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騰龍起霧,若隱若藏(1/2)
隨著魯城世家歸附,群臣受降,魯地萬民盡歸王化,得享「黃天太平」。
暫且安穩了新得之地,接下來要著手的便是汶陽與卞城兩縣。
陸遜本想挾魯王命,傳檄以定汶陽,不想由於汶陽最靠近兗州,此時得了求援消息的曹純,正率兗州兵趕來馳援魯城的路上。
大抵是半路聽聞了魯城驚變的消息,曹軍急忙領軍撤入了汶陽布防。
若不得朝廷馳援,兗州當下也不過兩萬地方州兵,還要鎮守兗州各地。
因而只帶了萬人出來支援的曹純,在知曉魯城已經徹底為袁軍所奪後,也自忖沒有能力奪回失地。
是以他就地領著一萬援兵於汶陽鎮守,也行那挖溝建壘之法,似要將汶陽打造成兗州門戶。
有他這樣一顆釘子在這裡據城死守,陸遜麾下袁軍本就不多,幾經大戰之下,一時也拿他無甚辦法。
況且此番傾梁國之兵出征已久,也憂心後方梁國,此時見曹純一心死守,也便作罷。
他轉而將目光盯上了魯國境內,除汶陽外,唯一未被收復之地。
卞城!
眸光掃過牆上的魯國地圖,少年人輕叩桌案,吩咐曰:
「陳彰何在?
喚來見我。」
卞城。
隨著城上不斷將物資吊下,城下的李典軍不僅恢復了些精力,也在城外搭起了簡易營帳。
倒不是他們不想尋機入城,實在是袁軍離城不過百五十步,剛好一箭之地。
這點距離只要城門打開,沒等他們這八百人盡數入城,袁軍必然殺至。
且袁營專置哨所,日夜輪替瞭望他們動靜,顯然只要有入城舉動,無論是打開城門,還是將八百人一個個吊上去,袁軍便會趁勢掩殺。
雖說將人吊上去,不會導致頃刻城破,但袁軍殺來,他們這八百人必然立時身死。
李典到沒什麼,但他麾下這些能活一天就苟一天的貪生怕死之徒,顯然不會願意。
況且真要吊的話誰先誰後呢?先吊的或許能上去,後吊的就會被袁軍殺來,屆時李典都別說跟袁軍打了,他自己麾下就得戰做一團。
因此雙方也就於此對峙,這出乎意料的平靜,仿佛昭示著風雨欲來。
這座小小卞城,便每日都在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中,遙望著城外一箭之地,那座人聲鼎沸的袁營。
與城中的驚懼蕭索不同,城外袁營之中人來人往,挖溝的,建壘的,乾的熱火朝天。
然而這一片祥和景象,卻在一聲悽厲驚呼中打破。
「敵襲!敵襲!」
整座大營於頃刻間亂做一團,民夫奔走踩踏,士卒提刀奔忙。
莫說是卞城城上的守軍了,即便是在城下的李典軍,都能將袁營亂相,看的一清二楚。
「將軍?袁營好像出事了?
看這情形,是不是我們的援軍到了?」
原本百無聊賴靠在城牆上小憩的偏將一個機靈戰起身來,湊到李典身側,臉上滿是殷切之色。
「將軍,我們要不要動手?
