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刺王殺駕【5300】(2/2)
「本官姓陸名遜字伯言,乃家師攝政大將軍術代天子所封之梁、魯大都督。
國相張華不臣,敢引兵抗拒朝廷天官,現已為忠義如陳彰所斬!」
他說著,極有眼力見的陳彰趕忙趁機將自個提溜一路的張華人頭擲於殿上。
百官驚懼,魯王怒目而視,悉不敢言。
陸遜卻似乎對眾人神情視而不見,笑著哄道。
「魯王殿下,您別怕,是好事。
本官還有一件天大的喜事告你,這可是一步登天,並肩天子的大喜事。」
魯王悚然!
好個鬼!你這破事一聽就准不是好事。
卻見陸遜冷眸看他,臉上的笑意陡然轉冷,敕曰:
「跪下,接漢王詔!」
他說著,便有陳彰主動上前,在魯王的驚呼中,將他按著腦袋俯跪在地,只聽陸遜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漢王,詔曰:
蓋聞天命無常,惟德是輔。
自漢祚中微,董賊竊柄,當今天子德薄幼沖,生性庸弱,寵信奸佞,禍亂朝綱。
董卓起於前,李郭亂於後,使宗廟荒廢,令生民塗炭。
此皆天子無德,而天降罪也。
今兆民嗷嗷,思得明主,孤以攝政大將軍之位,順天應人,已承大義,進位漢王。
此彰孤匡扶社稷之心,三興炎漢之志,當肩蒼生黎庶之重,救萬民之於倒懸。
自今日始,大漢兩都一十三州,孤王一肩擔之!
夫王者不孤,必資賢輔。
魯王劉宣,素有賢名,明達治體,孤甚嘉之。
茲特敕魯王即日整駕,以赴壽春,與孤共建諸王議會,悉決國事。
集宗室之英,謀安邦之策,攝政朝野,總攬萬機。
從今往後,凡天下徵調、刑賞、黜陟,皆由議會裁奪,以正綱紀。
又,洛陽偽廷,名為天子,實為國賊曹操把持。
其發號施令,皆非天子所授,盡屬曹賊矯詔偽書。
有敢奉其偽命惑亂視聽者,以附逆論,諸王共討之!
孤與諸王,當共秉忠貞,肅清妖氛,三興炎漢,以牧萬方。
望四海之州郡,九州之牧守,明辨忠奸,早歸正朔。
勤王效力者,黃金台上座;執迷不悟者,與九族同誅。
勿謂言之不預也!」
此詔念罷,全場寂然無聲。
欺天了?
袁術稱王了?
也對,盡得揚州、荊州、豫州,天下三分有其一,獨占大江天險,足可劃江而治,鼎足稱王。
士民殷富,兵精糧足,他是該稱王了。
唯有被強按在地的魯王,猶自破口大罵。
「豎子!奸賊!
袁家四世三公,世代忠良,怎出了這樣一個不肖子孫?
他怎麼敢稱王?他也配稱王!
太祖高皇帝曾立白馬之盟,非劉姓而稱王者,天下共擊之。」
儘管被按在地上,他卻慘然而笑,大聲譏諷。
「袁賊敗亡,就在眼前!
待朝廷詔書廣傳天下,九州諸侯出兵會盟,你這黃口孺子,就等著給你老師收屍吧。」
「呵」
陸遜嗤之。
「天下諸侯共擊之?
這次家師代天伐荊,曹操、劉表、劉備、呂布會盟而來,堪稱南方諸侯共擊之。
卻不堪家師一合之敵,現今劉表覆滅,曹操敗亡,呂布倒戈,劉備亡命。
我且問你,還哪來的天下諸侯共擊之?
汝是指望著劉璋能出蜀地,還是袁紹能下中原?」
「這」
魯王一時竟被他問住,無語凝噎。
愣怔片刻,他不由仰天悲呼。
「我大漢悠悠四百載之天下,歷朝二十四代先帝之基業,將亡於此逆賊之手乎?
