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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奇怪的刺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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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怕靠得近了,被自己看出什麼破綻?比如身形細節、習慣性動作、甚至是身上可能殘留的某種氣息?

這更加印證了蘇凌的猜測——此人,極有可能認識自己,甚至......很熟悉!

蘇凌不動聲色,停下了腳步,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抹看似輕鬆、實則暗藏機鋒的淡笑。

他用帶著些許現代口吻的語氣說道:「呵......我這黜置使行轅,倒真是熱鬧非凡啊。」

「從昨夜到現在,一個一個的高手『大佬』光臨寒舍,真是讓我這小小行轅蓬蓽生輝啊?」

他特意加重了「大佬」二字,帶著幾分調侃。

「那麼,閣下又是哪一位啊?也跟之前那兩位刺客『大佬』一樣,是專程來取我蘇某這項上人頭的麼?」

那黑衣人聞言,似乎對蘇凌這略帶調侃的語氣有些不適,不耐煩地一擺手,粗聲粗氣道:「什麼大佬不大佬的,甭跟勞資廢話!勞資對你這條小命,從來不感興趣!勞資今天現身,就為一件事——」

他伸手指向地上那個依舊癱軟、但眼神因他的出現而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黑衣人。

「你抓的那個人,勞資要帶走!你考慮考慮,趕緊放人!」

蘇凌聞言,眼神微冷,語氣卻依舊平淡道:「哦?若是蘇某......不放人呢?」

「放不放?」黑衣人冷笑一聲,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怕是由不得你了!」

周麼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怒火!

身為行轅總護院,接二連三讓賊人潛入,如今更是被人打上門來,當著師尊的面要強行帶走俘虜,還打傷了吳率教,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猛地跨前一步,劍指黑衣人,怒喝道:「狂妄!此乃黜置使行轅!豈容你在此撒野放肆!今日,周某定要將你這賊子拿下,以正法紀!」

那黑衣人瞥了周麼一眼,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但語氣卻充滿輕蔑。

「你?拿下勞資?怕是痴人說夢!你師尊蘇凌嘛......」

他目光轉向蘇凌,帶著一絲挑釁,「倒還勉強夠資格,跟勞資過上幾招!」

「招」字剛出口,異變再起!

只見那黑衣人話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流光,速度之快,遠超常人反應!

他並非沖向蘇凌,而是直取剛剛出聲的周麼!

周麼大驚失色!他萬萬沒想到對方說打就打,目標還是自己!而且這速度,快得簡直匪夷所思!

他意識剛反應過來,那黑衣人已然欺近身前!一股凌厲的掌風撲面而來,掌風中隱隱有淡白色的真氣流轉,凝練無比!

「不好!」

周麼心中駭然,根本來不及拔刀,只得憑藉本能,將身法施展到極致,拼命向左側一閃!

「呼——!」

掌風擦著周麼的右肩呼嘯而過,將他肩頭的衣衫都撕裂了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周麼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掌,驚出一身冷汗!

然而,那黑衣人的目標似乎並非真的要傷周麼!

就在周麼閃避的瞬間,黑衣人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折,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已然衝到了那個被制住的黑衣人近前!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朱冉和陳揚見狀,臉色大變,幾乎同時拔劍出鞘,厲喝一聲,便要上前阻攔!

「哼!不自量力!都給勞資老實站著!」

那黑衣人發出一聲得意的冷哼,聲音未落,人已如一道黑色旋風般從朱冉和陳揚中間掠過!

兩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周身幾處大穴同時一麻,仿佛被極細的冰針刺中一般!

「砰砰!」

兩聲輕響,朱冉和陳揚頓時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拔劍欲刺的姿勢,僵立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只有眼中充滿了驚駭與憤怒!

點穴!而且是如此精準、如此快速的點穴手法!

蘇凌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再次一震!

這黑衣人的身法、掌力、點穴手法,無一不是頂尖水準,而且路數詭異,絕非尋常江湖門派!

