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北上而濟漢,勤王以清君!(1/2)
今時今日,能站在這座大殿裡,尊享榮華者,不是當世名士,也是世家才學。
以他們的眼光,又如何看不見這看似小小一張薄紙,卻是取代竹簡之大勢所趨。
試想一下,當洛陽還在車載斗量,幾百斤、上千斤的從治下各郡縣運輸竹簡,以傳遞當地人口、政務、民生等各項事宜之時。
在那大江以南,各地只以紙張書寫,往來不過背一書篋耳。
更別說世家各族之藏書,往往竹簡堆積如山,不論翻閱、查找、抄錄、搬運都極為不便,若能以紙張承載,何其便利?
便是尚書台之公務,每日成百上千斤的竹簡送來,處理批閱不僅僅是腦力活,更是體力活。
最關鍵的是,若像以前,大家沒有紙,都用竹簡也便罷了,最怕的就是淮南有,而他們洛陽沒有!
不用想也知道,長此以往,今後天下文化必以淮南為中心,世家學子皆往淮南以求紙。
誠如是,則天下人心何以向漢?神器更易無可挽回!
財力富庶不及淮南,兵甲軍力屢戰屢敗,若連這文風儒生也遠遜淮南。
經濟、軍事、文化,皆以淮南為中心,那洛陽還是洛陽嗎?哪裡是京畿,哪裡又是國都?
「陛下!此紙實乃國之重器,不容有失!」
「目下幸得竊紙歸洛,今後還需仰仗都亭侯。」
「敢問都亭侯,不知這購紙渠道,可還穩妥?每斤紙,作價幾何?」
「斤?」
曹安民聞言就眉頭一挑,他這趟可是奉旨帶貨,就指望著給袁公把差事辦好,回去記一大功的。
眼下既能帶貨,又能藉此安身立命,沒了生死危急,這些人還都有求於他,以曹安民的性子,他怎不得志起來?
若不將這些富得流油的世家顯貴們敲骨吸髓,他的潑天大功又從哪裡得來?
當即一臉為難,欲言又止。
「諸公,你們知道的。
本侯雖是詐降於袁,但畢竟一屆降臣,寄人籬下,常遭白眼。
此次為匡扶社稷,成興漢之業,以打通商路,走私國器,也是頗為上下打點。」
他這裡起個頭,周圍世家中人都是各中老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這等走私國之重器的渠道,必然不是曹安民一個小小降臣能獨立完成的,他背後必然有一整條袁營黨派,得把上下張嘴都餵飽才行。
眾人也是紛紛表示,他儘管開口便是,他們曉得輕重。
曹安民這才捻起一張紙,表示這玩意不論斤賣,而論張,隨後便是和眾人一陣討價還價。
天子、曹操等人看著這一幕,也是直皺眉。
雖說能夠走私大量新紙回來,也是為了朝廷採購,但這些世家大臣們直接就此和曹安民談起生意來了,總也不妥。
劉協當即清咳一聲,「朝堂之上,談買談賣,成何體統!
荀卿,退朝之後,你著專人同都亭侯洽談採買事宜,若是他敢坐地起價,便是為在袁營謀利,以通袁論處。
朕倒不信,偌大袁營就他這一處買紙商路。」
荀彧領旨,群臣皆稱善,再不敢言。
倒是曹安民雖然也跟群臣一塊跪得利索,心底實則對天子以通袁威脅,想要壓價的行為不以為意。
偌大袁營未必一條買紙商路?
不好意思,本侯可是奉漢王詔命,奉旨帶貨的。
本侯這可是在幫漢王抬價,漢王又不會拆自己的台,錯過我這價,偌大袁營之中,誰敢賣你們?
便是果真有人貪圖小利,和你們走私,天下間誰人不知咱們淮南最是鬧黃巾蛾賊。
到時候被黃巾賊搶了,你們就知道本侯這裡,貴是有貴的道理的。
曹安民心下安穩,拿捏住這奉旨帶貨的招牌在手,連通兩家,斡旋商貿。
中原各大世家無論想買紙,還是想通商,就繞不開自己,就必然要保自己。
這一刻,連曹安民也不由對當日僅在那煙雲繚繞之間,見過一面的漢王袁公驚為天人。
還道說漢王怎麼給了自己這等出使送死的危險任務,原來免死金牌,他早在臨行前,就殷切叮囑,交到了自己手上。
恰在這時,卻見天子抬眸望他,笑容親切。
「都亭侯,你此去詐降,想來所竊者,非此一物,可還有袁營機要,獻呈於朕,以彰功績?」
天子笑的親切,卻讓方才安穩的曹安民心下一凜。
不夠。
他這所謂的詐降走私之語,雖則能讓世家群臣為了利益,而忽視他身上的疑點。
而自己的身份,也能讓曹操礙於那條【誅九族】的禁令,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他是詐降。
可就憑這點東西,就想矇混過關,對於沒拿到多少好處的天子來說,還嫌不夠。
這下曹安民可著了慌,苦思冥想自己還有什麼機密能拿得出手,以安天子之心。
可偏偏他在袁營這些天,光跪在大殿之外求見袁術來著,除了跟袁術見了一面外,其他人連話都沒攀談上一句,這又有什麼情報機密說來?
忽而,情急之下,曹安民只得把身上最後一物拿了出來。
臨行之前,袁公一共給他三物,交託以大事。
一曰:《冊漢王疏》。
二曰:淮南紙貴。
三曰:《功勞簿》!
「陛下神機妙算,下臣確還有一件機要獻上!」
曹安民心下雖慌,面上臨危不亂,朝天子微笑頷首,當即便把袁術賜下之《功勞簿》向大漢群臣展示,為之娓娓道來。
「此乃本侯所竊之袁營選官制!
我手中這一份,正是袁逆親賜之《丞相功勞簿》,其餘在袁營還有《九卿功勞簿》,《三公功勞簿》等。
諸位可看,其上白紙黑字,袁公蓋璽,只要積累足夠的大小功勳,便可直接兌換對應官職。
此所以袁營上下萬眾一心,百戰而不殆也。」
見曹安民把此物拿出來,朝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員們不以為意,可底下想進步的群臣眼神都亮了!
丞相?三公?九卿?
攢夠大小功勳,就可直升官位?
這麼開明的升官制度,他們還只在先帝時期見過。
只不過那時候累積的不是功勳,還是金銀,只要給先帝攢夠足夠的錢財,無論太守、三公,朝廷官職,任選直升!
這套路他們可太熟了。
只可惜自從先帝崩逝,這樣的好日子就一去再不回來。
朝中職位,帝黨、曹黨,一個蘿蔔一個坑,上面的人不走,下面的人如何進步?
就在群臣心思各異之間,便聽曹安民獻策進言。
「陛下!
誠可效仿袁逆之策,白紙黑字,累功兌官,則朝中上下孰不殫精竭慮,以效死乎?」
然而對於曹安民這番話,劉協卻是臉色難看,管你要袁營機密,這怎麼要了個髒東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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