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程昱:請將軍速殺郭奉孝!(1/2)
又來了!
對著這滿座群臣,袁紹縱有千般怒火竟無處宣洩。
審配審正南!
河北柱石,為人剛正不阿,堅如磐石。
自隨他起兵征伐以來,每逢軍機要事,必據理力爭,雖言辭激烈,卻字字肺腑,實乃忠直之士。
其為自己治理冀州時,嚴律法、整吏治,將冀州十郡打理井井有條。
時人稱之為豪強斂跡,民生安定,此等才幹,放眼天下亦不多見。
你要說忠心,有幾人比他審正南更忠心?郭圖說觸死大殿,或許還只是一時話趕話被逼上架。
可他審正南素來剛直,不堪受辱,說觸死殿前以證忠心,若沒人去攔,他今日便真敢面北而死。
郭圖郭公則!
雖品行操守有缺,為人狡黠,私心甚重,然其智謀有餘,能言善辯,常有奇思妙想,於帳中出謀劃策,參贊軍機,以為良輔。
要說忠心,若大廈將傾,覆巢之下,他或許會見風使舵,保全自身。
但眼下他袁紹天下三分有其一,王圖霸業近可期之時,郭圖之忠心也毋庸置疑。
審公、郭公,當時人傑,各有所長,乃是他可堪大用的股肱之臣,眼下又忠心有餘,並無二心。
可就是這樣兩位忠心之臣,能臣智士,卻在他面前爭得面紅耳赤,甚至不惜揚言觸死殿前。
關鍵爭吵的還不止他二人,以他二人為首,辛評、逢紀,荀諶等爭執不休。
他袁本初早生大志,時人稱為英主,天下名士爭附。
英明神武如他,怎看不出麾下一團亂麻的根源?
然而冀州派、潁川派的黨派之爭,加上他兩個兒子之間的奪嫡之斗。
他麾下群臣盤根錯節深陷其中,各自都有不同的利益訴求,口舌早已不單純只是他們一人之口舌。
這等根深蒂固的利益爭奪,大漢因此積弊了四百年,都未得解法。
他袁本初又如何解得開這千頭萬緒的利益交織?
此刻他推翻了桌案,站在高高的大殿之上,逼視滿座群臣。
那一聲「夠了!」看似壓的群臣鴉雀無聲,又何嘗不是深陷泥潭之人,望著那臭穢不堪的利益污泥,正一點點漫上來,要將他吞噬淹沒,化作那眾人用作爭奪利益的泥胎木雕前,最絕望的吶喊。
他喊的振聾發聵,他喊聲嘶力竭,他說夠了!他希望這一切能停下,他多想回到當初渤海之時,他還只是個剛從洛陽逃難來的太守。
那時候常有賢臣來訪,名將來投,他們稱讚他袁本初怒斥國賊的忠義,仰慕他四世三公的名望。
所有人都有在獻計獻策,每個人都為他籌謀輾轉,他們勠力同心,為了一個相同的理想和未來努力奮進。
從渤海太守到十八路諸侯討董盟主,再到冀州之主,至而今坐擁冀青幽并四州,天下莫能與之爭!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從什麼時候起,他麾下智計百出的謀士,開始計起了個人私利,他帳下智珠在握的賢臣,總在算計家族得失?
大抵是從界橋那一戰開始的吧?
一戰打碎了公孫瓚的脊樑,自此整座北方再沒有他袁本初的對手!
獨霸北方,虎視中原,傾大河之士,擁百萬之眾,天下如在掌中,唾手可得!
袁紹眸光悵然,望著堂下這些他曾熟悉到骨子裡,如今又陌生如初見的面目。
他們低眉順首,沒有一個敢與他這位主公對視,然而那一張張低垂的面目下,他看不見的陰影之中。
群臣心底計較的人心與利益,無時無刻不再化作絲線,將他這位纏繞拖曳,化作黨爭的劍。
默然良久,他撫須長嘆,神色凝重,謂之曰:
「諸公所言甚是!
黃巾之說,張角之四弟、遺腹子之流,實乃無稽之談。
然,袁譚我子,紹自深知,其並非不曉輕重,謊報軍情之人,青州之事,猶待詳查。
審公,汝方才言,有你輔佐,青州田楷,一年可滅。
這樣吧,便由你往青州一行,輔佐袁譚,覆滅田楷,再來復命。
同時調查黃巾之事,究竟為何,以備不測。」
審配聞言微微一怔,他是要請命親往青州,剿滅田楷。
可那是輔佐袁尚,立下功業,這過去費半天勁,幫袁譚立功是怎麼個事?
但他為人確實忠心,聞聽袁紹已經下令,也只得幽幽一嘆,奉命行事,領兵告退,自往青州去了。
倒是郭圖見狀欲言又止,袁譚是他們這一派系要扶持的公子,讓一個敵對派系的審正南跑去輔佐算怎麼個事?
他會盡力嗎?不說故意坑害袁譚,便是拖延剿滅田楷的時日,也會降低袁譚公子在主公眼裡的好感,認為他沒有能力。
眼看主公已有決斷,審配領命而去,情勢已無可挽回,郭圖趕忙請命。
「主公,圖亦有滅楷良策,請命同去相助袁譚公子,必叫田楷不出半年,便要覆滅。」
袁紹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讓審配去是知道審配為人剛正忠心,哪怕心向袁尚派系,但礙於自己的命令,辦事也會一絲不苟。
可讓你郭圖也去?讓你過去在袁譚面前繼續跟審配吵架嗎?到時候袁譚喊一聲夠了你們聽嗎?
爭來吵去的,別說滅亡田楷,指不定下次傳回的軍報,就是青州丟了。
袁紹冷冷瞥了郭圖一眼,謂之曰:
「怎麼?郭公以為譚兒也和尚兒一樣年紀尚幼,擔心他沒能力掌控住局面,也會被審正南所把持,挾之以令青州嗎?
是以,你這是急著要手把手去教他嗎?」
這話郭圖哪裡敢接?趕忙俯首告罪,「主公誤會,圖絕無此意啊!真是有心為主公速滅田楷,想盡一份心力。」
「沒有最好。」
袁紹正欲在敲打兩句,便聽士卒急報。
「報!
主公,渤海郡出現黃巾之亂,有黃巾大賊首自稱海公將軍,乃張角之四弟也,二賊首自稱龍公將軍,張角之遺腹子也。
此二賊擁兵萬眾,高呼以黃天之名,替天行道,要為冀州刺史韓馥復仇之名,四處喊殺劫掠。
渤海郡告急!」
此急報一出,全場寂然無聲,唯有郭圖挺身出列。
「主公,你看,圖先前就說大公子不是信口雌黃之人,果然有黃巾賊啊!這才多久,都打到冀州來了。」
袁紹有好氣又好笑的瞪他一眼,這時候,是爭論袁譚謊沒謊報軍情的時候嗎?
黃巾賊這都殺來了!
「此非爭論之時,黃巾已至,郭公可有破敵良策教我?」
這伙子黃巾軍跟神兵天降似的,忽然就從青州殺到了冀州,不明底細之下,郭圖也不敢空談誤事。
郭圖沉吟片刻,進言曰:
「眼下敵情不明,圖可與淳于瓊將軍領兵一萬,親往一行以探究竟,再言破敵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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