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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陛下,如果臣說都是你的衣帶詔惹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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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陛下,如果臣說都是你的衣帶詔惹的禍

大勢所驅,時局至此,每個人都秉承著心中志願,卻又在內心或彷徨或矛盾的糾葛中,一點點走向最終的敗亡。

那些參與劉繇集會,在衣帶詔上書名畫押的人,難道不知道這件事的危險嗎?

他們知道,但人是勇敢的,當周圍志同道合者眾矣,當入目所及充斥著同一種聲音之時,當興漢的口號自劉繇府邸唱起,響徹洛陽內外。

從眾者們,隨大眾而行,固執的認為自身行在正確的道路上,內心前所未有的勇敢。

可他們難道不知道,除曹之事,遷延日久,是禍非福嗎?

他們同樣知道,但人又是怯懦的。

當高台之上站著一位領導者時,當他承載著期望,當所有人對他充滿信心時。

他的聲音將壓過所有嘈雜,他的意志將取代群體的意志,貫徹於眾人之上。

人們怯懦,不敢反駁官職地位遠比自己高的人,人們慕強,崇拜者的聲討,會將那些真正勇敢者的聲音淹沒無聲。

他們耽於安逸,在府中夜哭到明,便自以為替漢室出了大力。

他們坐享其成,等著劉繇能負重前行,完成除曹大業,眾正共享榮華。

如同曹操在王允府上,看清了漢臣興漢的本質,徹底放棄幻想,腰跨七星寶刀,準備戰鬥一般。

時隔多年,在劉繇府上,見證同樣一幕的劉備,也對這群書生造反,徹底失望。

只可惜他尚還沒有取得曹操的信任,眼下更非行險之時。

董承使吉平刺曹,若是僥倖功成尚好,一旦事敗,恐使興漢之業才剛積蓄的力量,就此一兮傾塌。

於是他推辭了劉繇後來的集會邀請,也為防曹操謀害,是以就府中後園種菜,親自澆灌,以為韜晦之計。

屈身守分,靜待天時。

張飛見此,常憂心忡忡。

「今匡漢舉事在即,大哥不與太傅、太師相交,反在此興小人種菜之業,何也?

今忘桃園結義時,你我兄弟三人匡漢之志乎?」

玄德自去挑水,笑答之曰:

「潛龍困於淵則化鯉,與魚鱉蝦蟹同食,不以為卑鄙。

飛騰於九霄則躍龍門,行雲布雨,澤潤蒼生於無形,不以為矜貴。

此間玄機,非三弟所知也。」

張飛:「???」

「好了,三弟,你這段時間就在西園安心練兵,沒有我的命令,切記不能輕舉妄動。」

張飛遂領命而去,劉備則依舊每日挑水種菜度日,頗得閒適。

一日,府中護衛甲士來報。

「曹軍數百人已將府中內外圍住,唯恐欲謀不軌。

吾等當誓死護玄德公突圍,往尋三將軍,若得與西園匯合,或有一戰之力。」

劉備對此似乎並不慌亂,只尋問他。

「可聽聞曹公發病,延請醫者的消息?」

「早間確聞此事,已有一醫者名吉平者,被請入曹府。」

玄德聞言,掩面而泣,「此董公事泄,今大事未成,已折我漢室忠義士也。」

言罷,眼見劉繇、董承等人此番敗局已定,劉備自思退身保全之策。

今當韜光養晦,靜待來日時機,營圖天下正朔,以匡漢室正統。

念及至此,他責令府中眾人,皆按兵不動,自往後園種菜,亦如平日。

未幾,曹操領曹洪等數十將入園中,見劉備澆水,乃笑曰。

「玄德好雅興,在府中做得好大事。」

劉備臉色慚愧,答之曰:

「比不得丞相操持國家大事,備只管我府中一園之事,已經盡力。」

操執玄德手,直至後園,觀滿園綠植,不由訝然。

「此皆玄德之手植乎?」

玄德陪笑,「少時家貧,故常種菜以為食。

至今尤好一口鮮蔬,故不敢忘。」

「玄德今貴為皇叔,任後將軍,竟也要為此美味,親事小人之業?」

曹操被勾起興致,撫須而笑,「若果如玄德所言之味美?操可嘗之否?」

「備之榮幸,今當親為曹公庖之。」

劉備言罷,親自在後園挑選新鮮果蔬,下庖廚為曹操洗淨做菜。

有吉平的前車之鑑,全程都有人陪同劉備以監視之。

楊修來回稟,言說劉備在庖廚盡心做菜,孰無異狀。

「稟主公,所謂君子遠庖廚,今劉玄德事賤業,從庖事,恐已失心中大志,喪進取之心,為碌碌庸人矣。」

曹操聞之蹙眉,冷眸看他,「德祖豈不聞勾踐臥薪嘗膽之舊事乎?今當再試其心。」

遂命人取酒來,見劉備端菜上來,邀之曰:

「適逢玄德親手做餚,今操煮酒來陪,你我小酌以宴,豈不暢快?」

玄德哪得推辭,忙設樽俎,與曹操煮酒對坐,開懷暢飲。

酒至傍晚,忽聽得城中喊殺起,一場大火,燒灼洛陽宮城,映紅半邊雲天。

曹操遙指園外,火光升騰於落日餘暉間,那抹熾烈如火燒雲翻滾的鳳霞。

「使君可知鳳之變化?」

「未知其詳。」

曹操起身,笑而長吟。

「鳳者如火,燃之愈盛,盛極而亡。

盛則雲霞滿天,翱翔於九天之上,流光溢彩,烜赫一時。

亡則涅槃為卵,此身盡成灰燼,只待點燃一把大火,浴火而煥發新生。

方今之洛陽,幾經大火焚熾,猶大漢盛極而衰,待今時浴火之新生也。

玄德久歷四方,必知當世?」

沒等他說完,劉玄德納頭便拜,「唯願與曹公攜手,再造嶄新大漢,匡扶漢室!」

他說著幾乎落淚,忍淚相告。

「曹公,有一事備隱瞞多日,心中實在惶恐難安,今聞曹公之語,真教那一語驚醒夢中人。

方如井底之蛙抬頭見月,恍似渺渺蜉蝣撥開雲霧見青天。」

曹操:「???」

不是,我正要找機會說【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藉此試探你呢。

你這怎麼拜得比我試探的還快?

只聽劉備侃侃而談。

「當今之世,南有袁術,兵精糧足,教群雄束手,飲馬大江。

北有袁紹,虎踞四州之地,部下能事者極多,天下莫能與之敵。

此大漢之盛極而衰,唯英雄如曹公者,能力挽天傾,使將熄之火,浴火重燃!

備悔不該聽信劉繇矯詔,被他以大義蠱惑,欲害曹公。

此實非備之本意,乃遭他以天子令裹挾脅迫。

得知此事,備心間憂思惶恐,沒有一日不輾轉難眠,將欲告發於曹公而不敢。」

劉備說著,將劉繇、董承之謀一一道來,故作惶恐驚懼之小兒醜態。

曹操默然打量著他,冷冷發笑。

「英雄如玄德者,也畏我如虎乎?」

玄德惶惶伏地,「聖人一怒而伏屍百萬,今曹公興怒而來,備如何不懼。」

曹操沉吟之間,只深深凝望著他,不知在思量什麼。

恰此時府外有刀劍聲響,曹洪來報:

「張飛率萬餘西園軍殺至,左右攔擋不住,請主公移步,調大軍來剿。」

劉備忙呼之!

「備可為曹公分憂!」

直到這一刻,曹操面上的冷色才如驟雨初歇,親手將玄德扶起。

「玄德當世英雄,今可率軍助操,戡平洛陽之亂,以正天子乎?」

「固所願也!」

二人相視而笑,攜手來迎張飛。

張飛:「???」(真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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