尤其是這身法,飄逸靈動,如煙似霧,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獨特韻味,讓他隱隱覺得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那黑衣人瞬間制住朱冉陳揚,已然來到了目標身前。

他看也不看地上那黑衣人眼中露出的祈求之色,淡淡道:「廢話少說,跟勞資走!」

話音未落,他一手探出,如同拎小雞一般,輕而易舉地提起了那黑衣人的腰帶,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

隨即,他身形再次晃動,如同沒有重量般,輕飄飄地躍上了旁邊的房脊,動作瀟灑利落,仿佛演練過無數次。

站在房脊上,黑衣人轉過頭,黑巾之上的那雙眸子看向庭院中的蘇凌,竟然......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似乎有得意,有狡黠,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嘿嘿一笑,聲音依舊沙啞,卻透著一股古怪。

「行了,蘇凌!多謝你『送』的人情,勞資就笑納了!咱們......後會無期!」

言罷,他不再停留,提著那如同死狗般的黑衣人,身形化作兩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夜梟投林,朝著東面的方向,疾馳而去,幾個起落間,便已消失在連綿的屋脊之後,只留下漸漸遠去的衣袂破風聲。

整個過程中,蘇凌卻罕見地沒有立刻出手阻攔,也沒有下令追擊。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眉頭微蹙,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急速地思考著什麼,又像是在確認某種猜測。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焦急,反而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凝重。

然而,周麼卻受不了了!

眼睜睜看著這賊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打傷同伴,制住同僚,劫走要犯,然後揚長而去!

而自己身為行轅總護院,師尊的首席大弟子,竟然束手無策!這簡直是羞辱!比殺了他還難受!他認為自己嚴重失職,辜負了師尊的信任!

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周麼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猛地一跺腳,將地面踩得龜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怒吼道:「師尊少待!徒兒無能,讓賊人得逞!今日若不將此二賊擒回,徒兒還有何顏面再見師尊!上天入地,徒兒也要追上他們!不擒住他們,徒兒......絕不回來!」

話音未落,周麼根本不等蘇凌回應,身形猛地一縱,化作一道疾馳的流光,將身法施展到極致,朝著那兩個黑衣人消失的東面方向,拼命追了下去!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追!無論如何也要追上去!哪怕拼了這條命,也要將功折罪!

蘇凌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等聽到周麼的吼聲,回過神來時,只見周麼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遠處。

蘇凌下意識地一跺腳,口打唉聲,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擔憂,但他卻並未立刻動身追上去。

他了解周麼的性子,此刻追上去,恐怕也難勸回,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他轉身,快步來到被點住穴道的朱冉和陳揚身邊,伸出兩指,運指如風,在兩人身上疾點數下。

朱冉和陳揚身體一顫,穴道頓解,恢復了自由,但臉上依舊帶著羞愧與憤怒。兩人和一旁被扶著的、依舊氣息不暢的吳率教,一起向蘇凌躬身請罪。

「公子......我等無能!護衛不力,致使賊人逃脫,吳大哥......受傷!請公子......重責!」

蘇凌看著三人臉上真切的愧疚與不甘,心中也是五味雜陳。他輕輕一擺手,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寬慰與無奈。

「罷了......敵在暗,我在明。對方處心積慮,手段層出不窮,武功又如此高強,你們已然盡力了。非戰之罪,談何責罰?都起來吧。」

說著,他親自上前,將三人一一扶起,又仔細查看了吳率教的傷勢,確認並無大礙,只需調息靜養即可,這才稍稍放心。

然而,當他再次抬頭,望向周麼消失的方向,以及那兩個黑衣人離去的東面天空時,眼中卻閃過一抹更深沉的無奈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仿佛自言自語,又似在對身邊三人低語,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般的蒼涼與宿命感。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強求不得。隨他們......去吧。」

言罷,蘇凌不再多言,轉身,步履顯得有些沉重,緩緩地朝著那間靜室走去。

陰霾的天空下,冷風驟起,捲起地上的落葉與塵埃,更添幾分蕭瑟。

蘇凌那挺拔卻略顯單薄的背影,在灰暗的天光映襯下,不知為何,竟透出一股難以言說的落寞與......一絲隱約的瞭然。

他似乎,已經猜到了某些事情的真相。

只是,這真相,或許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庭院中,只剩下朱冉、陳揚攙扶著吳率教,三人面面相覷,看著蘇凌消失在靜室門後的背影,又望向周麼離去的方向,心中充滿了擔憂、疑惑,以及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

這龍台城的水,看來是越來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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