用了一位江湖故人丁小乙的『天誅劍氣』之凌厲殺意,取其『誅』之真意,卻去其暴戾,融以為師所得『孤心八劍』之孤高劍理,再佐以月華清冷、凝而不散之象。故而劍出如月籠寒江,看似清輝流瀉,實則殺機內蘊,劍氣凝練如冰,專司封鎖、遲滯、凍徹敵手氣血經脈與功法運轉之節點。非為斬敵,先為困敵、亂敵之心神氣血。」
周麼聽得如痴如醉,腦海中仿佛浮現出月下寒江、清輝凝冰的景象,與方才蘇凌那飄逸身法、綿密劍網完美契合!
原來這一劍的精髓在於「凝」與「困」,化用了兩種頂尖劍意的精髓!他心中豁然開朗,對劍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蘇凌接著道:「第二劍,名為『相思無用』。」
此言一出,周麼微微一怔,連那黑衣人也露出詫異之色。這名字,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哀婉與決絕,與劍法何干?
蘇凌似看出了他們的疑惑,淡淡道:「其根源,在為師的另一式劍招『相思難挽一劍斬』。」
「取『相思難挽』中之纏綿悱惻、執著不休之意,卻摒棄其最終『斬』之決絕。化情絲之纏綿為劍意之不絕,如春蠶吐絲,如杜鵑啼血,劍意綿綿,無孔不入,專攻敵手心神間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剎那破綻。」
「求的,是一個『纏』字,一個『尋』字,於無聲處聽驚雷,於纏綿中覓殺機。」
周麼恍然大悟!
原來那快如驚鴻、直指要害的第二劍,其根基竟是這般看似柔弱的「相思」之意!
以情入劍,化相思為劍意,這等境界,已近乎於道!他心中對師尊的敬佩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
蘇凌最後將目光投向左手七星刀,語氣變得凝重而深邃道:「第三式,非劍乃刀,名為『萬象劫滅』。」
他停頓了片刻,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蒼涼與宏大。
「此招,非是師承,亦非刻意求新。乃是為師這些年,行走於這大晉亂世,親眼目睹烽火連天,百姓流離,山河破碎,萬物凋零......」
「心中積鬱所見所感,凝聚而成。破敗之中,方見真如;劫滅之後,或有新生。」
「此刀意,取的是這天地間一股『劫』氣,一股『滅』意。刀出如萬象歸墟,星辰隕落,帶著終結一切、讓舊有秩序徹底崩壞的決絕力量。意在摧毀,意在終結,意在......為可能的『新生』,掃清障礙。」
這番話,如同暮鼓晨鐘,重重敲在周麼心間,也讓陳揚、朱冉、吳率教三人心神劇震!
他們這才明白,那恐怖到令天地失色的一刀,其根源竟在蘇凌對這亂世的深刻感悟與悲憫!
這已非單純的武學,而是融入了對天地、對蒼生、對劫運的思考!
周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澎湃激盪,轟然抱拳,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師尊!弟子......弟子愚鈍,此三式意境高遠,近乎大道,弟子眼下......只能聽懂十之一二,實在不敢說懂!」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充滿了堅定與執著。
「但請師尊放心!徒兒必定將師尊今日所言,字字句句,銘記於心!日夜參悟,勤修不輟!縱使窮盡一生,也定要領悟其中精髓,絕不墜了師尊威名!」
蘇凌看著周麼那認真而執著的眼神,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微微頷首。
這個徒弟,心性、悟性皆是上佳,未來可期。
隨即,蘇凌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癱跪在地、聽完他講解後眼神更加渙散、充滿了無盡震撼與迷茫的黑衣人身上。
之前的狂傲、癲狂、不甘,此刻已徹底被一種面對浩瀚星空的渺小感與恐懼所取代。
蘇凌不再多言,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簡短而清晰地說道:
「現在,給我綁了他。」
「喏!」
周麼、陳揚、朱冉、吳率教四人齊聲應諾,聲震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