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烽煙(2/2)
老可汗的信使恰好此時趕到,帶來個木盒,裡面裝著半塊刻著金礦脈圖的狼骨,另一半據說在薩滿手裡。「老可汗說,薩滿手裡的狼骨上,刻著趙大人藏毒經的位置。」信使的眼睛通紅,「老可汗快不行了,他說一定要在咽氣前,把毒經找出來燒掉。」
柳氏突然想起和歡谷的秸稈灰能中和毒素,眼睛一亮:「我有辦法讓薩滿交出狼骨。」她讓人取來一盆和歡谷秸稈灰,加水調成糊狀,「這東西能解薩滿常年佩戴的『避毒符』里的微量毒素,他的關節痛就是因此而起,我們用這個做交換。」
薩滿住在長安西郊的破廟裡,正和安王的長史密談。蘇明軒等人趕到時,正聽見薩滿說:「只要讓中原人都怕了和歡谷,安王殿下就能趁機接管漠北的谷種貿易,到時候金礦的收益,我們五五分成。」
「你的關節還疼嗎?」柳氏突然推門而入,將那盆灰糊放在桌上,「這是和歡谷的秸稈灰,敷上三次就能好。」
薩滿的臉色驟變,他的關節痛是老毛病,遍求名醫都治不好,沒想到柳氏會知道。「你想要什麼?」他盯著那盆灰糊,喉結滾動了一下。
「狼骨的另一半。」蘇明遠將老可汗的狼骨放在桌上,「還有趙大人的毒經在哪。」
薩滿猶豫了片刻,從懷裡摸出另一半狼骨,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金礦脈圖。「毒經被安王藏在府里的密室,」他咬了咬牙,「他說等和歡谷被禁,就用毒經里的法子,在中原的糧倉里下毒,再嫁禍給漠北,逼聖上出兵。」
安王的長史想跑,卻被張柬之按住,從他懷裡搜出本帳冊,記錄著安王與西域諸國的交易——他用金礦脈圖換了西域的彎刀,準備在禁種和歡谷的民憤中,趁機發動兵變。
拿到證據後,蘇明遠讓人將薩滿帶到藥廬,柳氏親自給他敷藥。薩滿的關節痛果然緩解了,他看著藥糊里的和歡谷秸稈,突然老淚縱橫:「我對不起老可汗……他當年救過我的命,我卻幫著外人害他。」
宮宴上,聖上讓柳氏當眾煮了和歡谷粥,分給百官品嘗。吏部尚書嘗了一口,臉色漲得通紅,卻還是嘴硬:「雖味佳,然根不正。」
「根正不正,要看能不能結出好糧食。」蘇明遠將安王的帳冊和薩滿的供詞呈上,「安王為了奪權,勾結薩滿散播謠言,還想借用毒經下毒,這才是真正的『根不正』。」
聖上看著帳冊,又看了看低頭不語的安王,長嘆一聲:「將安王圈禁府中,終身不得出。和歡谷照常推廣,誰再敢阻撓,以通敵論處。」
散宴後,柳氏站在宮牆上,看著百姓們在城門口排隊買和歡谷種,臉上的笑容比雪光還亮。蘇明遠遞給她一件狐裘,是漠北送來的,毛領上沾著點穀殼。
「你看,」柳氏指著遠處的田埂,有農戶正在雪地里翻土,準備開春種和歡谷,「不管朝堂怎麼爭,地里的活兒耽誤不得。」
蘇明遠望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突然明白,這場關於谷種的爭論,從來不是胡漢之辯,是守舊與革新的角力,是少數人的私利與多數人的溫飽在較量。而最終能贏的,永遠是那些彎腰播種的人,是那些相信「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的人。
雪越下越大,給田地蓋上了層厚厚的棉被。柳氏從袖中摸出粒和歡谷種子,埋在宮牆下的土裡:「明年春天,這裡也會發芽的。」
種子落地的瞬間,仿佛能聽見凍土下傳來細微的聲響,那是希望在紮根,是新的生命力,正穿過層層阻礙,向著陽光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