陳彰將軍,孤王待你不薄,今可為孤殺賊乎?
諸位大臣,汝等皆大漢忠良,慷慨義士,安忍看此亂賊猖狂,欺我大漢乎?」
陳彰嘆了口氣,不忍看他,只手上越發用力將他按住。
周圍群臣避開他的視線,將頭俯在地上,不發一言。
倒是陸遜見此,皺了皺眉,謂群臣曰:
「魯王可立世子?」
眾人雖不明其意,但礙於袁軍威勢,群臣為首一人答之。
「王世子劉瑜,年方六歲,知禮曉義,少有賢明。」
「好!這不巧了嗎?漢王嫡子袁耀,乃吾之好友,亦是六七歲,常謂我言:【壽春孤寂】。
今魯王與他年齡相仿,合該前往壽春與他作個玩伴。」
「回大都督的話,是魯王世子年方六歲」
然而這人話音未落,陸遜淡淡抬眸看了陳彰一眼,只冷冷說了兩個字。
「殺了。」
陳彰:「???」
群臣:「!!!」
然而陸遜似察覺不到他的猶豫,默然看著他。
群臣靜若寒蟬。
唯有魯王的驚恐哀嚎,響徹大殿。
「殺我?
本王乃大漢宗親,世祖光武皇帝之玄孫,誰敢殺我?誰能殺我?」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陸遜的眸光不退不避,冷冷凝望。
無言的沉默,仿若一座大山,沉甸甸壓在陳彰心頭。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城門前的屍海血泊里,少年郎為什麼會為自己駐足停步,又為什麼喊自己跟上了。
倒戈不夠!破城不夠!國相也不夠!
魯王才夠。
短短一瞬間的沉默,陳彰數不清自己腦海里轉過多少個念頭。
他只知道到最後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一狠心拔出了腰間長刀,一閉眼拎起了魯王頭髮,使他脖子仰起。
「逆賊!本王與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等著你們。
天下共擊之,袁氏覆亡,就在眼前」
陳彰把刀往他脖子上一抹,就像殺雞一樣,世界清淨了。
他斬下首級,雙手捧著遞到陸遜面前。
「魯王謀反,臣魯國上將陳彰,斬魯王首級於此。
國不可一日無君,今當請王世子劉瑜進魯王位。
大都督以為然否?」
陸遜頷首而笑,「你很不錯,現在我可以將你舉薦給漢王了。」
又謂方才那個說話的魯臣曰:
「現在他是魯王了,」
那人以頭搶地,再不能言。
說話間,自有侍者將魯王世子劉瑜帶了上來。
六歲的孩子,進殿就看見父王無頭的死屍潺潺流血,那個死不瞑目的人頭,被父王曾經最喜愛的大將親手捧著。
他早已嚇得面無人色。
群臣之中,有忠義之人,怕陸遜一怒之下,把世子也殺了,忙顫顫巍巍幫著說話。
「世子將登王位,這是太激動了,還請大都督莫要見怪。」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陸遜見之,甚喜。
他笑著上前,親切將劉瑜搖搖欲墜的身子扶正,執手謂眾人曰:
「世子劉瑜,性稟溫恭,事上以敬,撫下以仁,待人醇厚無欺,孝行著於宗室,仁德播於鄉邑。
像他這樣的人,才德配魯王,像他這樣的宗室,才得入壽春,列席議會,與我老師共襄盛舉,理政天下,以牧萬邦。」
群臣:「」
劉瑜在他手中,如提線木偶,訥訥不敢言,亦不敢有懷恨之色。
隨著陳彰於大殿之上,刺王殺駕之事傳開,魯城上下無不賓服乖順如羔羊。
世井傳言,袁營這群人已經瘋了。
袁公敢背白馬之盟,自領漢王,他的學生就敢當廷刺王殺駕。
大漢天下還有什麼事,是這群人不敢做的?
九州萬方還有什麼人,是這些人不敢殺的?
霎時間,自世家豪族到升斗小民,盡歸王化,共尊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