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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諸侯年邁,陛下今當勉勵【5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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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王公自刎墜城,呂布連夜遁逃,落入李、郭手中的自己,遠比董卓在時,還要暗無天日。

過往如今,何其相似?

自己像恨董卓一樣,憎恨著曹操,劉繇、劉表等人,像王公、呂布一般忠義,要助自己誅殺曹賊,匡正朝野。

可然後呢?

曹操在時,自己起碼還是天子,二袁殺至,漢統就此斷絕。

「哈哈哈」

這一刻的劉協真的想笑,他不明白如今這座大漢天下,到底是怎麼了?

除了董卓還有李郭,殺完李郭又來曹操,誅殺曹操,更有二袁在後。

忠心大漢的仁人志士前赴後繼為自己剿除國賊,國賊竟除之不盡,殺之不絕。

他想不通啊!

明明是在剿除國賊,可為什麼越是除賊,大漢越是積重難返。

明明是在攘除奸凶,可為什麼殺著殺著,大漢卻反而要亡在自己手上了?

劉協來時的堅定,霎時間變得恍惚,他慘然而笑,身體竟搖搖欲墜。

荀彧趕忙起身,將他小小的身子扶住。

小小的人兒在他懷裡,眼神迷惘而彷徨,他聽見他在喃喃發問。

「朕的尚書令啊!

此天亡乎?」

荀彧扶著他,眼底閃過一瞬間的痛心,借著攙扶,湊在他耳畔,無聲低語。

「諸侯年邁而陛下尚幼。

今當勉勵。」

短短一語,幾不可聞。

待見劉協眼底重有堅毅之色,荀彧執禮,宣而告之。

「曹公三十有四而刺殺董賊,宣大義之於天下。

距今已八年矣,雖四十有二,貴極人臣,仍親冒矢石,為國除賊!

如此披肝瀝膽,忠義為先,陛下實不該遭小人蒙蔽,懷疑忠良。

臣請陛下回宮,用人不疑,垂拱而治。」

結合先前那句不為人知的耳語,荀彧的意思,劉協如何還聽不明白?

曹公四十有二,自己年方十六,何必操之過急?

只需垂拱而治,待荀彧輔佐曹公,匡扶漢室,重整社稷之後,自可歸還神器,使漢室重光。

然而劉協卻並未依言回宮,他或許可以相信荀彧,但不信曹操。

平定天下之後,歸還神器?

說的好聽,可曹操真的會還嗎?

八年前,三十四歲的曹公,是漢驍騎校尉,是刺殺董賊的英雄,是暗無天日的皇城裡,照見自己的第一縷光。

一年前,大河江畔,四十一歲的曹公,他是勤王救駕給自己送來第一碗熱粥的大漢忠良,也是挾持自己號令天下的兗州刺史,一方諸侯。

而現在呢?

曹公四十二歲,位極人臣,把持朝野,將自己圈禁於皇城,正顯國賊之相。

那麼再過八年呢?

那時的曹公是漢驍騎校尉?是一方諸侯?是當朝漢相?

又或者?

劉協不敢信,也不能信,於是他朝荀彧緩緩搖了搖頭,道了句:

「先生放心,朕知道輕重。」

或許劉繇、劉表等人,難以成為自己對抗二袁,重掌天下的依仗,但絕對可以成為自己,對抗曹操,不做傀儡的依仗。

帝王心術,不過平衡之道,既然曹公是自己對抗二袁的依仗,而劉繇等人又是對抗曹公的依仗,那麼事情反倒好辦了。

時移世易,年方十六,今時今日,他不願再做那如董卓、李郭之時的掌中玩物。

劉協龍袍虎袖,大步向前,當他繞開荀彧向前,群臣伏匐而退,萬軍躊躇不前。

三軍辟易,無人可阻他前路。

直至他緩步走至曹仁身前,冷笑謂之曰:

「曹將軍,你要對朕動刀兵?」

「臣,不敢。」

曹仁拱手,連稱不敢。

「既然不敢,何不退下!」

「臣,不敢。」

曹仁垂首,半步不退。

「是不敢,還是不能?」

劉協搖頭而笑,「退下吧。

丞相遠征而歸,勞苦功高,朕理當出迎,以全君臣之義。

將軍若是不放心,可率大軍隨行,與我同迎丞相。」

見曹仁還在猶豫,劉協淡淡謂之。

「放心,朕,不出城。」

曹仁略一沉吟,念及如果只是在洛陽城裡,天子又在自家大軍掌控之下。

敢有異動,自己隨時都能上手挾持,這才默然讓開道路。

是時也,天子在前,百官相隨,大軍在後,拱衛帝星。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皇門,巡洛陽,淨水潑街,黃土墊道,天子出行,至尊威儀。

於是,這樣一行人就在大街之上,和曹操一眾,迎面撞見。

當時是,聽聞那句:「朕的丞相回來了?」目睹眼前一幕的曹操,只覺頭皮發麻,隱隱將劉備護至身前。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天子怎麼出來了?

不是,現在已經不是天子出來的問題了。

他居然看著荀彧領百官隨行在側,曹仁率萬軍拱衛天子?

曹操:「???」

這還是我的洛陽嗎?

我就出去打了一仗,家就沒了?

霎時間,曹操險些就要跑了,連荀彧和曹仁都能反我?日子沒法過了,這洛陽也太危險了吧?

所幸他及時看到了荀彧給自己使得眼色,以及曹仁在對自己微微頷首。

他這才稍微松下口氣,儘管不明白天子怎麼跑出來了,但曹仁和荀彧好像不是在簇擁拱衛天子,而是在控制天子。

那沒事了。

見天子發問,邊上劉備、文聘又都看著呢,曹操趕忙「熱淚盈眶」,做感動之色,上前行禮。

「敗軍之將,罪臣無顏來見陛下啊。」

天子見之,主動上前攙扶。

「曹卿何必妄自菲薄?

袁軍勢大,天下莫能與之敵。

曹卿殫精竭慮,為朕臨陣討賊,何以言罪?」

「陛下折煞老臣了。

損兵折將,安能受此恩遇。」

面上一副君臣相得之態,曹操心底卻越發疑慮。

古怪!

著實古怪!

以這小天子對自己的懷恨在心,這不當著劉備、文聘的面,怒斥自己為國賊,居然還會跟自己演這齣君臣相得?

他清楚洛陽城裡,恐怕出了了不得的變故,偏偏眼下卻沒有實機同荀彧、曹仁交流。

曹操也只得一路同天子虛以委蛇,及至迴轉皇宮大殿之上。

天子高居龍椅,文武側立兩旁,劉協一個眼神瞥向帝黨眾人,劉表當即會意,主動出言。

「陛下,縱使曹相勞苦功高,然兵敗而歸,損兵折將乃是事實!

今若一句勞苦,輕輕揭過,只怕難以服眾。」

聽見自己被當庭斥罵,曹操反而鬆了口氣,對味了!

劉協要一直剛才那副把自己當股肱重臣的態度,他反而心底發虛。

眼下該來的果然來了,帝黨絕不會錯過這個向自己發難奪權的機會。

只見他抬眸輕瞄了出列的劉表一眼,輕笑問之。

「這位此前竟不曾見過,敢問你是何人?」

「你」

劉表氣的漲紅了臉,大聲斥之。

「本官正是當朝太師,劉表!」

太師?

你?

劉表???

曹操險些沒當庭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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