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白衣卿相(1/2)
陳國,長平,軍旗招展,廝殺陣陣。
「紀靈小兒,汝不是號稱天下無雙,言呂某遠非汝一合之敵,今怎怯戰不出?
速來一戰,與呂某大戰三百回合。」
胯下赤兔馬,手中方天戟,呂布引軍搦戰。
「呂布小兒,紀某視汝如插標賣首,怎配與我為敵?」
紀靈高居城上,冷眼俯視城下大軍,揮手下令!
「放箭!放箭!放箭!!!」
「無膽鼠輩,也敢妄稱無雙!」
呂布罵了句,同樣下令,「三軍攻城!」
於是呂軍蟻附攀城,袁軍滾木如雷,礌石如雨,箭似驚蝗,抵死守城。
紀靈獨立兮城之上,其人淵渟岳峙,手中三尖兩刃刀立在一旁,同城下呂布隱隱對峙。
周圍袁軍儘管死傷慘烈,然而只要仰望著城上這道天下無雙的背影,他們就始終軍心不散,拼盡全力殺死一個又一個企圖攀上城頭的敵人。
只因那一句:紀靈在此,料也無妨!
有紀大將軍在,城又怎麼會丟呢?
他們至今都忘不了那一幕,前些天呂布忍耐不住,親自攀城,結果被紀大將軍一盆兜頭蓋臉的金汁,嚇得唯恐避之不及,倉皇逃下城牆。
自此之後,只要紀靈在這盯著呂布,呂布再不敢親自攀城。
可見紀將軍哪裡是呂布口中膽小如鼠之人?他分明是為了守城大業,不負主公重託,這才不得不忍辱負重,不能出城應戰的。
至於呂布?空談大名!有本事上城來與紀將軍一戰。
呂布:「」
紀賊狡詐!
這要是普通士卒潑金汁,扔礌石,以他呂奉先的能耐,自有本事騰挪輾轉。
偏偏這紀靈精擅暗器偷襲之道,從不與自己堂堂正正的正面廝殺。
當日先是命士卒一齊放箭,逼迫自己規避躲閃,隨即又趁著立足雲梯之上,沒有足夠的騰挪空間,一盆金汁潵下偷襲。
那渾身惡臭,一世英名盡毀的畫面,駭得自己直接從雲梯上跳下,摔的傷到今日還沒好全,真真著實可恨!
念及至此,呂布繼續下令三軍猛攻,今日的進攻力度,明顯比往日強上不少。
城上袁軍在紀靈與魯肅的指揮下,憑著充沛的城防物資,勉力廝殺一日,再一次殺退了呂布大軍。
紀靈看著周圍不足千人的袁軍,與神色驚惶的百姓,他來至魯肅近前,臉色凝重非常。
「子敬,恐怕要拖不住了。
這段時間以來,我等已經將陳國各世家的私兵,都盡數拉來,就連上城鼓譟聲勢,充作人頭的百姓,都已死傷大半。
長平之外縱有再多主公當初留下的深溝營壘,可層層丟失之下,也只是時間問題。
眼下呂布上次跳落雲梯之傷,已經養好。
此前不知我軍虛實,不敢輕舉妄動的陳宮,似也察覺出我等不過是巧設虛兵,這兩天的進攻已不再試探。
若其繼續全力進攻幾日,則陳國必破,你我皆負主公之望也。」
將在心頭憋了數日的話語說盡,紀靈皺眉看向面前這個長劍染血,身上也添了不少新傷的書生,輕聲嘆了口氣。
「子敬,吾知汝非誇誇其談之輩,至今胸有成竹,顯然腹有良謀,事到如今,何不言明?」
「事到如今?是啊,也是時候了。」
魯肅接過士卒遞來的絹帕,抹了把臉上的血與汗,微微頷首。
「我此前欲請將軍揮師抵陳,將劉備軍擊而破之,後將軍不允,欲親留長平以拒呂布。
說來倒是我小覷了呂奉先,未曾想他這聞名天下的人中呂布,居然也會親冒矢石,親身攀城。
上次若非幸得將軍在此,一盆重傷呂布,逼得他不得不修養數日,長平防線,恐怕已然被破。」
魯肅不著痕跡的吹捧紀靈一句,這才幽幽言道。
「不過既然派去擊破劉備的換成了黃忠,我不知此人能為,但想來是不及將軍的。
因而肅自然早已慮過他或將得勝,或將僵持,或將戰敗,此上中下三策。
今他於陳縣同劉備軍僵持,而不能速破之,今夜當取中策,我欲親往呂布營中一行。」
什麼!
此言一出,紀靈勃然色變,忙勸之曰:
「不可!
紀某常隨主公身側,深知他心意。
長平丟了,乃至陳國全境皆失,於主公而言,不過一城一地之得失罷了。
子敬則不同,主公重視子敬,遠甚於陳國,子敬若有失,紀某唯死戰於城下,與陳國共存亡,再不敢迴轉壽春,無顏見主公矣。」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且呂將軍同主公尚有子女婚配之約,兩家姻親之盟,當無憂矣。」
魯肅說著,又自衣甲內將一封被血水打濕的信件遞予紀靈,笑之曰:
「荊州勝了,壽春勝了,曹操逃往南陽,主公威震華夏。
有此軍情在手,我當往勸呂將軍曉大義,明是非,袁呂聯盟,聯兵抗曹,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這那三姓家奴,想來無有信義,若他」
「縱使如此,陳宮台總是能說通道理的。」
沒等紀靈說完,魯肅便抬手打斷了他,幽幽而嘆。
「將軍,汝亦知主公信重於我,不惜以一國殉之。
然,君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報之,君以一國殉我,我當何以報之?
肅來袁營久已,碌碌無為至今,每日如履薄冰,深恐行差踏錯,有負袁公之望。
但,我想為人臣者,並非只是為了苟全性命吧?
昔日董卓廢立天子,禍亂朝綱,那一位位仗義死節,血灑御階之人。
難道他們不是貴極人臣,坐享富貴?
難道他們不是匡國輔政,國士之才?
難道他們不是受先帝恩遇,無以報之?
漢統失輝,漢臣殉之,今袁公創業未半,尚未有袁臣而殉道者。
肅無功受祿之身,又何惜一死?」
迎著魯肅熠熠生輝的眸子裡那抹熾盛而奪目的光彩,紀靈長嘆一聲,終不再勸。
」若呂布果真無信殺我,乃肅智謀不足,敗而無怨。
將軍自可退守陳縣,與黃忠合兵一處,等待主公回援。」
伴隨著他輕笑疏狂,見證著他書生配劍,紀靈望著他白衣出城,道了句。
「活著回來,主公還等著你,當他的白衣卿相。」
魯肅頭也沒回的揮了揮手,也不知是否聽聞。
紀靈依舊如鐵塔般佇立城牆之上,好似他一人的無雙之名,便是這陳國鐵壁。
夜,月華滿天。
陳宮正於營帳演算布陣,這些天交戰下來,他已探明長平城外深溝營壘雖多,但兵馬不足。
缺兵少將,不過空城虛設,接下來只要再有一兩天的全力攻城,破城就在近日。
這時卻聞傳訊兵至,報之曰:
「呂將軍有請。」
「奉先?」
陳宮皺眉,「奉先不安心養傷,此時尋我何事?」
「小的也不知,但似乎長平城裡來了個書生,狂言要勸呂將軍投降。」
「笑話!
吾等傾一州之兵,破城就在眼前,他恐將做階下之囚,猶未可知,竟也胡吹大氣,狂言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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