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太廟龍印(2/2)
她被宮女攙扶著走進來,臉上的疤痕在燈光下更顯猙獰,手中卻多了件東西——正是前太子布帛上提到的「血書」。「你看清楚,」她將血書扔在蘇牧腳下,「這是你皇兄的親筆,說你篡改遺詔,逼死手足!」
蘇牧撿起血書,瞳孔驟縮——字跡確實與前太子相似,但墨色偏淡,顯然是模仿的。更關鍵的是,血書邊緣的火漆印,是三年前才啟用的新樣式,絕非前太子生前所留。
「偽造得不錯。」蘇牧將血書擲回,「可惜露了馬腳。」
趙氏臉色驟變,曹瑾突然揮刀:「拿下他!」
錦衣衛與禁軍在太廟正殿廝殺起來,金磚上濺滿鮮血,供桌被撞翻,列祖列宗的牌位散落一地。陸炳帶著幾名死士從偏殿衝出,大喊:「陛下,天牢重犯已衝出重圍,正在東門製造混亂!」
蘇牧趁機躍上供桌,踩著牌位沖向側門。趙氏突然從袖中甩出一把淬毒的匕首,陸炳眼疾手快擋在前面,匕首正中他肩頭,黑色迅速蔓延。
「陸炳!」蘇牧嘶吼著想去扶他,卻被曹瑾纏住。
「陛下快走!」陸炳推開他,揮刀砍向曹瑾,「老奴……護駕來遲……」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倒在血泊中。
蘇牧衝出太廟時,長安城內已是一片火海。天牢重犯與禁軍在街道上混戰,百姓的哭喊聲、兵刃碰撞聲、房屋倒塌聲交織成人間煉獄。他翻身上馬,朝著東門疾馳——那裡有陸炳留下的後手。
東門城樓,一名瘸腿獄卒正指揮重犯搬運滾石。他看到蘇牧,突然單膝跪地:「末將老石,參見陛下!」
「別多禮,」蘇牧翻身下馬,「有多少人手?」
「重犯三百,加上獄中兄弟,一共五百。」老石指著城外,「龍驤軍的叛軍正在攻城,咱們腹背受敵。」
蘇牧望向城外,龍驤軍的大旗在火光中格外刺眼。他突然想起李玄甲送來的箭矢——那些刻著尚方監記號的箭,分明是龍驤軍的制式裝備。原來大月氏的「第二套方案」,就是策反龍驤軍,裡應外合攻破長安。
「老石,」蘇牧指向城樓的火藥庫,「把所有火藥搬到南門,越多越好。」
「陛下要炸城?」老石大驚。
「不是炸城,是炸叛軍。」蘇牧的目光投向西方,「曹瑾以為控制了禁軍就能高枕無憂,卻忘了長安還有一支他動不了的力量。」
此時的雁門關,龍驤軍統領正對著赫連勃勃獻媚:「可汗,雁門關已破,長安指日可待。」
赫連勃勃一腳踹開他,望著關內的屍骸冷笑:「李玄甲呢?本可汗要親眼看到他的人頭。」
「死了,中了三箭,死透了。」統領諂媚地遞上顆人頭。
赫連勃勃接過人頭,突然發現脖頸處的傷口邊緣有齒痕——是臨死前自己咬的。他猛地想起李玄甲弟弟那句「李家世代忠良」,突然明白了什麼:「不好!快撤!」
話音未落,關隘深處傳來巨響——李玄甲竟在死前點燃了火藥庫,整座雁門關在爆炸聲中坍塌,將大月氏的先鋒部隊埋在廢墟之下。
長安南門,蘇牧站在城樓望著逼近的叛軍。曹瑾的禁軍與龍驤軍匯合,黑壓壓的一片望不到頭。老石抱著最後一桶火藥跑來:「陛下,都準備好了!」
蘇牧點頭,看向身後——三百名校尉手持長戟,甲冑上的「羽林衛」字樣在火光中泛著冷光。這是先帝留給蘇牧的親軍,三年來一直駐守在皇家獵場,連曹瑾都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傳我命令,」蘇牧拔出青銅劍,「羽林衛隨我從地道繞到叛軍後方,老石帶人手守住城樓,聽到信號就點燃火藥!」
地道里潮濕黑暗,蘇牧的劍鞘撞在石壁上,發出清脆的迴響。他想起陸炳倒下的瞬間,想起李玄甲死守雁門關的決絕,想起那些散落的牌位——這江山,絕不能斷送在自己手裡。
叛軍陣中,曹瑾正對著趙氏邀功:「娘娘,再過半個時辰,咱們就能拿下長安,擁立三皇子登基了。」
趙氏撫摸著懷中的三皇子——不知何時被她從宮中劫來,此刻正嚇得瑟瑟發抖。「等坐穩了江山,就把這孽種……」她的話沒說完,就聽見身後傳來喊殺聲。
蘇牧帶著羽林衛從地道衝出,長戟如林,瞬間將叛軍後隊攪得大亂。「曹瑾,你的死期到了!」蘇牧的青銅劍直指他的咽喉。
曹瑾急忙揮刀格擋,卻被蘇牧一劍挑斷手腕。他慘叫著倒下,看著蘇牧手中的玉印,突然悽厲地笑:「你贏不了的……大月氏的主力……已經快到城下了……」
趙氏趁機抱著三皇子沖向城樓,想點燃備用的火藥與蘇牧同歸於盡。蘇牧看穿她的意圖,擲出青銅劍,正中她的後心。
趙氏倒在城樓邊緣,懷中的三皇子滾落在地。她看著蘇牧走近,突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他的腳踝:「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承乾……他才是正統……」
「皇兄若知道你勾結外敵,只會以你為恥。」蘇牧抽出劍,「大華的江山,從來不是某個人的,是天下人的。」
趙氏的眼睛失去神采,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笑。蘇牧低頭,發現她手中攥著半塊玉佩,與前太子陵寢中找到的那半塊嚴絲合縫——原來她不僅是前太子妃,還是大月氏可汗的妹妹赫連氏。
城樓下突然傳來震天的歡呼,蘇牧探頭望去——李玄甲渾身是血地站在叛軍屍堆上,身後跟著天策軍的殘部。「陛下!雁門關守住了!」他的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
蘇牧將三皇子抱在懷裡,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老石走上前:「陛下,曹瑾的餘黨都肅清了,龍驤軍的叛軍也降了。」
「厚葬陸炳,追封他為鎮國公。」蘇牧望著朝陽,「告訴李玄甲,休整三日,隨朕北伐大月氏。」
三皇子突然指著東方:「父皇,龍!」
蘇牧抬頭,只見朝霞中仿佛有金龍盤旋,太廟方向傳來玉印的嗡鳴。他握緊手中的「大華受命之寶」,知道這不是結束,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