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刺王殺駕【5300】(1/2)
「王上!
開門啊,王上!!!」
陣陣哭嚎,響及城上,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冰冷的城門,以及身後馬蹄聲如雷奔。
袁兵已至,擋路者死。
攻城號角奏響,泱泱袁軍潮水般湧來。
魯國上將陳彰眼見袁軍殺至,倉皇高呼。
「袁將且慢,我等願降。」
和曹營軍士不同,他們魯國軍的妻兒家小大多就在城裡,倒是不怕什麼株連九族的罪責。
至於魯王?指不定一會城破之後,他自己都要投降嘞,這等時候又豈會把事情做絕,自絕於袁營?
況且他倒也不一定是真降,說不定能假借詐降之計,得袁營的雲梯回城,再撥亂反正,守城衛國,也猶未可知。
然而冰冷的現實,徹底擊碎了陳彰的幻想,令他真正絕望的是,他被無視了。
或者說他們這整整五千魯國精銳,就這麼赤裸裸的被袁營視作了草芥。
萬眾袁軍殺來,擋路者死,就這麼一邊殺戮他們如屠豬狗,一邊踐踏著他們的屍骨,架雲梯,登天階。
而城上的國相張華,眼見袁軍攻城又哪敢遲疑,當即大聲下令!
「放箭!放箭!放箭!!!」
於是箭矢驚蝗,滾木如雷,礌石如雨,劈頭蓋臉的砸下,同樣無視了陳彰這支尚在城下的友軍。
兩面不是人,腹背受敵,身為魯國第一上將的陳彰真是打死都想不到,自己就是聽命出城支援而已,怎麼就落得這般下場。
然而面對一萬五千人的袁軍壓來,頂上去幾乎必死無疑,他們這幾千被殺破了膽的潰兵,又哪裡敢戰?
既然往後不能敵,那便只能「勇往直前」。
城裡不過五千守軍,如能頂著箭矢落石的壓力,攀回城去,或還能逃得性命。
於是乎這些魯國兵們,近乎爭搶般搶在袁軍之前攀上了雲梯。
沒辦法,爬的慢的,身後袁軍手中刀,可是刀下不留情。
驅策敵眾,如牧群羊。
無數魯國兵爭先恐後,爭在袁軍之前,甘冒矢石,亡命往雲梯之上攀去。
其敢死之志,仿佛落後一步,就真的會死一般。
而將這些不惜冒死攀城的魯國軍護在身前,袁軍攻城之勢前所未有不說,自身折損也大為降低。
反倒是城上的守軍,眼看自己刀口下,都是昔日的同僚,甚至半天之前,在陳彰帶他們出城支援之前,他們還在一個軍營里吹牛打屁呢。
因此不由得,都有些拿不動刀。
「二狗子,漲本事了,你敢拿刀殺我?
忘了當年你的刀法還是我教得?信不信我把你第一次殺人後尿褲子的事說出去?」
聞聽這熟悉聲音,再見城垛口攀城那人,正是自己的老伍長,二狗子握刀的手,略顯遲疑。
見此情景,城下那人趕忙趁熱打鐵。
「二狗子你剛才也看見了,袁軍根本就沒接受陳將軍帶我們投降,我們才是一邊的。
你且放我上來,等下我跟你並肩作戰,一塊多殺些袁賊。」
迎著老伍長那張迫切求生的臉,二狗子握刀的手漸漸放下。
可才等老伍長爬上來,剎那間,他的瞳孔便在一瞬間放大,一個槍頭從他的背後刺穿過來,倒映在二狗子的瞳孔,觸目驚心。
沒等他反應,隨著老伍長的屍體倒地,幾個袁兵已自他背後攀上城來。
二狗子怒目圓睜,罵了聲「袁狗」,拔刀上前就要報仇,卻很快就被袁兵們亂刀砍死。
儘管些許上來的零星袁軍,很快也會被圍上來的守軍殺死。
可大家都是魯兵,又皆為陳彰麾下,在一個軍營里相處多年,互相多有熟識。
類似二狗子之事,不會是第一起,也絕不是最後一起。
總領守城事宜的國相張華很快就注意到了這一點,他深明袁軍用心之險惡。
可兵凶戰危,如今魯國存亡,系他一人,他必須立刻決斷,不得遲疑。
臉色鐵青,他近乎是咬牙下令!
「攀城者死!
三軍聽令,攀城者死!
