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掘一江之水,傾大河之怒(2/2)
要知道他麾下這支奉天軍,跟對面也是半斤八兩,沒強到哪去,不然又豈會被他輕易說降。
因此一邊揮舞著大斧,繼續呼喝嚇唬陳應,一邊邢道榮也只能期盼袁公許諾的援軍儘快趕到戰場。
這一套嚇唬流打法,他自個都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陳應這邊被邢道榮追著打,兩萬人殺出,居然一時間還沒能殺敗那區區八千人,如此一幕不由讓荊州眾人面面相覷。
「這」
鮑隆略一猶豫,還是為自己的多年同袍開脫。
」邢道榮將軍,果真不愧是荊州第一大將,以八千敵兩萬,不落下風,實力恐怖如斯。」
是的,這絕不是陳應太弱,而是盛名之下無虛士,一定是邢道榮這個荊州第一大將太強。
眾人:「」
不過陳應帶兩萬人去,依舊沒能拿下邢道榮,孫權不由再次看向蒯越。
沒等他發問,蒯越已嘆了口氣。
「邢道榮之能,竟為袁逆所用,實乃我荊州大患。
眼下也唯有加派兵馬,儘快將之除去,以逼袁軍後招。」
所謂敵不動,我不動,他們此刻最大的難點,便是不清楚袁軍的目的意圖是什麼?
唯有吞下邢道榮這支兵馬,逼袁軍繼續出招,才能應對。
孫權頷首,又吩咐鮑隆,「請鮑將軍率兩萬人從右側殺出,配合陳將軍,務必擊破邢道榮。」
「將軍放心,我與陳將軍配合多年,聯手對敵之下,當不懼邢道榮。」
隨著鮑隆也領命而去,殺入戰團之中,沒等眾人看他如何與陳應聯手,殺敗邢道榮呢。
便見一騎快馬來報,其上士卒神色驚惶,正是此前派出,於漢江上下打探袁軍是否另覓渡河的斥候。
「報!將軍,速撤!速撤!!!」
「怎麼了?慢慢說!
可是袁軍趁機另覓渡河之處,已經上岸殺來了?
不要慌,我等對此早有應對,大不了躲入此前建造的深溝營壘之中,足以拒敵。」
面對孫權的寬慰,士卒臉上驚懼卻沒有絲毫變化,他聲嘶力竭的大喊,驚惶無措的哀嚎,仿佛一個清醒的人,在喊醒一群做夢之人。
「逃!
快逃!
大水來了!
龍王爺發怒了!!!」
龍王爺?
什麼鬼?
大傢伙不是在和袁軍交戰呢嗎?讓你去打探敵情,你怎麼打探到龍王爺那了?
眾人茫然無措間,只有蒯越像瘋了一樣撲到孫權面前,伸手緊緊抓住他的衣領,面目猙獰。
「水攻?臨江低洼列陣!
你為何在此地列陣,你你在此列陣,居然還沒有派兵每日巡視上游,以防備對方水攻?」
「什麼臨江低洼列陣?因為袁軍在對岸結寨,我等在此半渡而擊,以截殺袁軍。
老師這不是咱們早就商量好的計策嗎?」
孫權一臉茫然望著蒯越。
這是一個只有他這種從未真正擔任主帥,從沒有帶領十萬人之軍,對陣打仗之人才會犯的錯誤。
孫權以前所率之軍馬,不過千餘人,從來不用考慮這些,因為不會有人用大河之水,來對付他這區區千餘人馬。
而在他當上十萬人之主帥以後,碧眼紫髯威嚴,登台號令從容,加上他此前打出來的那些光輝戰績。
即便是蒯越,也不可能事無巨細的去追問孫權每天都下了怎樣的命令,做了多少安排。
說到底,他們這些謀士、偏將,主帥問到你或者給你下令的時候,你再答話,哪有他們對主帥指手畫腳,事無巨細教主帥如何帶兵打仗的?
因此這些人不說有沒有人能想到袁軍可能用水攻。
便是真想到了,也沒人想到被吹成多多益善小兵仙的孫權,居然對此沒有絲毫防備。
直到此時,聽聞此斥候傳訊,眾人才真的慌了。
這會也沒人還顧忌等著孫權下令了,趕緊自己一邊跑,一邊喊著麾下士卒一道跑。
還剩下六萬大軍的大營一時間就此大亂,踩踏掙命者不計其數。
唯有蒯越徒勞的癱坐在地上,雙眸無神注視著面前的孫權,慘然而笑。
「紙上談兵,累死三軍,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令袁術真正『懼怕』的人,根本就不是黃忠,而且你孫仲謀啊!
原來他竟從那時候起,就在算計我,我早就身處他的局裡,猶不自知。」
他說著說著望向袁營方向,幾乎落下淚來。
「袁公啊!越心服了!願親自入襄陽勸說主公將荊州獻上,求您!
越求您了!
我蒯家於荊襄苦心經營多年,難道要就此毀於一旦乎?」
水火無情,龍王一怒,洪澇千里!
個人身死他不怕,面對袁軍的十萬大軍,他也不怕,可一想到那大水傾覆,家族千年經營盡成澤國的一幕,他是真的怕了。
可他的這些話,袁術終究是聽不到了。
而到了這一步,孫權哪還不明白要發生什麼,什麼邢道榮,什麼八千兵馬,什麼渡河來戰,全都是假象,全都是用來吸引他們注意力的騙局。
半渡而擊?
別可笑了!
袁術根本沒打算渡河,而是要裹挾一江之水,傾龍王之怒。
想明白這些,孫權趕緊牽來一匹快馬,拽上蒯越。
「老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豈能向袁術老賊投降?
你別怕,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權絕不因一時之敗而消沉,待我們逃出生天,重整旗鼓,再來與袁賊一決高下。」
看著此時還記得拉上自己一塊跑的學生,蒯越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傻孩子啊,還不不明白,你就是袁賊最喜歡的對手,他怕不是巴不得你為天下諸侯帶兵,一家一家與他征戰。
孫權大營里的亂局,當即嚇壞了正在岸邊交戰的邢道榮與陳應、鮑隆。
原本邢道榮被他們兩人不講武德,率四萬大軍圍殺,已經堅持不住,眼看敗亡身死,只在頃刻。
驚見此景,他當即靈機一動,朗聲大笑。
「吾早言汝等中我之計,猶不自知,現今悔之晚矣!」
陳應、鮑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