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袁術:我於荊襄最忌憚者,黃忠也!(2/2)
是故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今袁逆以心為矛,攻城拔寨,是故無城不破,無寨不摧,大抵正是這個道理。
蒯先生放心,既然你已點破他之計謀,我等同心協力,必教他無功而返。」
言罷,黃忠與蒯越商量後,同樣命士卒喊話曰:
「欺君罔上,狂悖無道,忠從未見厚顏無恥似袁公者。
劉荊州,大漢宗親,為國鎮守疆界,久治荊襄,士民殷富,威震九州。
袁公為一己之私慾,無端犯我疆界,此逆天理,悖人望也!
其矯詔亂命,枉稱攝政,實為逆賊!
忠羞於為伍,恨不能取你首級,獻之於洛陽,報之於陛下,豈會棄明投暗,降你麾下?
要戰便戰,有死而已,勸降之語,休要再提!」
話音落下,兩軍就此對峙於臨湘。
袁軍倒也沒有即刻攻城來戰,畢竟行軍遠道而來,自然要休整一日,才好攻城。
而黃忠軍人少,以不足兩萬之眾對敵六萬餘人,他也不敢放棄守城的優勢,趁袁軍立足未穩,出城夜襲。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以如今袁大將軍打出來的威風,出城之後,夜襲不成,反而中伏,為他所趁,豈不正中袁軍下懷?
是以,以黃忠的穩妥謹慎,還是決意守城為主,只要他自己不犯錯,袁軍就打不進來。
反正他也和此前的張羨一樣,只要拖延到援軍趕來即可。
然而當夜的袁營大帳之中,火光徹夜不熄,唯見袁公緊緊握著桓階與張羨的手,委以重任。
「此計策就仰賴張太守與桓先生了。」
張羨、桓階拱手而拜:「袁公放心,我等久在長沙,深得民望,辦成此事易也!」
當夜火光大作,喊殺聲震天,就在黃忠還以為袁軍攻城,趕來城牆之時。
唯見漫天箭雨裹挾無數封書信射入城中,黃忠想到白天蒯越所看穿的計謀,不由大驚失色,心道果然來了。
「此必是袁賊蠱惑人心之計策也!」
於是他即刻命人嚴查書信,不許私藏,然而當一封封書信被收繳上來,黃忠同蒯越一同觀之。
不想讀罷這些書信,蒯越打量黃忠的眼神逐漸古怪起來。
黃忠當即漲紅了臉,拍案而起,「蒯先生!勿忘今日之言!您不是已經看穿了嘛?此必是袁賊離間攻心之計策!你我勠力同心」
蒯越趕忙抬手打斷了黃忠,微微頷首,「黃將軍不要激動,我自然信得過你,只是這些書信,也著實古怪。」
他說著目光放在書信上,久久難以挪開視線。
原來這些信件上所寫的如出一轍,近乎都是:
【百姓們,將士們,袁公在荊州最畏懼的人,就是黃忠!
請你們看在我這麼多年治理長沙,沒有恩惠,也有辛勞的份上,千萬不要在讓他繼續擔任主將。
否則袁公之王師難以攻克臨湘,淮南之太平如何能抵長沙。
——張羨】
【世家們,老友們,我於袁營之中,常聽袁公言:若黃忠在,則荊州難克也!
請你們想方設法,離間黃忠與襄陽,讓劉表將黃忠調離,否則雖臨湘一縣,便能擋十萬大軍。
——桓階】
就這些書信,讓蒯越怎麼說呢?
如果袁術果真畏懼黃忠的話,不應該隨便說個人,比如說前段時間連戰連捷,以區區一千人連克數縣的孫權。
說他多麼畏懼孫權,若以孫權為將,那袁軍就寸步難行了。
如此仿效長平趙括之舊事,等著我方把黃忠換掉,然後再大破孫權。
這樣的計謀,他蒯越是能看得懂得。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蒯越眼下愣生生看著袁軍射來的這些書信,他迷糊了。
別看他眼下鎮定自若,好像是在思謀良策,實則他內心已經慌亂如麻。
因為他看不懂了,而當一個謀主,完全看不懂敵方的計謀時,他估計自己大抵就是中計了。
蒯越眼下古怪的視線,倒不是如黃忠所想的那般,因為這些書信,他就開始懷疑黃忠了。
他這個滿是疑慮的眼神,他其實是在懷疑自己。
見了鬼了,以他蒯異度的智謀,怎麼就看不明白袁軍這個計策了呢?
這些書信圖什麼呢?
袁術以秦國對待趙括的方式對待黃忠,總不能是希望我們更加堅定的以黃忠為主將吧?
可若說要袁術,他這是反其道而行之。
就是要讓我們看穿這是在反用趙括的計策,他越是說忌憚黃忠,其實就是越不忌憚黃忠,從而讓我們把黃忠換掉,那就更可笑了。
分明是你袁術越是如此做,越是這麼針對黃忠而使用這樣的計謀。
不就越說明你對黃忠果真忌憚無比,生怕我們繼續以黃忠為將。
那麼問題不就又繞回來了?
袁術越用這個計策,我們只會越重用黃忠,越發堅定的以黃忠為大將,所以袁術還是希望黃忠為主將?
可他若果真忌憚黃忠,又為什麼要用這個只會起到反作用的計謀呢?
無論蒯越怎麼推論,都只能得出,袁術這個計謀的唯一結果,只會導致他最忌憚的黃忠,更加堅定不移的坐在主將的位置上。
而一旦得出這個結論,蒯越就被徹底繞糊塗了。
所以袁術到底忌不忌憚黃忠?
他如果忌憚的話,又為何要行此計,使我方重用黃忠?
可他不忌憚的話,又何要用書信言說他忌憚黃忠之事,以此來針對黃忠。
可書信所言,皆是敵軍射來禍亂人心之語,豈能輕信?所以他其實不忌憚黃忠?
蒯越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怎麼也繞不出來,百思不得其解的詭計迷宮裡!
他隱隱感覺,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地方有問題,但他就是想不通。
袁公忌憚?
袁公不忌憚?
袁公希望黃忠為主將?
袁公不希望?
這幾個念頭不斷在蒯越腦海中互相駁斥,他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