若是相助友軍一臂之力,不說內外夾擊大破袁賊,便是能暫且殺出一個缺口,接援軍進來,趁機一塊入城而守也是好的。」
隨著偏將話音落下,其餘士卒也是一道望來,眼底期許之意,不言自明。
是啊,在這城外列陣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日日夜夜枕刀而眠,生怕袁軍什麼時候殺來了。
若果真能配合援軍,暫且殺退袁軍入城而守,不說別的,至少有了城牆依靠,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然而迎著眾人的目光,李典臉色沉靜,搖了搖頭。
「未必見得是援軍,或是袁軍假亂,蓋以誘敵,不可不防。
且在看看。」
眾人聞言,心下雖有不甘,也只得作罷。
未幾,但見袁營火起,廝殺聲,驚惶聲,馬嘶人喚哀嚎聲此起彼伏。
又見兵卒倉皇抬起一面大旗,上書一個【樂】字,旗下正是樂進拍馬遊走於各地。
由於袁營距離卞城不過一箭之地,又有大旗招展,他的身影便在李典軍眾人目光所及之處若隱若現,他的朗聲高呼也傳至眾人耳中。
「休要慌亂,列陣迎敵。
來敵不過五千,不足為懼,諸君隨我整軍迎敵,頃刻破之。」
袁軍在他的引領指揮下,漸漸結成陣勢,隱隱有將來犯之敵驅逐出去的架勢。
「將軍,不能再等了。」
「是啊,將軍,友軍冒死來救,我們不能寒了他們的心啊!」
「昔日將軍率領我等於城下列陣死戰,尚且不懼,今日怎麼要貪生怕死,眼睜睜看著友軍覆滅嗎?」
聽著耳畔士卒們一聲聲催促,眼見他們越發急迫焦慮的神色,李典嘆了口氣,知道攔不住了。
要說當日逃至卞城城下,眾人被自己殺死副將的氣勢所懾,又情知絕境之下,十死無生,被言辭鼓舞,倒也有了不惜死生,血戰到底的氣勢。
可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袁軍當日沒有直接攻城來戰,卻是將這股好不容易凝聚起來殊死一搏的氣勢泄了。
再加上這段時間,烏泱泱兩萬袁軍就在一箭之外,隨時可能殺來的憂懼驚惶之下,唯一能鼓舞他們堅持站在此地的,便是那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援軍了。
眼下期待已久的援軍終至,正是最後一搏換取生路的時候。
此時不戰,更待何時?
他若是繼續攔著大家,等到這支援軍被袁軍擊潰,眾人守城的心氣也便散了。
因此即便心中仍存些許疑慮,覺得袁軍是不是假做亂營,實則有詐,可穩妥了一輩子的李典,此時不得不賭一把,拼一次。
心頭計較已定,他當即迎著眾人的目光,微微頷首。
「援軍已至,今當死戰!
殺!」
言罷,他第一個提刀,就朝袁營大亂起火之處殺去,
「隨將軍死戰!
大破袁營,就在今日!」
「殺袁狗,報血仇!」
「友軍勿慌,我等來助。」
頃刻間,眾人在李典的率領下,沖入袁營,一路提著最後一口心氣,拼死血戰殺入大亂中心。
果見一軍約莫五千人,皆著魯國衣甲,打一面【陳】字大旗。
為首一員大將,似有萬夫不當之勇一般,率眾於袁營之中縱橫來去,如入無人之境。
只聽他朗聲而笑,仰天高呼。
「魯國陳彰在此!
誰敢來戰?」
袁軍似已經被他殺怕了,畏怯不敢近前。
於是陳彰再喝!
「魯國陳彰在此!
誰敢與我一戰。」
無人應答,無人敢戰。
「退又不退,戰又不戰!
畏畏縮縮,意欲何為?」
這一聲拼盡了全力,似喊破了喉嚨,叫破了音。
此聲勢驚天,竟駭的那名前些天追了他們一路的白衣少年郎臉色煞白,墜下馬來。
袁軍大亂!
驚!!!
見此情景,李典軍上下無不駭異,對陳彰驚為天人!
就連李典也不由訝然而嘆,「吾常聞魯國有上將陳彰,打遍魯國無敵手,未嘗一敗。
還道他不過小國上將,未曾見天下群雄,自稱上將,徒引人發笑耳。
未曾想竟是李某有眼不識天下英傑,陳彰所以打遍魯國,非他不敵天下之人。
而是魯王從未出征,只有魯國將領能與他一戰。
自天下大亂起紛爭,前有呂布、關羽,後有雷簿、陳蘭,再有紀靈、張勳,今又見魯國陳彰。
這天下英雄真如過江之鯽,不可小覷於人。」
李典言罷,見真是陳彰率魯國援軍來了,疑慮盡去,便趁袁軍為陳彰震懾大亂,趕忙引兵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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