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孔明年幼頑劣,微臣正當管教(2/2)
好好好,此前說什么弟弟躲起來了,臣真的辦不到什麼的,果然是哄朕的是吧?
你個諸葛家主,就是想著雞蛋不能砸一個籃子裡,既然諸葛亮自己也不願意,你此前也就由著他了是吧?
現在看見朕許了你諸葛家一門雙丞相,千古未有之榮華,千古傳頌之美談,當即忍不住梭哈了是吧?
袁術都笑了,他故作猶豫。
「興動兵馬,恐會驚嚇令弟?
既然子瑜已有辦法說服孔明,何不等他歸家,再去拜訪。」
「主公!等不得了。」
果然,此時的諸葛瑾比袁術還著急。
「遲則生變。
舍弟頑劣,偏又生性聰穎警覺,若不趁他此次在山中採藥之時,趁其不備,將之一網成擒
臣是說,容好言相勸,將之管教說服,誠恐他歸家覺出不對,又出門游離四方,再不知去處矣。」
袁術故作勉為其難,一副是你幾次相勸,我才點頭應下的架勢,嘆了聲。
「既然子瑜先生強求,朕也不好不允,如此也罷。
正好如今邢將軍歸來,他麾下奉天軍經周泰整合挑揀了襄陽兵馬,如今已有五萬之數。
你便去尋一趟邢將軍,告訴他你要拉他一把,做成此事算他一個小功,他必欣然應允,鼎力相助。」
諸葛瑾躬身而拜,道了聲,「唯。」充滿幹勁的離去。
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袁術舉起桌上蜜水,小口啜飲,眼底眯著笑意,晦明莫測。
倒不是說如曹安民、諸葛瑾都是傻子,對著一份【丞相功勞簿】的文書,奉若瑰寶。
而是這裡面,有一個信息差。
在他們想來,這漢王白紙黑字寫的【丞相功勞簿】,金口玉言之下,怎麼可能不認帳呢?
漢王的信譽、威信,難道都不要了嗎?
可這些生在大漢朝,長在三公九卿制下的文武群臣。
任你驚才絕艷,韜略滿懷,又怎麼可能提前預料到,某漢王將來要推行的是三省六部制。
無論是丞相,還是三公九卿,這些自先秦以來,綿延數百載之高官顯貴,只剩這最後一抹餘暉。
到那時節,開天闢地,新朝更易,天地未有之時局。
丞相?太尉?三公九卿?
封!都封!
三省六部治世,宰執天下,爾等前朝的丞相,來管朕要新朝的職權?
也罷,誰讓朕仁義呢?
天下這麼大,到時候全兌現了也不是不行,你是安息丞相,他是貴霜丞相,這是大秦(羅馬)丞相。
昭昭大漢,天俾萬國,區區一兩個丞相如何夠用?
與此同時,另一邊,洛陽城外。
殘陽如血,天邊的火燒雲將半天天穹染紅。
曹操勒住胯下疲憊的戰馬,遙遙望著前方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城郭:洛陽。
「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身後的曹軍稀稀拉拉,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麻木與疲憊。
人馬總計不過三千殘眾,正是曹操親自帶著大呼:「抓曹賊」,好容易自宛城逃回來的最後曹軍。
反而是身後的【文】字,【劉】字大旗迎風飄揚,軍陣儼然。
正是文聘所部兩萬荊州兵,與劉備所部三萬豫州兵。
說來也是心酸,倒也不是他曹操心大,非要把這兩支外軍帶回洛陽。
實則是他麾下不過三千曹軍,這一路上走走停停能安穩回到洛陽,都是他絞盡腦汁,借文聘軍震懾劉備,又借劉備軍震懾文聘。
如此左右逢源,使雙方都不敢輕舉妄動,又許下回到洛陽,必使天子加封的重利,這才磕磕絆絆僥倖逃回洛陽。
這要是半路上一個不答應讓他們來洛陽,真箇鬧將起來,劉備和文聘誰生誰死不知道。
他曹孟德區區三千甲士,必然第一個出局。
洛陽啊!
等到了洛陽,有了提前調回來的曹仁,于禁、李典所部作為依仗,他也就不用這般虛以委蛇,小心翼翼了。
所幸他計劃里,已對文聘、劉備麾下大軍的去處有了盤算,一者拒南陽,一者阻潁川,足以作為洛陽門戶。
加之這些天裡,他每日都大小飲宴,拉攏不斷,總算在文聘方面,頗有進展。
雖說雲長固執,每次飲宴都要帶上玄德,恐難聽從自己號令。
但沒有關係,只要進了洛陽,把持住天子,以玄德的愚忠,想來必能調走關羽,領他麾下大軍,出去鎮守關隘。
這般利用文聘、劉備以擋袁術,自己再圖謀發展,靜待時機,或可還有機會,一爭天下。
曹操眯起眼,深深凝望遠處在暮色中顯出模糊輪廓的洛陽城郭,手中韁繩被他攥得發白。
宛城那夜徹夜不息的火光;
典韋的臨死前捨身堵門的怒吼;
曹安民被張繡飛槍斬落的呼喊;
曹昂給自己換馬,轉身步戰迎敵時滿是浸染的鮮血。
……
【典某再不能護持左右,為主公奉詔討賊!
唯願主公霸業,千秋萬世!】
【安民再不能隨侍叔父左右,侍奉湯藥。
唯願叔父霸業千秋,天下歸心。】
【骨肉之恩,當以骨肉報之!
傾孩兒之血,築萬世霸業!】
一聲聲呼喚猶在耳畔,一幕幕往事浮光掠影,即便是一生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的曹操。
每每想到此番宛城之敗,他都不由悲從中來,難以言說。
「惡來!子脩!安民!
你們且等著吧,這千秋霸業,定不相負。」
然而,未等他下令率眾回城,便見自遠處那洛陽城門內,跑出一騎快馬,正急急馳來。
「丞相慢行。
荀令君急信!
荀令君急信,請丞相親啟。」
曹操訝然,拆開一瞧,只見上面筆跡潦草,顯然是荀彧倉促書就。
【洛陽有變,主公速回。
切記,不可使大軍進城。
切記!切記!!!】
三聲切記,看的曹操心底疑竇叢生,望著洛陽城目光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