這是在救魯國,也是在救爾等性命,都給本相下死手,不得遲疑,不得有誤。
否則,休怪本相,軍法無情。」
言罷,他不得不將本來留作生力軍親兵衛隊,盡數撒出去做執法隊,專門斬殺對敵留情之人,以明軍法。
可這條軍令剛下不久,他便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哀求。
「老國相,陳彰在此,今日真不得容情乎?」
他聞聲望去,便看見大將陳彰,也攀在雲梯上,身上幾處中箭,正強自與幾個守城士卒拼殺攀城。
看那架勢,似乎這些守城兵丁,也不太敢與他這位魯國上將動手,若不是他剛才下得軍法,背後又有執法隊盯著,早將陳彰放上來了。
這一刻,就連張華都猶豫了。
只要通融一下,將陳彰放上來,魯城就有了大將鎮守,不論指揮守城,還是對麾下士卒的掌控力,總比自己這個半吊子強。
可自己剛下得軍令,就親自違反,不說軍法何在,接下來難以服眾。
便是陳彰放了?那陳彰的副將呢?偏將呢?校尉、軍侯呢?
旁人要放,自己又如何再攔?
可這裡是血戰廝殺的戰場啊!
戰場之上,一瞬間的遲疑,都足以要人性命,袁軍和這些魯兵又近乎混雜著攀上來,滿城上下都在拼死廝殺。
這等兵凶戰危之時,哪個給你空隙,從容分辨攀城之人,然後再決定要不要放人上來?
箭矢、礌石但凡有片刻遲疑空隙,袁軍就會如潮水般湧上來了。
再者說,陳彰方才已言說降袁之意,雖說袁軍並未接納,但焉知不是早在此前逃亡過來的路上,雙方便已串通妥當,專門演戲做局?
此前薛縣、蕃縣等皆因詐城敗亡,今日又怎可不防?
即便雙方未曾商量,如今眼看魯城危急,而袁軍勢大。
又豈知陳彰會不會覺得魯國必敗,因而起了心思,打算上城之後,拿自家首級做投名狀以立功績,也猶未可知。
人心難測啊。
心念電轉之間,張華已有了決斷。
放陳彰上來,實在是弊大於利。
魯國上下之存亡,在他一肩上挑著,張華賭不起,也不敢賭。
嘆了口氣,這位讀了一輩子書的老儒生拔劍出鞘,號令曰:
「將軍豈不聞李平西於卞城之事跡乎?
汝祖宗食漢祿,世為漢將,今不思以死報國,於城下列陣,阻敵來犯,反要相助暴虐,助敵破城者乎?
王上在看著呢!我大漢二十四朝先帝在看著呢!
老臣奉王令,當誓死守城,諸君奉命,莫敢不從!
攀城者,斬!
臨陣後退者,斬!
為袁軍前驅者,斬!!!」
言罷,他亦知陳彰武勇,魯國第一,又久治軍中,素有人望。
即刻,將魯王撥給他守城之底牌,王宮禁衛調來,阻擋陳彰前路。
更急急命人放箭!
陳彰見此,仰天長笑。
「叫我等出城者是你,不讓我等回城者亦是你。
臨陣而逃,為敵前驅?
整整一萬五千袁軍,更有精銳騎兵在前,你又讓我如何能不臨陣而退?
敵軍要殺我,也便罷了,今友軍也要殺我。
難道我等士卒,拱衛爾等王庭國都,便是天生合該去死的嗎?」
陳彰言罷,奮一身武勇,寧中了一箭,強行攀上城頭,朗聲而呼。
「兒郎們,隨我一戰,殺破此城,獻予袁軍,或可求一線生路。」
作為魯國第一大將,沒人比他更清楚怎麼防守魯城,自然也就沒人比他更清楚魯城何處薄弱,又應該從何攻打。
原本只是被袁軍驅策,而亡命攀城的魯軍,得他號令,就如同得了主心骨一般,先前只是逃命的他們,攻勢大盛。
就連城上守軍,也因為大多都是陳彰舊部,時常有倒戈一擊,加入陳彰麾下的。
而有了他們在前驅馳,袁軍攻勢自然從容許多,在樂進、陸遜的調撥下,逼得魯城越發艱難。
終於,如此血戰了兩日夜。
少年白衣白馬,踏入血跡斑斑的魯國城門。
馬蹄踏過遍地屍骸,直至一人身前駐足。
一道衣甲殘破,遍體鱗傷的身影,跪在屍橫遍野之間,他抓著頭髮提起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以頭搶地。
「魯國陳彰,斬國相張華首級在此!
乞蒙收錄,伏望恩准。」
少年郎抬眸打量了他一眼,輕笑頷首。
「跟上吧,隨我去覲見魯王。」
「唯!」
魯國王宮。
王宮大殿被粗暴的推開,拱衛王宮的甲士死傷一片。
少年郎寬袍廣袖,迎風而立,眯眼打量大殿上倉皇驚懼的群臣,以及那位面色慘白,頹然跌坐在地的魯王。
他不由輕笑出聲。
「魯王殿下,您在害怕什麼?
怕我?怕袁軍?還是怕我的老師袁公?
果真如此,那我可就要告訴你,你大錯特錯了!」
魯王:「???」
「吾非寇,乃官也!」
少年郎說著,自廣袖中取出一封加蓋了傳國玉璽的詔書,展示眾人。
「本官姓陸名遜字伯言,乃家師攝政大將軍術代天子所封之梁、魯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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